^“嗯？”
男子在聽到杜雪伶這句稱呼時。
他那始終從容不迫的神色里陡然多了一抹寒意，周身也浮現出一股恐怖的氣息。
杜雪伶則絲毫不讓，就這么死死的盯著男子。
氣氛壓抑到極致！
許久。
“呵！”
男子輕笑出聲，“我當然清楚！”
“不過羅剎，你也會在意所謂的大清洗嗎？”
嗡的一聲！
無形的力量震退杜雪伶的雙手。
“一千二百年前，紫微星顯，文曲星降世。”
“在西南之地有名蠡郡，其杜氏為蠡郡大族，世代入仕，門閥大家！”
“亥年三月，杜家降女，取名杜雪伶！”
聽到這話，杜雪伶猛地抬起頭。
男子復手而立，衣決飄飄，淡淡開口道。
“辰年六月，年方十五的杜家大小姐與帝都寧家長子寧司律結識，杜家門閥，寧家武貴，二者結合如那金枝連玉葉！”
“兩位金童玉女更是天作之合，杜家之女文韜驚世，寧家長子少年英才，紫氣覆其目！”
“姻緣上也是一見傾心，初見便使帝都的杜花九月而開，美談驚動整個帝都！”
“奈何！”
男子聲音陡然一沉。
杜雪伶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久遠的記憶，一雙眼中噴出血淚。
“十月降初雪，蠡郡顯災，數萬村民衣不果腹，盛世引發暴亂，天子問責杜家！”
“杜家之女執筆上問，一句:天災奈何人，引天子暴怒！”
“文韜驚世，卻不明帝君威嚴，朝中空文落，杜家萬罪并列，杜姓之官人皆被革職，留守看押！”
男子說完微微仰起頭，看向杜雪伶。
杜雪伶已然是渾身顫抖，曾經林默見過的那種混亂赫然沖擊眼眸，但細看還有一絲清醒在。
“而那寧家寧司律，少年心傲，不知帝王尊貴，執劍入宮為杜家求情，卻不知紫氣乃帝王至尊，紫氣能覆其目，也能隕其命！”
“帝王大怒，以殿前行刺之罪將其九族株連，下令剜其雙目！”
“身陷囹圄的杜家之女知曉此事，再度執筆，訴天子之暴行傳天下知，而結果……”
男子說到這停了下來，一步踏近，站在了杜雪伶的面前。
“杜家九族，寧家九族，共三萬一千四百余人，皆慘死于屠刀之下。”
“寧家寧司律，剜其雙目，暴曬三日而死，杜家之女杜雪伶，以文韜折辱帝王，斷十指，血盡而亡。”
“二者斃命之時，紫薇星震怒，天降熒惑，滔天怨恨席卷帝都，文脈廟堂夫子之相泣出血淚！”
男子抬起一只手，緩緩伸向杜雪伶。
“閉嘴！！！”
杜雪伶忽然像是一頭暴怒的兇獸，面色猙獰到了極致。
“杜家之女，當年可是本帥將你從這滔天憎恨里匯聚而出的死亡羅剎親自帶到地府，你應該能懂本帥如今的用意才是。”
男子放下手，用一種凌厲的目光扭頭看向四周。
“所謂天意，所謂的命數，不過是某些人一次又一次的博弈，你認為那場導火索的天災是為何而下？”
“不外乎是那一位在撼守屬于他的領地罷了！”
“這一片人間，它不容許其他的力量插手，哪怕是至高無上的紫微星也一樣！”
男子凝視著杜雪伶的眼睛，一只手緩緩指向腳下。
“它已經站在那個位置太久了，萬物生靈都不過是它手中的玩物，更睚眥必報，固執的運行著那早已腐朽的規則，它的意志和方式像是一層劇毒，已經在逐漸腐蝕整個人間！”
“本帥所為，就是要將它從那位置拉下來，這一具古神，就是希望！”
說完男子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再看被自己力量壓制得無法動彈的杜雪伶，他輕輕勾了勾手指。
“本帥所為，乃是為了蒼天眾生，開辟一個新的時代！”
稍稍脫困的杜雪伶聽到這話，直接一口唾沫吐向男子。
“鬼王，老娘不在乎你究竟要做什么，你就算毀了整個人間界老娘都給你鼓掌，可你不能利用林默，你膽敢……”
不等杜雪伶說完，男子手指一壓，阻斷了杜雪伶的聲音。
“足夠了！”
鬼王搖頭道。
“我這一枚精心挑選的棋子，已經有完成我計劃的資格了。”
“至于……”
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那無數氣血，看見了此時正被氣血完全吞沒的林默。
“寧司律，算一算這已經是第三十七世了吧，你們二人，無數次的輪回里都在互相追逐著對方，可結局永遠都是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
說到這，鬼王眼中露出一抹憐憫看著杜雪伶，隨即笑道。
“你放心，若本帥能成為新的人間意志，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好的結局！”
說完他一瞬轉身。
杜雪伶則像是被憑空關押般，消失在了半空。
“天意，命運！”
“呵呵，實力夠強，我就是天意，是那命運啊！”
陣陣呢喃下。
男子盯著腳下那巨人的身軀，眼中露出一抹仿佛積攢了無數歲月的野心！
……
另一邊。
血色的世界，渾濁的光影，無數血氣宛如利箭穿梭。
而在這其中。
林默漂浮在半空，渾身無法動彈，臉色痛苦到扭曲。
“殺！！！”
“踏天而行，破其妖邪，還人間一片安寧！”
“殺了它。”
“只要殺了它，我便是人間之主！”
無數雜亂的聲音在林默耳邊瘋狂回蕩，他眼前甚至出現了一幕幕光影。
仿佛是有無數人在瘋狂戰斗。
又仿佛是有一種神祇般的恐怖生靈，一舉一動整個天地在他面前都像是玻璃般脆弱，就連他的呼吸都無法承受。
可他面對的是……
一尊更為恐怖的存在。
仿佛凝聚整個人間力量誕生的存在，是真正意義上的天，是天地萬物的主宰！
激烈的碰撞。
僅僅戰斗的余波，都超過林默所能理解的上限！
“咯咯噠！”
大公雞那帶著破音的嘶鳴聲響起。
林默短暫脫離了那痛苦的場景，可很快，重復的場景再度襲來。
一次接著一次。
林默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暫，甚至大公雞的打鳴聲在他耳邊都變得若隱若現，像在粘稠的液體里丟下一顆石子，只能艱難的激出些許漣漪。
而這點漣漪，林默幾乎已經感受不到。
反而是那如同燒透的開水，一陣陣沸騰聲在侵蝕著他所有的感官！
就在他生機逐漸潰散之時。
突然。
嗡！
一道詭異的湛藍色光暈從林默丹田處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