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矢!鑿陣!殺——!”三萬戮魔軍爆發出震天怒吼,在王成狂暴氣勢的引領下,強行凝聚起幾乎被打散的軍煞巨狼。
巨狼渾身浴火,利爪與獠牙上纏繞著破法灰芒,無視腳下燃燒的焦土和零星撲來的觸手荊棘,如同一柄燒紅的巨鉆,緊隨王成之后,悍然撞向古墟意志的核心!
“凈化節點,加持王將軍!”陳雪晴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無比堅定。她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青蓮本源的精血噴在凈世青蓮之上!
嗡!
青蓮碧光暴漲,瞬間壓下了周圍試圖反撲的枯萎荊棘。無數道凝練如碧玉髓的凈化光束,如同最精準的導引索,后發先至,精準地照射在王成沖鋒路徑的前方!碧光所及,翻涌的污穢能量被強行排開、凈化,地面上殘留的活化孢子被瞬間滅殺,為王成和戮魔巨狼開辟出一條短暫卻相對“干凈”的沖鋒通道!
更有絲絲縷縷精純的生命源力,如同涓涓細流,縈繞在王成和前排戮魔軍勇士身周,修復著他們被古墟環境侵蝕的傷勢,提振著他們幾近枯竭的元氣!
巡天軍更是將火力提升至極限,所有歸墟弩炮調轉方向,幽藍的死亡光束如同暴雨般覆蓋向盆地深處,尤其是那巨大眼球周圍翻涌的、試圖凝聚新防御的灰暗霧靄,進行著最猛烈的火力壓制和干擾!
“吼!”邪魑獸在永夜之海被炸開的空洞處穩住身形,深邃的獸瞳死死盯著那因力量流失而動蕩的眼球,猛地張開巨口。這一次,不再是屏障,而是——吞噬!
一個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深邃、仿佛能吞沒星辰的混沌漩渦,在它巨口前急速成型,恐怖的吸力無視空間,直接作用在那巨大的漩渦之眼上!
雖然無法像寂滅之劍那樣直接抽取其核心本源,但這股強大的吸扯力,如同無數只無形巨手,死死抓住眼球,將其牢牢“釘”在原地,極大地干擾了它切斷連接、凝聚新攻擊或遁走的企圖!
“結束了。”
余長生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他握著寂滅之劍的手臂穩如磐石,劍尖那點“無”已膨脹至拳頭大小,散發出的歸墟之力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絕對黑暗領域,將殘余的“凝固光束”徹底包裹、吞噬殆盡!
劍身上的暗紅神紋已化為一道跳動的血焰,無數新生的灰色符文連成一片,整柄劍散發出一種令神魔顫栗的、純粹的“終結”氣息!
他手腕微微一轉,劍鋒由“抵”變“刺”!目標,正是那被邪魑獸拖住、被寂滅之劍抽取得光芒黯淡、漩渦旋轉遲滯的巨大眼球核心!
“歸墟·戮神!”
一劍刺出!
沒有浩蕩的劍氣,沒有刺目的光華。只有一道極致的、仿佛由宇宙終極虛無凝成的灰暗細線,洞穿了空間,無視了距離,在萬分之一剎那,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巨大漩渦之眼的最中心!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真正凝固了。
緊接著——
“啵……”
一聲輕微到極致,卻又響徹在古墟盆地每一個生靈靈魂最深處的聲音響起。如同一個巨大的、污穢的水泡被戳破。
那由混亂法則、破碎星辰、凝固怨念構成的巨大漩渦之眼,在寂滅劍線點中的核心處,猛地向內坍縮!無數道蛛網般的灰暗裂痕瞬間布滿了整個“眼球”表面!裂痕之中,沒有光芒泄露,只有最深沉、最原始的虛無在蔓延!
轟隆隆隆——!!!
這一次,是真正的天崩地裂!整個葬神古墟都仿佛在哀鳴、在顫抖!以那坍縮的“眼球”為中心,一股無法抗拒的湮滅風暴轟然爆發!盆地中所有殘存的魔臉巖山、蠕動的菌毯、灰色的荊棘、巨大的觸手……
在這蘊含著至高歸墟道則的風暴面前,如同沙堡般無聲無息地崩解、消散,化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風暴所過之處,空間被徹底抹平,留下絕對虛無的軌跡!
“結陣!固守!”王成狂吼,沖鋒之勢戛然而止。
赤金巨狼虛影瞬間轉化為最厚重的玄龜形態,三萬戮魔軍將力量催發到極致,死死釘在原地,軍陣煞氣與陳雪晴拼死撐開的碧綠光幕交融,共同抵御著那席卷而來的湮滅余波。
炎龍、邪魑獸也第一時間收縮防御。
金鵬的身影從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翻滾而出,渾身翎羽焦黑黯淡,斷翼處一片虛無,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被陳雪晴及時分出一道碧綠光柱接引護住。
風暴的中心,余長生持劍而立,寂滅之劍上的血焰神紋緩緩平復,無數灰色符文內斂,劍身恢復了暗沉的宇宙塵埃色澤,卻仿佛沉重了萬鈞,散發出一種飽食后的、令人心悸的滿足感與更深沉的寂滅道韻。
當最后一絲湮滅風暴散去,盆地……不,或許應該稱之為“巨坑”的中心,景象令人窒息。
原本扭曲的巖山、蠕動的大地、污穢的植被……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個直徑超過百里的、光滑如鏡的、深不見底的巨大碗狀坑洞。
坑壁呈現出一種被極致高溫和湮滅力量洗禮后的琉璃狀結晶,散發著微弱的灰白熒光。
坑底中心,一片絕對的黑暗,仿佛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那是空間被徹底湮滅后留下的、短時間無法愈合的“虛無傷痕”。
曾經盤踞于此、掌控一方、令真仙都忌憚的古墟意志核心——漩渦之眼,已然徹底消失,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冰冷死寂到極點的歸墟道韻,以及坑底那片吞噬一切的虛無,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一劍的恐怖。
天地寂然。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劫后余生的心悸,在神朝大軍中彌漫。
王成看著那深不見底的巨坑,又看向虛空中持劍而立、氣息淵深如獄的余長生,僅存的左拳重重砸在胸甲上,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敬畏:“帝主神威!”
“帝主神威!神朝永昌!”
短暫的死寂后,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吶喊,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與無上崇敬,響徹這片被徹底“凈化”的古墟之地!
余長生緩緩垂下寂滅之劍,目光掃過傷痕累累卻戰意不滅的大軍,掃過氣息萎靡卻眼神銳利的金鵬,掃過臉色蒼白卻依舊支撐著凈化領域的陳雪晴,最后落在那片深沉的虛無坑底。
他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歡呼,帶著一種終結了古老夢魘的漠然:
“古墟意志已誅。然,葬神之地,骸骨猶存。清掃戰場,收集古墟本源結晶。以此坑為基,立‘歸墟鎮魔碑’。”
他的目光,緩緩抬起,越過這片被強行抹平的盆地,投向古墟更深處,那片依舊被無盡灰暗和更加古老、深沉的不詳氣息籠罩的未知地帶。寂滅之劍在他手中,發出低沉而渴望的嗡鳴。
“真正的葬神遺骸……才剛剛開始。”
天地間的死寂尚未散去,深不見底的歸墟巨坑如同大地被剜去的猙獰傷口,邊緣的琉璃狀結晶閃爍著冰冷的灰白熒光。
余長生持劍立于虛空,寂滅之劍的劍鋒低垂,劍身暗沉的宇宙塵埃色澤下,那道暗紅神紋如蟄伏的血龍,隱隱搏動。他目光穿透坑底那片吞噬光線的絕對虛無,仿佛在凝視著被湮滅意志掩蓋的更深層的秘密。
“帝主,金鵬傷及本源,需即刻救治!”陳雪晴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急切。碧玉蓮臺懸于重傷的金鵬上方,凈世青蓮傾灑的碧光竭力修復著它斷翼處被歸墟法則侵蝕的傷口,但灰敗的寂滅之力頑固如附骨之疽,與青蓮的生命道則激烈對抗。
余長生屈指一彈,一滴流轉混沌紫氣的精血自指尖飛出,沒入金鵬眉心。“以吾帝血,鎮爾寂傷。歸墟之力,亦是汝之機緣。”
精血入體,金鵬萎靡的氣息驟然一振,斷翼邊緣的灰敗之氣被強行壓制、同化,竟開始緩慢再生出纏繞著歸墟灰芒的新生骨羽!它發出一聲感激而兇戾的長唳,獨目死死盯住巨坑深處。
“王成,清點傷亡,固守坑緣。墨衡,引動帝陣之力,鑄‘歸墟鎮魔碑’雛形,以此坑為基,鎮壓此方天地殘余穢氣!”
余長生敕令如鐵。王成領命,率戮魔軍迅速構筑環形防御,混沌戰旗插入琉璃化的坑壁,軍煞連成一片赤金屏障。
萬里之外,青州帝陣嗡鳴,一道粗壯的混沌光柱跨越空間轟然降臨坑底,墨衡的虛影在光柱中浮現,無數玄奧符文隨光柱烙印虛空,一座通天徹地的巨碑虛影開始凝聚,碑體上混沌神紋與歸墟劍痕交織,散發出封天鎖地的浩瀚威壓。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嗡——鏘!”
余長生手中的寂滅之劍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渴望到極致的尖銳劍鳴!劍身那道暗紅神紋血光大放,竟自行掙脫余長生的掌控,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灰紅閃電,朝著坑底那片絕對的“虛無”狠狠刺去!
“帝主!”王成、陳雪晴同時驚呼。
劍鋒觸及“虛無”的剎那,并未如預想般穿透,反而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壁壘!刺耳的摩擦聲尖利如萬鬼哭嚎,無數細密的、蘊含不同法則碎片的火花在碰撞處迸濺!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那片吞噬一切的“虛無”竟如同脆弱的鏡面,被寂滅之劍的鋒芒硬生生鑿開蛛網般的裂痕!裂痕深處,并非更深層的黑暗,而是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沌初開般的蒙昧之光!
一股比古墟意志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浩瀚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億萬年巨獸的吐息,順著裂縫彌漫而出!
這氣息并非純粹的污穢或死寂,而是一種包容萬物卻又漠視眾生的、屬于宇宙本源的“混沌”與“創造”之力!然而,在這股力量的核心,卻纏繞著一絲深邃到令人絕望的、連歸墟法則都為之悸動的“枯萎”本源!
“混沌源核?!竟被古墟意志的‘枯萎’道則污染、包裹,化作了它的力量源泉?”余長生眼中混沌神紋瘋狂旋轉,瞬間洞悉了本質。
寂滅之劍的異動,正是感應到了這被污染源核中蘊含的、足以讓它再次蛻變的終極養料!
“阻止它!源核若被劍吞噬失衡,此方天地將重歸混沌!”
陳雪晴臉色煞白,她感知到那源核中糾纏的“創造”與“枯萎”一旦失控爆發,足以將整個葬神古墟乃至周邊州域徹底抹平!
“給老子停下!”王成怒吼,霸血焚天域全開,混沌骨臂暴漲,帶著崩滅星辰的偉力,狠狠抓向失控的劍柄!
然而,晚了!
“噗嗤!”
寂滅之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血芒,劍身無數灰色符文盡數亮起,如同億萬張饑餓的口器,硬生生撕裂了最后的屏障,悍然刺入了那團緩緩旋轉、色澤混沌蒙昧卻又纏繞著灰敗死氣的源核之中!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爆炸發生了!
但這爆炸并非能量宣泄,而是“存在”層面的劇烈沖突與湮滅!
以劍刺入點為中心,一個無法定義其顏色與形態的混沌漩渦瘋狂擴張!漩渦之中:
左半:生機勃勃!混沌氣流翻滾,演化出地火水風、星辰生滅、草木瘋長的創世奇景!
右半:死寂凋零!灰敗霧氣彌漫,萬物枯萎、星辰熄滅、時空凝固的終末畫卷!
創造與毀滅,生機與死意,在這混沌漩渦中如同兩條太古巨蟒,瘋狂撕咬、吞噬、湮滅對方!漩渦的邊緣,空間如同脆弱的紙張被反復揉捏、撕裂、重組,形成無數光怪陸離、稍縱即逝的扭曲時空碎片!恐怖的吸力從中爆發,坑緣的琉璃結晶大片崩碎,被卷入漩渦,瞬間化為烏有!
“鎮!”余長生面沉如水,帝袍獵獵作響。他雙手結印,整個混沌萬劫帝陣的力量被他強行引動,化作九條混沌鎖鏈,纏繞向那失控的漩渦,試圖將其定住、壓縮。邪魑獸的永夜屏障、炎龍的混沌真火、陳雪晴的凈世青蓮碧光也同時涌至,化作三重枷鎖,死死束縛漩渦的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