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休得猖狂!”
林皓須發怒張,雙眼赤紅,如同瘋魔般沖了上來。
他不再追求殺傷,而是將畢生劍意凝聚于劍尖一點,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帶著玉石俱焚意志的劍光,直刺蒙斯藍拍向陳雪晴那只利爪的手腕!
目標,正是剛才鋒隱毒矛刺穿的那個腐蝕孔洞!
同一時間,“嗡!”
一道柔和卻堅韌無比的碧綠色光柱再次籠罩在陳雪晴身上,是彩星鹿!
它不顧自身消耗,將治愈之力催發到極限,拼命護住陳雪晴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林皓這搏命一劍,只為給彩星鹿爭取一線生機!
嗤!
林皓的劍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個腐蝕孔洞!
劍上蘊含的鋒銳劍意與殘留的劇毒瞬間侵入蒙斯藍的手臂!
蒙斯藍手臂猛地一顫,拍向陳雪晴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遲滯!
“就是現在!奪劍!”黃喜仁強撐著再次站起,對著離蒙斯藍最近的鋒隱和另一位化神修士嘶吼。
鋒隱眼中兇光一閃,瞬間明白了黃喜仁的意圖!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沖,目標赫然是那柄依舊插在蒙斯藍腹部的紫靈皇劍!另一名化神修士也緊隨其后,全力催動法寶轟向蒙斯藍的頭部,試圖吸引其注意力。
蒙斯藍已徹底狂暴!
它無視了刺入手臂的劍和林皓,也無視了轟向頭部的法寶,它只感到腹部那柄該死的劍在持續撕裂它的傷口,阻止著晶石能量的自我修復,如同跗骨之蛆!
它猛地伸出利爪,不是去拍擊,而是直接抓向自己腹部的紫靈皇劍劍柄!
它要拔出這恥辱的象征!然后用它,將這伙人族碎尸萬段!
然而,鋒隱的速度更快!他的身影在蒙斯藍巨爪落下的前一刻,險之又險地握住了紫靈皇劍的劍柄!
“撒手!”鋒隱獰笑一聲,全身法力與一種詭異的吸力瘋狂注入劍柄!他要做的不是拔劍,而是順著余長生刺入的角度,將劍狠狠地向內一絞!
同時,他那陰損無比的毒功也順著劍身,如同毒蛇般鉆入蒙斯藍的傷口深處!
“吼嗷——!!!”
這一次,蒙斯藍發出的不再是憤怒的咆哮,而是蘊含了極致痛苦的慘嚎!腹部傷口被無情攪動撕裂,劇毒瘋狂侵蝕內臟,再加上手臂劍傷的劇痛,即便是強橫如三角淵族,也終于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它龐大的身軀第一次因為劇痛而劇烈地搖晃起來,體表涌動的紫色晶石能量變得極其紊亂,如同風暴中的燭火。那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消退了一大截!
“趁它病!要它命!”
黃喜仁見狀,眼中爆發出絕處逢生的光芒,嘶聲怒吼。
他,何黎,勉強起身的拓跋新,以及還能動的幾位化神修士,如同撲火的飛蛾,將殘存的法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各種法寶、術法如同狂風暴雨般轟向痛苦哀嚎的蒙斯藍!
金錘亂影!符箓爆裂!劍光縱橫!毒霧彌漫!
轟!轟!轟!轟隆隆!!
連綿不絕的爆炸將蒙斯藍徹底淹沒!煙塵與混亂的能量亂流沖天而起,遮蔽了半邊天空。
能量風暴的中心,隱約傳來蒙斯藍不甘而充滿怨毒的咆哮,聲音卻明顯虛弱了下去:“卑劣…人族…此仇…必報!淵族…大軍…踏平…爾等…祖地!!!”
咆哮聲中,一道濃烈到極致的紫黑光芒猛地爆發開來,形成一股恐怖的排斥力,將圍攻的眾人再次狠狠震飛!
煙塵緩緩散開。
只見蒙斯藍龐大的身軀踉蹌后退了數十丈,腹部傷口血肉模糊,紫血如泉涌,插在上面的紫靈皇劍已然消失不見(被鋒隱在爆炸中拔出或卷走)。
它氣息暴跌,那根象征著身份和力量的三角晶角也黯淡無光,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
它怨毒無比地掃視了一圈東倒西歪、人人帶傷的眾化神修士,尤其是在余長生、鋒隱、陳雪晴三人身上停留了瞬間,似乎要將他們的靈魂烙印刻入骨髓。
它沒有再發動攻擊,而是猛地發出一聲特殊的、穿透云霄的尖銳嘶鳴。
隨著嘶鳴聲,遠處原本因失去高階淵族指揮而有些混亂的淵族大軍,如同潮水般朝著蒙斯藍的方向匯聚而來,形成了一道厚重的紫色屏障。
蒙斯藍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那眼神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隨即,它在淵族大軍的拱衛下,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遠離雍州核心區域的方向,化作一道略顯踉蹌卻依舊迅疾的紫光,撤退了!
戰場之上,死寂一片,只有傷員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
殘陽如血,將破碎的山河染成一片悲壯的金紅。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焦土與淵族紫血特有的腥甜腐蝕氣息。
戰場中央,一片死寂。余長生半跪在地,懷抱著氣息微弱、面如金紙的陳雪晴。
彩星鹿的光芒已黯淡到極致,如同風中的殘燭,卻依舊固執地將最后一點碧綠的生命能量注入陳雪晴體內,維系著她幾近斷絕的心脈。每一次光點的閃爍,都牽動著余長生的心。
他顫抖的手緊貼陳雪晴的腕脈,感受那微弱的跳動,自身的傷勢和識海的劇痛仿佛都已麻木,眼中只剩下懷中人的蒼白。
“雪晴…撐住…”嘶啞的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楚。他抬頭看向彩星鹿,后者疲憊地低鳴一聲,鹿角的光芒越發微弱,顯然也已到了極限。
“咳咳…”不遠處,鋒隱倚在一塊崩裂的巨石旁,劇烈地咳嗽著,嘴角溢出黑血。
他手中緊緊攥著那柄紫靈皇劍,劍身沾染著蒙斯藍污濁的紫血,此刻正散發著詭異的紫黑光澤,仿佛在吸收殘余的淵族能量。
他貪婪地摩挲著劍柄,眼中閃爍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神兵的占有欲,對周圍的慘狀視若無睹。
“鋒隱老鬼!”一聲暴喝打破了沉寂。
黃喜仁拄著幾乎碎裂的巨錘,踉蹌站起,雙目赤紅地瞪著鋒隱,“那劍是余道友的本命法寶!更是重創那孽畜的關鍵!你竟敢趁亂據為己有?!交出來!”
他身后,勉強支撐的林皓、何黎等人也面色不善地圍攏過來,看向鋒隱的目光充滿了憤怒與不齒。
拓跋新被兩名雍州修士從山石中挖出,胸骨塌陷,氣息奄奄,但看向鋒隱的眼神同樣冰冷。
鋒隱陰惻惻一笑,將紫靈皇劍又握緊了幾分,體表綠霧涌動,帶著濃烈的警告意味:“黃老兒,少在這里假仁假義!若非老夫拼死攪動傷口,引毒入腑,你們誰能重創那三角怪物?這劍,是老夫應得的戰利品!有本事,就來搶!”他身后的齒輪狀毒刃無聲懸浮,毒光閃爍。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剛剛經歷生死大戰,盟友間卻因貪念與猜忌,裂痕更深。
“夠了!”余長生猛地抬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和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目光如刀,掃過鋒隱和黃喜仁。
“大敵當前,內訌者,死!”最后那個“死”字,仿佛帶著永夜領域的森寒,讓鋒隱這等兇人也不由得心頭一凜。
他目光最終落在鋒隱身上,聲音低沉卻蘊含著風暴:“劍,暫寄你處。你若敢煉化分毫,天涯海角,我必殺你!”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抱起陳雪晴,對彩星鹿低語:“我們走,找個地方救她。”
赤煉獄龍低吼一聲,俯下身,余長生抱著陳雪晴躍上龍背。
金翅大鵬在空中盤旋警戒,玄龜雖龜甲碎裂嚴重,也掙扎著跟上護衛。
彩星鹿化作一道微弱的綠光,融入余長生體內休養。
看著余長生一行迅速消失的背影,黃喜仁等人面有愧色,又帶著深深的憂慮。林皓急忙指揮幸存的修士救治傷員,收斂同袍遺體。
戰場上彌漫著悲傷與劫后余生的復雜情緒。
青州皇城,深宮秘殿。
幽暗的燭火跳動,映照著皇莆鴻軒陰沉的臉。
之前那份關于四州修士“蠢蠢欲動”的急報已被他捏得粉碎。
老太監總管佝僂著身子,無聲地跪伏在地,雙手捧著一枚閃爍著微弱靈光、銘刻著特殊隱匿符文的傳訊玉簡。
“陛下…截獲到了。是從雍州戰場…余長生發出的…用的是最高級別的密語,我們的人耗費極大代價才…”
老太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皇莆鴻軒一把抓過玉簡,神念粗暴地侵入。
玉簡內信息不多,卻字字驚心:
雍州慘勝,三角淵族蒙斯藍重傷敗退。
吾等傷亡慘重,陳雪晴瀕危。淵族主力雖退,余威猶存,需嚴防其報復。
另,誘敵之策已成,扶州、雍州方向兩股淵族,已被成功引向青州邊境,預計三至五日內抵達。
望武、雍、扶、蒼各方速遣援兵至青州邊境‘斷龍峽’集結,共御強敵,并…伺機反攻皇莆!
玉簡末端,是一個代表緊急與決絕的火焰印記。
“哈哈…哈哈哈!”
皇莆鴻軒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冰寒刺骨、充滿了無盡嘲諷與掌控一切快意的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殿宇內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好一個反淵聯盟!好一個余長生!”
他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損兵折將,連自己的女人都搭進去了,居然還想著算計朕?想把淵族這禍水徹底引到朕的皇城之下,再借機糾集殘兵敗將反咬一口?真是天真得可笑!可憐!”
他猛地收住笑聲,目光銳利如鷹隼,看向地上的老太監:“那兩股淵族洪流,動向如何?確認是朝皇城而來?”
老太監頭埋得更低:“回稟陛下,暗哨確認無誤。扶州方向那股萬數大軍,由一三角淵族率領,雖經襲擾,勢頭不減,直撲‘落霞關’。雍州方向潰退的蒙斯藍殘部,沿途收攏散兵,裹挾著其原先留守的部分力量,數量亦達數千,正沿著‘黑水河’快速移動,方向…同樣是皇城外圍的‘鐵壁堡’!其沿途散發沖天怨氣,揚言…要血洗青州復仇。”
“好!很好!”皇莆鴻軒拍案而起,臉上再無半分陰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悉數入彀的興奮與殘忍。
“朕正愁沒機會將你們這些心懷叵測的州府和那些骯臟的淵族一網打盡!他們自己送上門來,倒是省了朕的功夫!”
他踱步到巨大的青州疆域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斷龍峽”位置,又劃過“落霞關”和“鐵壁堡”。
皇莆鴻軒指尖劃過疆域圖上落霞關與鐵壁堡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余長生的密語玉簡被他捏碎成齏粉。“想引淵族禍水東流,坐山觀虎斗?余長生,你太天真了!”他豁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傳令!”
“落霞關守將聽令!加固防御,開啟所有備用大陣,但……只守不攻,放扶州方向那支淵族先鋒靠近,待其疲憊、見我軍‘力有不逮’時,稍作后撤,誘其主力深入關下平原!”
“鐵壁堡守軍!嚴密監視蒙斯藍殘部動向,沿途堅壁清野,留空城虛寨。待其裹挾散兵游勇聚集至堡前,立刻啟動‘九煞滅魂陣’,不惜代價困住他們!另外,秘密調派‘影衛’,潛伏戰場外圍,目標——任何試圖接近戰場的非青州化神修士,尤其是……姓余的!”
命令冰冷而決絕,皇莆鴻軒要的不只是擊退淵族,更要將趕來“支援”或“引禍”的余長生等人一并埋葬。
雍州·臨時營地:氣氛凝重如鉛。
鋒隱旁若無人地盤膝而坐,紫靈皇劍橫放膝上,一絲絲陰寒詭譎的氣息正試圖滲透劍身。
黃喜仁臉色鐵青,數次按耐不住想要上前理論,都被旁邊幾位化神修士眼神制止。
余長生面沉如水,將靈力源源不斷輸入陳雪晴體內,彩星鹿的治愈光華也越發黯淡。
“雪晴傷勢太重,尋常丹藥難以回天……”他聲音嘶啞,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在彩星鹿身上,又看向遠處淵族大軍敗退的方向,“吾有一法,或可一試,但需彩星鹿全力配合,且……需要一枚純凈強大的生命本源之力。”
他意指的,正是三角淵族蒙斯藍體內的核心紫晶!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追擊重傷但仍有恐怖戰力的蒙斯藍?這無異于虎口拔牙。
此時,拓跋新快步走來,臉色難看:“剛收到何勇傳訊!青州方向,落霞關、鐵壁堡同時告急!
扶州淵族主力已逼近落霞關,蒙斯藍殘部裹挾大量零散淵族正向鐵壁堡移動,揚言血洗青州!皇莆鴻軒……已下令兩處關隘死守,但要求我們雍州殘部立即馳援!”
這分明是驅虎吞狼,讓剛剛經歷血戰的雍州修士再去當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