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滾開!”
余長生目眥欲裂,永夜邪魑獸的虛影咆哮著從他身后浮現(xiàn),濃郁的黑暗法則之力洶涌而出,試圖侵蝕、抵消那紫晶領域。
黑暗與紫晶在半空激烈碰撞、湮滅!趁著領域被黑暗之力短暫干擾的瞬間,余長生不顧一切地催動法力,紫靈皇劍的虛影在他掌心凝聚,然而他尚未發(fā)動,一個陰冷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嘿嘿,余老弟,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一直如同幽靈般綴在不遠處的鋒隱突然動了!他并未直接攻擊蒙斯藍的頭部要害,而是將手中真正的紫靈皇劍化作一道刁鉆的毒蛇,目標直指蒙斯藍腹部那巨大的、被毒功侵蝕過的創(chuàng)口深處!
同時,他空著的左手屈指一彈,一道細若游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深綠色煙線,如同活物般順著紫靈皇劍破開的傷口縫隙,悄無聲息地鉆了進去!
“鋒隱!你…!”余長生瞬間察覺不對,但為時已晚!
“嗷嗷嗷——?。?!”蒙斯藍發(fā)出一聲前所未有的、痛苦到極致的慘嚎!
那鉆入它體內核心晶核附近的劇毒煙絲猛地爆發(fā)!這毒并非致命,卻如同最惡毒的催化劑,瞬間引爆了它體內本就因重傷和吞噬同族而狂暴紊亂的紫晶能量!更讓它一直死死壓抑的、鋒隱之前注入傷口的所有毒素徹底失控爆發(fā)!
轟隆隆??!
蒙斯藍那龐大的身軀猛地膨脹、收縮,體表堅硬的甲殼寸寸碎裂,露出下面狂暴涌動的、近乎失控的紫黑色能量流!
它的三角晶核瘋狂閃爍,光芒紊亂,時而熾亮如太陽,時而黯淡如燭火!一股毀滅性的、極其不穩(wěn)定的恐怖氣息如同海嘯般席卷整個鐵壁堡!
“不好!晶核要失控暴走!”
余長生臉色劇變。
蒙斯藍此刻就像一座被點燃了引信、即將噴發(fā)的火山!它徹底失去了理智,三角眼中只剩下瘋狂和毀滅,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星辰,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不分敵我地朝著余長生和他背后陳雪晴的方向,以最蠻橫的姿態(tài)撞了過來!速度之快,威勢之猛,遠超它全盛時期!
“躲開!”
余長生狂吼,同時毫不猶豫地將全身法力灌注于永夜邪魑獸的黑暗領域,在身前層層疊加!
他知道,以蒙斯藍此刻的狀態(tài),任何攻擊都能引發(fā)其體內狂暴能量的連鎖殉爆!只能硬抗!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轟隆——!??!
鐵壁堡邊緣,一處不起眼的陣基節(jié)點處,發(fā)生了劇烈的爆炸!
精金墻壁被炸開一個大洞,紫黑色的光罩劇烈閃爍,出現(xiàn)了明顯的裂痕和不穩(wěn)!
正是黃喜仁和林皓的精銳小隊,如同尖刀般刺入,成功破壞了其中一個關鍵陣眼!
鐵壁堡大陣的裂開,如同一個信號。
嗖!嗖!嗖!
幾道快如閃電的黑影,如同撕裂夜色的毒蛇,從大陣裂口處激射而入,目標并非狂暴的蒙斯藍,而是正全力防御、背負重創(chuàng)道侶的余長生!為首一人,氣息陰冷如冰,赫然是青州影衛(wèi)中的頂尖高手!
為首影衛(wèi)手中利刃閃爍著幽藍的寒光,直刺余長生背心!更有一道詭異的黑索,如同毒蟒般卷向他身后昏迷不醒的陳雪晴!時機拿捏得歹毒無比,正是余長生傾盡全力抵擋蒙斯藍自殺式撞擊、舊力已竭新力未生的絕對空檔!
“皇莆家主有令——請余道友赴死!此女,便由我青州代為‘照顧’了!”影衛(wèi)首領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刮過戰(zhàn)場!
前有蒙斯藍失控自爆晶核的滅頂之災!
后有青州影衛(wèi)趁亂襲殺、意圖挾持陳雪晴的致命毒手!
身側還有鋒隱老鬼貪婪覬覦、虎視眈眈!
余長生腹背受敵,瞬間陷入十死無生的絕境!他發(fā)出一聲不甘的狂嘯,體內法力不顧一切地瘋狂燃燒,永夜邪魑獸的黑暗領域壓縮凝聚到極致,形成一面凝實的黑暗巨盾擋在身前,同時竭力側身試圖護住背上的陳雪晴!他甚至來不及去思考影衛(wèi)的襲擊!
轟——?。。。。。?!
驚天的爆炸聲響起!并非來自影衛(wèi)的攻擊,而是蒙斯藍失控的晶核終于徹底爆裂!毀滅性的紫黑色能量風暴如同怒??駶?,瞬間席卷了整個鐵壁堡內部空間!光芒吞噬了一切!堅固的精金墻壁在沖擊波下扭曲變形!無數來不及躲避的淵族在光芒中化為飛灰!
能量風暴的核心,余長生凝聚的黑暗巨盾如同紙糊般寸寸碎裂!狂暴的能量狠狠撞在他身上!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
鮮血狂噴而出!但在意識徹底模糊前的最后一刻,他拼盡最后一絲意念和力氣,將所有的護體靈光、殘存的法力,連同自己的身體,死死地護住了背上的陳雪晴!巨大的沖擊力將他二人如同斷線風箏般狠狠拋飛!
就在這毀滅的紫黑風暴肆虐、所有人都被沖擊得無法睜眼的混亂瞬間。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過狂暴的能量亂流。鋒隱!他老臉上帶著狂喜和貪婪,目標精準:蒙斯藍晶核自爆中心,那枚雖然布滿裂痕、卻依舊殘留著驚人能量和生命本源的、拳頭大小的不規(guī)則紫色晶體;以及,被爆炸沖擊波震得脫手飛出、斜插在附近地上、光芒略微黯淡的紫靈皇劍!
“哈哈哈!天助我也!”
鋒隱心中狂笑,枯爪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紫晶碎片!
他甚至沒看被炸飛的余長生和陳雪晴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淡淡黑煙,順著黃喜仁等人炸開的鐵壁堡裂縫,瞬間遁入外界茫茫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噗通!
渾身浴血、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的余長生重重摔落在冰冷的亂石堆上,意識已經模糊,只有殘存的本能讓他依舊緊緊護著懷里的人。
陳雪晴被余長生護在身下,雖然避免了爆炸的直接沖擊,但余長生噴灑的滾燙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她本就微弱的氣息更加飄渺。
青州影衛(wèi)首領在爆炸沖擊下略顯狼狽地穩(wěn)住身形,面罩下的眼神無比陰鷙。他看了一眼鋒隱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不遠處生死不知的余長生和陳雪晴,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他一步步走向碎石堆,手中幽藍的利刃再次舉起,冰冷的聲音如同宣告:“余長生,你的使命結束了。此女,便是獻給皇莆家主的投名狀!安心上路吧!”
巨大的、象征著青州權威的鐵壁堡在蒙斯藍自爆的余波中呻吟,遠處落霞關的喊殺聲隱隱傳來,而這廢墟的中心,只剩下影衛(wèi)首領高高舉起的屠刀,和一片令人窒息的絕望。
然而,就在影衛(wèi)首領的利刃即將揮落的剎那——
誰也沒有注意到,幾片從彩星鹿斷裂鹿角上崩飛的、閃爍著微弱翠綠光澤的晶瑩碎片,在爆炸氣流的卷動下,如同受到無形牽引,悄然落在了陳雪晴染血的心口位置。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遇到了寒冰,碎片瞬間融化,化作一縷縷充滿無限生機的翠綠色流光,如同活物般,毫無阻礙地滲入了陳雪晴的肌膚,消失在她心口深處!
昏迷中的陳雪晴,微不可查地、極其微弱的蹙了一下眉頭。
影衛(wèi)首領居高臨下,幽藍利刃閃爍著死亡寒光,冰冷地鎖定余長生毫無防備的后心。
他嘴角那抹殘酷的笑意擴大,仿佛已看到皇莆家主滿意的嘉獎。在他眼中,重傷垂死的余長生和昏迷的陳雪晴,不過是兩件即將完成的“任務物品”。
然而,就在刃鋒即將觸及破爛衣袍的千鈞一發(fā)之際。
異變陡生!
那幾片融入陳雪晴心口的、彩星鹿角崩裂的翠綠碎片,驟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這光華并非向外擴散,而是如同一股溫暖而磅礴的生命洪流,由內而外,瞬間席卷陳雪晴殘破的軀體!
“唔……”昏迷中的陳雪晴發(fā)出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聞的痛哼。她那蒼白如紙的臉頰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
心口位置,一個玄奧的、由純粹生命法則凝結的翠綠符文虛影一閃而逝。
這突如其來的生命波動,如同在死寂的深潭投入一顆巨石!
“吼——?。?!”
一直守護在余長生身邊、氣息同樣因爆炸而萎靡的永夜邪魑獸,仿佛被這同源的、溫暖卻又帶著守護意志的生命能量徹底點燃!
它體內潛藏的、屬于上古邪魑的兇戾與狂暴,在主人瀕死和同伴異變的雙重刺激下,轟然爆發(fā)!
濃郁的黑暗不再僅僅是領域,而是化作有形的、粘稠如墨汁的黑潮!黑潮翻涌,瞬間將影衛(wèi)首領和他卷向陳雪晴的詭異黑索吞噬!
無數尖銳的、仿佛來自深淵的怨魂嘶嚎在黑潮中響起,瘋狂撕咬著影衛(wèi)首領的護體靈光和那件歹毒的法寶。
“什么鬼東西?!”影衛(wèi)首領驚怒交加,他感覺自己的神識如同陷入冰窟泥沼,行動被極大地遲滯。
那無孔不入的怨魂嘶嚎更是直沖神魂,讓他頭疼欲裂。他不得不全力催動幽藍匕首,斬出道道寒芒,試圖撕裂這片突如其來的粘稠黑暗。
這一阻隔,為黃喜仁和林皓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時間!
“長生!雪晴!”
黃喜仁如雷霆般的怒吼炸響!
他和林皓率領的精銳小隊,在破壞陣基后,拼死循著爆炸中心沖來。恰好目睹了影衛(wèi)首領舉刀的剎那!
看到余長生血肉模糊、氣息微弱地護著陳雪晴,而陳雪晴身上正發(fā)生著奇異又脆弱的復蘇,黃喜仁的雙眼瞬間赤紅!
“青州雜碎!給老子死開!”
黃喜仁將重傷和法力枯竭的警告拋諸腦后,手中那柄幾乎報廢的巨錘被他灌注了最后殘存的本源之力,如同燃燒的流星,裹挾著滔天的怒火,狠狠砸向被永夜黑潮纏住的影衛(wèi)首領后心!
林皓更是目眥欲裂,他不顧一切地撲向碎石堆,手中長劍揮出道道凌厲劍氣,不求殺敵,只為逼退影衛(wèi)首領,同時數張金光閃閃、刻滿防御符文的靈符脫手而出,化作數道堅韌的金色光幕,層層疊疊地籠罩在余長生和陳雪晴身上。
“嘭!”
黃喜仁的含怒一擊,結結實實地砸在影衛(wèi)首領倉促回防的匕首上!狂暴的力量將他震得踉蹌后退數步,氣血翻涌,喉頭一甜。更讓他心驚的是,那詭異的黑潮竟在黃喜仁攻擊的瞬間,如同有生命般配合著加大了撕扯力度!
“撤!”影衛(wèi)首領當機立斷。
任務目標發(fā)生了超出掌控的變化,余長生雖重傷垂死但尚未斷氣,永夜邪魑獸的狂暴異變和黃喜仁等人的及時趕到,都意味著強殺的風險劇增。
皇莆家主雖狠辣,但影衛(wèi)的命也是命,尤其是他這種級別的頭目。
他毫不猶豫地發(fā)出一道尖銳的哨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的壁虎,幾個閃爍便消失在鐵壁堡廢墟的斷壁殘垣之后。其他影衛(wèi)聞令,也瞬間遁走。
“別追!”黃喜仁強壓下追擊的沖動,厲聲喝止想要追去的林皓等人。他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救人!
他立刻撲到碎石堆旁,和林皓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渾身是血、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的余長生移開,露出身下氣息依舊微弱,但心口卻散發(fā)著柔和、堅韌翠綠光芒的陳雪晴。
此刻,陳雪晴的狀態(tài)極其古怪。她的生命之火依舊微弱得如同風中之燭,仿佛隨時會熄滅,但那股源自心口的翠綠生機卻極其頑強地護住了她魂魄的核心,并在極其緩慢地、一絲絲地修復著燃魂秘術帶來的可怕創(chuàng)傷。
她并未醒來,只是眉頭時而緊蹙,時而微松,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與某種力量融合。
彩星鹿的斷角處,光芒徹底黯淡。
它虛弱地臥在陳雪晴身邊,將小小的腦袋貼在她的手臂上,發(fā)出細不可聞的哀鳴,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呼喚和守護。
它為了吊住陳雪晴的命,在最后關頭獻祭了自己的本源鹿角碎片,自身已油盡燈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