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上,余波緩緩散去,被遮掩的天穹恢復了清明,耀眼的烈日升騰,光照八方,空氣中尚且存在著點點的余威,于海面上蕩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余長生面色有所蒼白,身軀卻依舊巍然不動,挺拔如松,站定于空,低眉俯首,冷冷看著漂浮在海面上,血肉模糊,氣息虛弱的劉云,目光冰冷。
“咳咳……”
劉云虛弱的咳嗽著,四肢傳來撕裂一般的疼,面無血色,艱難抬眸和余長生,對視,眸光閃過一絲慌亂之色,抿嘴咬牙,低聲威脅說道:
“放了我,你不能動我,我是第七圣子的人,你若是殺了我,便是和第七圣子為敵,,屆時,誰也保不住你。”
“第七圣子?”
余長生聞言,微微挑眉,不過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看向劉云的目光,更為冰冷了幾分。
劉云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掩飾下心里的顫抖,奄奄一息的繼續說道:
“相反,放我走,我能保證給你想要的一切,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有什么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語氣虛弱,但是其中威脅和誘導之意明顯,透露出劉云的心境,其在這一刻,懼怕了。
“呵呵。”
余長生呵呵冷笑,眸光微轉,表情戲謔的看著劉云,幽幽說道:“劉云啊劉云,你還真是為了活命,什么事情都編的出來。”
“你一個陰暗的魔修,人非人鬼非鬼的不說,就憑你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和第七圣子接觸。”
對于海獸天島的第七圣子,余長生有所耳聞,說是圣子,實際上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第七序列。
海獸天島,共有十個序列,乃是年輕一輩中最強的十個弟子,根據實力來排序。
最強的第一序列,到最弱的第十序列,都是海獸天島中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這些弟子,大多數背后都有北海域中頂尖家族勢力作為背景支撐,其入門而來,便已修為不俗。
序列之位并非一成不變,也會有所波動,無論是第一序列還是第十序列,既都可以稱為圣子,卻也不是圣子。
所謂的第一圣子,第二圣子,只是外界為了好聽,為而稱呼的尊稱罷了,這一代被海獸天島真正認可的圣子,還沒有定奪出現。
但是其基本上,會在序列弟子中產生。
故而,每一個序列弟子,其實都是準圣子,作為圣子的候選人,實力非凡,手段強橫,一呼百應,其在海獸天島的地位,只比內門長老高,都是真正的天驕中的天驕。
而這十個序列弟子,余長生雖未親自接觸過,卻也有所耳聞了解。
如這劉云所說的第七圣子,也就是第七序列,便名喚王生,乃是海獸天島上御獸宗和萬法宗之人,其在海獸天島之內,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一身修為,早在數年前便達到了紫府巔峰,實力更是恐怖,有過斬殺半神之戰績,陳一人獨占多名紫府巔峰之修,強勢斬殺,故而名聲大噪。
不過,哪怕如此天驕,也堪堪排第七序列罷了,當然,對于尋常的弟子來說,已是難以越過的天埑,貴不可言,不可招惹。
……
……
這些信息,在余長生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其輕輕一笑后,便目光戲謔的看著劉云,劉云抿嘴,感受中余長生目中的殺意,額頭上一滴滴的冷汗流落。
心里的防線,在這一刻搖搖欲墜,良久低聲回答:“我以前,也是海獸天島內門弟子,能和第七圣子有所接觸也是正常。”
“事實上,我能來這靈礦島任職,也是有七皇子的安排。”
“嗯?安排什么?就憑你?”
余長生詫異,目光不善,語氣不信。
劉云艱難的點頭,咽下一口唾沫,咬牙說道:“為何不行,這靈礦島,你知道的,每年都能產出大量的靈石,其中利潤和油水之大,讓人心動,我是第七圣子的人,他自然會將自家人安排在這,每年的靈石,我雖有克扣留了一部分,但是大部分,暗中卻也給了第七圣子,不是我能沾染的。”
“而對于這個做法,只要不是太過分了,憑借著七圣子的聲威,擺平也是沒有絲毫問題的,圣地對此,也是睜一眼閉一眼,畢竟圣子本身便是圣地中人。”
“僅僅只是這樣?”余長生凝眉,懷疑這問道。
“除此之外,我來這里,還有另一個任務,”劉云咬牙,眼看余長生并不完全響應,猶豫片刻之后,解釋著說道:
“我來這里,更重要的原因是,借助此地靈礦的驚人靈氣,和洞天福地,將圣琉精幼種種在靈礦核心,借而催熟。”
“成熟之后,將其獻給七圣子,幫助七圣子的御獸金睛墨角獸突破到第五階段,完全使命,獲得功勞,這件事對于七圣子來說十分重要,你若是不信,可以親自下靈礦島的核心去感受一下,就知道我所言非虛。”
說罷,劉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臉色雖然難看,有露出一絲釋然。
這些東西,對于他來說屬于別人不可知的秘密,但是如今,在生死面前,除了表明自己身份,讓余長生忌憚于七圣子從而不敢動自己之外,他找不到別的破局之法。
畢竟,在他看來,哪怕余長生實力超群,天姿出眾,但是其本身既被三長老安排至此,盡乎流放,就給劉云釋放了一個信號。
那就是,余長生本身在海獸天島之中,是沒有能夠為其撐腰的大人物在,故而,他之前能夠不怕暴露自身魔修身份,只求將余長生斬殺。
畢竟,這種沒有背景可以依靠的外門長老,斬殺之后,他自信可以處理好,沒人會來找麻煩。
而余長生,既然已得罪了三長老,那么必然不會再去得罪七圣子,對方的能量,可是比三長老只多不少。
若是余長生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做,畢竟,除了本身第七圣子的威望和在圣地中的影響力之外,七圣子自身的家族勢力,也不容小看。
而劉云主動暴露自己和第七圣子的關系,目的便在于此,讓余長生知道,自己對第七圣子還有用,一旦斬殺自己,必然引發第七圣子關注。
從而,讓余長生忌憚第七圣子,衡量利弊之后,放自己一命。
這些邏輯,在劉云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其緩緩呼出了一口氣,神情帶著一絲緊張的看向余長生,嘴角蠕動,補充著說道:
“一旦你斬殺了我,圣琉精沒能落到第七圣子的手中,屆時必定引發他的怒火,余長生,你承擔不起。”
余長生聞言,眉頭微蹙,看向劉云,目光微沉,瞇著眼睛冷笑開口:“你真有意思,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么一個圣琉精罷了,你既然能夠獻給第七圣子,我又有何不可。”
“莫非你以為,只要圣琉精到了第七圣子的手上,你還能有多少價值呢。”
劉云沉默,聞言心里卻是悄然送了一口氣,暗暗想到:“還好,如此挺上去,這余長生對于第七圣子,著實是忌憚不愿意得罪的,那么我這基本上就能安全了。”
心里想著,劉云面上卻是擠出一絲冷笑,吭聲說道:
“圣琉精,被我種在靈礦島核心某處,隱藏起來了,你雖然能感受到其存在,但是沒有特定的法印,你是碰不到它的,強行捕捉,只會導致靈物破碎,靈力盡消。”
“屆時,第七圣子必然更加記恨于你,將你千刀萬剮,除此之外,你以為我敢在靈礦島上如此猖狂是因為什么?我身上,牽涉著太多的利益關系了,你動了我,結果不會好到哪去。”
劉云冷聲開口,神色和語氣也恢復了平靜,壓下了心里的悸動,直視余長生的雙眸,說道:“你雖然很強,天賦也很出眾,但是在海獸天島,便是沒有依靠的浮萍,一些大人物,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你若是識相,就趕緊把握放了,我可以保證既往不咎,并且還可以答應你,靈礦島中的利益,分你一半。”
“除此之外,我還會為你引薦七圣子,到時候,就算有三長老的阻攔,你想要重回上海獸天島,也不成什么問題。”
劉云說話,邏輯和條理倒是相當的清晰,語氣也帶著循循善誘之意,威脅中帶著利誘,一個大棒,一顆紅棗,哪怕是余長生,不由高看了劉云一眼,隨之挑眉,故作沉思。
眼看如此,劉云心里更為一松,繼續開口說道:“你我本就沒有深仇大恨,大家都是修仙中人,目的不都是為了得道長生嗎?”
“既然如此,何必不把手言和呢?沒必要你死我活大動干戈,我深知你之天賦,埋沒在這實在可惜,而第七圣子也是個惜才之人,有我的引薦,他的助力,日后你必定大放光彩,突破化神,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如此大好的選擇在你面前,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考慮一下。”
劉云緩緩說道,語氣中,盡帶著真誠之意,不似虛假。
實際上,他說的,也沒有太大問題。
以至于余長生,也都詫異的看了一眼劉云,隨之緩緩搖頭,輕笑說道:
“劉管事你說的倒是有道理。”
“是啊。”劉云眉目一喜,壓制住心里的激動,和身上的傷勢,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語氣盡量的柔和,神情也帶著一絲真摯,動情道:
“我說真的,你能以紫府中期的修為,敗我一個半神,我心里實在佩服,如你這般的人中龍鳳,犯不著拿自己的前程和道途來開玩笑,和第七圣子交惡,對你沒有一點點的好處。”
“你也是聰明人,想必你也知道怎么做。”
劉云所說,確實也是他心里所想,對于余長生這邊,他心里無論是如何的怨恨,同時卻也帶著驚愕和佩服。
畢竟,自身以半神修為,加上不惜獻祭生機,居然都被余長生這樣一個紫府中期的修士所敗。
在他看來,如此戰力,加上余長生的年齡,若是放在海獸天島,也是名正一方的天驕,序列弟子行列。
畢竟,哪怕劉云和序列弟子接觸的不多,但流以其和第七圣子王生的了解來看,他并不覺得,王生能比余長生強上太多。
而這,還是王生本身的修為,已達到紫府巔峰的緣故。
對比之下,對于余長生這邊,劉云不自覺竟也有了一分愛才之心,話語,也還算誠懇。
于是乎,在劉云期待的目光中,余長生果然笑了。
“你說的對。”
余長生點點頭,咧嘴一笑。
“呼……”
劉云隨之松了一口氣,臉上剛露出一絲笑容,下一刻,一雙大手猛然捏住其天靈蓋,劉云臉上的笑容也隨之凝固,僵硬起來,驚愕的看向余長生。
“你要干什么……”
劉云艱難說道,目中露出一絲驚恐,身軀也控制不住的輕輕一顫。
“不干什么。”余長生淡淡說道,下一刻,念隨心動,萬靈決瘋狂的運轉著,隨著神識,夾著余長生的真靈,以一種巧妙的方式,驀然涌入劉云的腦海。
“萬靈決,復靈。”
余長生輕聲開口,神魂之力涌入,代表神魂的紫府大門隨之洞開,源源不斷的提供著力量,而余長生的特殊真靈,便在萬靈決的指引下,順利的進入劉云的識海深處,找到其瑟瑟發抖,一臉惶恐的真靈。
余長生眸光一閃,真靈中涌出無數玄妙的光點,向著劉云的真靈覆蓋而去。
劉云的真靈瞬間不安的掙扎著,卻也于事無補,隨著光點完全覆蓋全身,神情猛然呆滯,陷入渾噩。
而在余長生的感知之中,一道道記憶碎片,在余長生的腦海中涌現,將一些不重要的略過之后,余長生的重點,是關于圣琉精的。
這種手段,猶如搜魂,卻又比搜魂更為高級,更進一步,這是從本源上的復刻。
也是萬靈決,作為圣級功法的特異性之一。
如同當初的霸皇決,也是以此法學習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