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青州皇城上空,距離那巨大防護光罩不足百丈的虛空中,空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
余長生、王成、陳雪晴的身影,如同從水幕中走出,憑空出現!
沒有風雷相伴,沒有霞光萬道。只有一股更加內斂,卻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絕望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太古神山,轟然降臨在皇城上空!
整個皇城的防護光罩劇烈波動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轟鳴!
城中無數修士被這股威壓直接壓得跪伏在地,呼吸困難,臉色慘白!
凡人更是昏厥一片!
“皇莆鴻軒!鋒隱老狗!青州影衛!”
余長生的聲音并不高亢,卻清晰地傳入皇城每一個角落,如同九天之上的審判之音,帶著冰冷的殺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爾等勾結異域污穢,出賣青州,陷害同袍,罪孽滔天!今日,我余長生,以煉虛之身,代天行罰!”
“滾出來!!!”
最后一個字出口,如同平地驚雷炸響!
轟隆——!
余長生甚至沒有動手,僅僅是蘊含了無上意志與混沌威壓的喝聲,便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皇城防護大陣的光罩之上!
咔嚓!咔嚓嚓——!
那號稱能抵御化神巔峰全力轟擊的皇城大陣,光罩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巨大裂痕!光芒急劇黯淡!整個皇城都在這聲浪的沖擊下劇烈搖晃!
“噗!”皇宮深處,數名主持陣法的化神期供奉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面如金紙,眼中滿是駭然!
僅僅一聲斷喝,皇城大陣,搖搖欲墜!
煉虛之威,恐怖如斯!
皇城之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集結的修士,無論是皇莆家的死忠,還是被強召而來的其他勢力高手,此刻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們抬頭望著空中那三道身影,尤其是為首那個如神似魔的青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較量!
皇莆鴻軒的身影終于出現在皇宮最高處的觀星臺上,他臉色鐵青,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身邊站著數名氣息詭異、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散發著濃濃死氣與污穢氣息的“淵衛”,以及臉色蒼白、獨眼閃爍著驚懼的影衛首領“幽瞳”。
“余…長…生!”
皇莆鴻軒的聲音帶著刻骨的仇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色厲內荏,“你以為踏入煉虛,就能為所欲為,顛倒乾坤嗎?這里是青州皇城!是人族氣運所系!你在此放肆,就是與整個人族為敵!”
他試圖占據大義,鼓動人心。
余長生俯瞰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螻蟻在咆哮:“人族氣運?憑你,也配代表人族?勾結淵族污穢,以同族精血魂魄獻祭,豢養‘清道者’追殺同族,這就是你皇莆家維系的人族氣運?”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揭開了皇莆家最骯臟的遮羞布!
城中無數修士臉色變幻,看向皇莆鴻軒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和憤怒。
“放肆!休要血口噴人!”皇莆鴻軒厲聲喝道,“淵族之禍,乃青州大敵!本座所做一切,皆是為了保全青州!你余長生融合污穢源核,身懷異種混沌之力,才是真正的禍源!諸位同道,此獠已成邪魔,當共誅之!殺了他,取其混沌源力,或可窺得煉虛之秘,保我青州萬世太平!”
他試圖煽動貪婪,轉移矛盾。果然,此言一出,一些被貪婪蒙蔽的修士眼中頓時閃爍起異樣的光芒,氣息變得躁動起來。
“冥頑不靈。”
余長生眼中最后一絲溫度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殺意。“既然如此…”
他緩緩抬起右手,并指如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匯聚,沒有炫目的法則光芒。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仿佛能終結一切、讓萬物重歸混沌的寂滅劍意,在他指尖凝聚!
整個天地,仿佛都在這股劍意下失去了顏色,只剩下永恒的灰暗與終結!
“歸墟·寂滅指。”
余長生對著下方那搖搖欲墜的皇城大陣,對著皇莆鴻軒所在的觀星臺,對著那些散發著污穢氣息的淵衛,輕輕一指點出!
一道細小的、幾乎微不可查的灰色氣流,如同死亡的嘆息,悠然飄落。
那道灰色的氣流,看似緩慢,實則無視了空間距離,在出現的一剎那就已降臨在皇城大陣的光罩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了薄冰之上。
號稱青州最強防御的皇城大陣,那道布滿了裂痕的光罩,在被灰色氣流觸及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敵!
構成光罩的無數繁復符文、凝聚的浩瀚靈力、堅固的空間壁壘……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湮滅、分解、化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然后被灰色氣流吞噬殆盡!
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大空洞,瞬間出現在光罩之上!空洞邊緣光滑如鏡,殘留著絲絲縷縷的灰色氣流,阻止著大陣任何形式的自我修復!
“噗!”
下方主持陣法的所有供奉,再次齊齊噴血,修為稍弱者甚至直接昏死過去!大陣核心處傳來刺耳的碎裂聲,維系大陣的幾處關鍵陣基轟然炸裂!
整個皇城大陣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一指!僅僅一指!破皇城大陣!
皇城之內,一片死寂。
所有被貪婪煽動、蠢蠢欲動的修士,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看著那大陣上觸目驚心的破洞,感受著那殘留的、令神魂都為之凍結的寂滅氣息,無邊的恐懼徹底淹沒了他們!
什么煉虛之秘?什么混沌源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貪婪只會帶來毀滅!
“動手!殺了他!”皇莆鴻軒睚眥欲裂,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吼!吼!吼!
他身邊那三名氣息詭異的“淵衛”同時動了!他們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眼中只有毀滅與執行命令的冰冷。
濃郁的污穢死氣混合著強大的淵族本源力量爆發開來,形成三道粘稠如墨、帶著強烈腐蝕與詛咒氣息的黑色能量洪流,如同三條猙獰的污穢魔龍,撕裂空間,直撲空中的余長生!
其威勢,赫然都達到了化神巔峰的極限,甚至隱隱觸碰到了煉虛的邊緣!
同時,皇莆鴻軒本人也動了!他手中出現一柄造型古樸、銘刻著龍紋的玉璽——青州人皇印!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印璽之上,玉璽瞬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輝,一股堂皇正大、統御山河的皇道威壓轟然爆發!
他并非要硬撼余長生,而是以人皇印引動青州大地龍脈之力,化作無數條金色的秩序鎖鏈,纏繞向余長生,試圖束縛其行動,干擾其法則運轉!
這是他的底牌,以青州氣運為囚籠!
影衛首領“幽瞳”則身形一晃,化作無數道虛實難辨的鬼影,融入四周陰影,伺機發動最致命的靈魂刺殺!
面對這來自四面八方的絕殺攻擊,余長生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污穢余孽,也敢逞兇?”
他冷哼一聲,甚至沒有正眼去看那三條污穢魔龍。左手隨意一揮。
嗡!
歸墟神域再次展開!這一次,范圍并不大,僅僅籠罩了那三道污穢洪流。
神域之內,時間遲滯,空間凝固!那三條威勢滔天的魔龍瞬間如同陷入了泥沼!
更可怕的是,領域內無處不在的灰蒙氣流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群,瘋狂涌上,開始瘋狂吞噬分解那污穢本源!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消融聲響起!
三條魔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縮小!任憑它們如何掙扎咆哮,都無法掙脫歸墟之力的吞噬!短短數息,三條由化神巔峰淵衛全力凝聚的污穢魔龍,便被吞噬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濺起!
那三名淵衛身體劇震,污穢本源被強行吞噬部分,氣息瞬間萎靡!
與此同時,皇莆鴻軒引動的金色秩序鎖鏈也纏繞到了余長生身周。然而,那些蘊含著龍脈氣運、足以鎖困化神巔峰的金色鎖鏈,在靠近余長生身體三尺范圍時,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最純粹混沌法則構成的壁壘!
叮叮當當!
鎖鏈繃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卻無法寸進!皇莆鴻軒臉色漲紅,瘋狂催動人皇印,引動更多的龍脈之力。
但余長生身周的混沌壁壘巋然不動,反而那混沌氣息順著鎖鏈反向侵蝕,讓金色的鎖鏈上開始出現斑駁的灰色痕跡,仿佛要被同化為混沌的一部分!
“什么?!”皇莆鴻軒駭然失色,他終于明白,在真正的煉虛法則面前,他引以為傲的皇道氣運壓制,是多么的可笑!
而就在此時,一道幾乎完全融入陰影、無聲無息的精神尖刺,帶著滅絕神魂的歹毒力量,驟然出現在余長生腦后,狠狠刺向他的神魂識海!
正是“幽瞳”的絕殺一擊!
他選擇的時機堪稱完美,正是余長生揮手對付污穢洪流、身體法則壁壘硬抗皇道鎖鏈的瞬間!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余長生甚至沒有回頭。
他脊背上,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源獸印記,驟然亮起一絲微光!
嗷——!
一聲仿佛來自混沌初開的低沉咆哮,直接在余長生的識海中響起!并非音波,而是最本源的混沌意志沖擊!
那道歹毒刁鉆的精神尖刺,在接觸到這混沌意志的瞬間,如同雪遇驕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連帶著,潛藏在陰影中的“幽瞳”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他融入陰影的身影被強行震出,七竅流血,雙手抱頭,仿佛靈魂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獨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混亂,直接從半空栽落下去,生死不知!
余長生這才緩緩轉過頭,冰冷的目光落在臉色慘白、眼中終于露出絕望的皇莆鴻軒身上。
“你的依仗,就這些了嗎?”余長生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那么,皇莆鴻軒,你的路,到頭了。”
他并指如劍,再次抬起。這一次,指尖凝聚的灰氣不再微小,而是如同一柄濃縮了終結與混沌的灰色光劍,遙遙鎖定了觀星臺上的皇莆鴻軒!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這位青州之皇徹底籠罩!
“不!!”皇莆鴻軒發出絕望的嘶吼,瘋狂燃燒精血,將人皇印催動到極致,同時對著那三名淵衛咆哮:“攔住他!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
三名萎靡的淵衛眼中紅光爆閃,發出非人的咆哮,身體猛地膨脹,污穢本源瘋狂燃燒,竟是要自爆本源,以最慘烈的方式阻擋余長生!
然而,余長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口中輕吐二字。
“歸墟。”
一股無形的、浩瀚的終結法則之力瞬間降臨!
那三名正要自爆的淵衛,身體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膨脹的身軀驟然僵住!緊接著,他們身上燃燒的污穢本源之火,如同被澆滅的燭火,迅速黯淡、熄滅!
他們猙獰的面容凝固,身體從腳部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飄散在風中…沒有爆炸,沒有沖擊,只有徹底的、永恒的湮滅!
歸墟之下,連自爆的資格都沒有!
一指未發,三名化神巔峰的淵衛,形神俱滅!
噗通!
皇莆鴻軒最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一屁股癱坐在觀星臺上,手中的人皇印光芒黯淡,滾落在地。他看著如同魔神般一步步踏空而來的余長生,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死灰。
“饒…饒命…”他嘴唇哆嗦著,擠出了這兩個字。
什么皇者尊嚴,什么野心抱負,在死亡的絕對恐懼面前,都化為了烏有。
余長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審判:“饒命?當你勾結淵族,構陷鐵壁堡,派影衛追殺,欲置我等于死地之時,可曾想過饒過我們的命?當你用同族精血獻祭污穢祭壇時,可曾想過饒過他們的命?”
“血債,唯有血償!”
話音落下的瞬間,余長生指尖那柄灰色的寂滅光劍,輕輕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灰線劃破長空。
觀星臺上,皇莆鴻軒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恐懼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