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雙手結印快如殘影,萬化歸墟洪爐懸于礦脈上空,爐口傾瀉出海量的歸墟符文。
“歸墟引靈·萬化鎖脈!”
無數符文如同活物般鉆入礦脈巖層,精準地纏繞上那些蘊含豐富星辰之力和空間結晶的礦髓節點,開始強行剝離、收取!
同時,一道道歸墟陣紋在地面蔓延,形成防御結界,阻擋零散射出的混亂星辰死光。
“凌無影,鬼陰子,清場!”余長生的命令冰冷如鐵。
“是!”凌無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原地,下一刻,陰影在殘存的黑星堡修士身后無聲綻放,影匕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蓬凄艷的血花和一具無聲倒下的尸體。
他的暗影法則在生死壓迫下,變得更加詭譎致命。
鬼陰子桀桀怪笑,萬傀引瘋狂運轉,戰場上剛剛死去的修士尸體,甚至被星辰死光湮滅后殘留的怨念陰煞,都被他強行拘來,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陰煞傀儡,反撲向還活著的黑星堡修士,制造更大的混亂和恐懼。
陳雪晴強忍傷勢,全力催動凈世青蓮,清輝如瀑,不僅護住正在收取礦脈的墨衡和王成,更分出一縷精純無比的凈化之力,精準地落在余長生身上,如同甘霖般滋潤著他瀕臨崩潰的肉身與神魂,竭力幫他穩定體內狂暴沖突的能量。
黑煞老魔看著瞬間崩潰的手下、瘋狂收取礦脈的敵人,以及體內不斷蔓延、難以驅除的寂滅道則,眼中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一絲恐懼。
他知道,今日栽了!
重傷之下,死星之卵的威脅未明,那個能引動星辰寂滅之力的瘋子更是詭異莫測,再斗下去,自己這具分身恐怕真要折在這里!
“余長生!本座記住你了!黑星堡的怒火,必將焚盡爾等淵民!”
他發出一聲凄厲的詛咒,猛地捏碎一枚漆黑玉符。
一股濃郁的空間波動瞬間將他包裹,同時,他拼著傷勢加重,對著下方混亂的戰場和礦脈核心,狠狠拍出三道凝聚殘余魔元的黑煞魔掌!
轟!轟!轟!
三道魔掌并非攻敵,而是引動了礦脈中殘留的混亂星辰之力和死寂能量,瞬間引發了小范圍的爆炸!
爆炸掀起的狂暴能量風暴和混亂道則,瞬間干擾了空間,也暫時阻擋了王成、墨衡的收取步伐。
趁此機會,黑煞老魔的身影在空間波動中變得模糊,下一刻便消失無蹤,只留下充滿恨意的咆哮在谷中回蕩。
“星源礦脈深處,連接著廢星淵的入口!爾等……自求多福吧!桀桀桀……”
黑煞老魔遁走,殘存的黑星堡修士更是斗志全無,在凌無影和鬼陰子的殺戮下迅速潰滅。
谷中的混亂能量漸漸平息,但那礦脈深處,死星之卵微弱而危險的脈動依舊存在,如同陰影籠罩在眾人心頭。
王成和墨衡不顧爆炸余波,爭分奪秒地收取著暴露出來的星源礦髓,這些都是他們在靈界立足的關鍵資源。
余長生依舊盤坐在原地,雙目緊閉,身體表面的裂痕在陳雪晴的凈世青蓮之力和他自身混沌帝印的運轉下,正以緩慢的速度愈合。
他體內,混沌帝血奔騰咆哮,紫金光芒與銀藍星紋激烈地交織、碰撞、融合。
每一次融合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卻也讓他對星辰寂滅道則的感悟加深一分。
他的氣息在萎靡與暴漲之間劇烈波動,如同風暴中心。
忽然,他緊閉的眼皮下,混沌光芒劇烈一閃。
在剛才強行鎮壓、融合那縷星辰寂滅本源時,借助寂滅劍與礦脈核心的短暫深度連接,他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意念波動,并非來自虛弱的死星之卵,而是源自礦脈更深處,穿透了混亂的空間亂流,指向一個遙遠而神秘的坐標,并傳遞了兩個字。
【天墟】。
與此同時,他插入礦脈的寂滅劍,劍身內部,那歸墟星軌羅盤的虛影核心處,一點極其微弱的銀藍色星芒悄然點亮,如同在亙古星圖上標記了一個新的、獨屬于他的坐標點——正是那【天墟】!
余長生緩緩睜開眼,眸中混沌氣息沉淀,深邃如淵,疲憊深處,是更加堅定的火焰。他看向礦脈深處那依舊散發著不祥波動的死星之卵,又看了看沉浸在收獲中的伙伴們,最后目光落向黑風谷西北方向。
那里,是黑煞老魔提及的,通往更兇險、更神秘之地的門戶所在:廢星淵。
碎星荒域的第一戰,慘烈無比,卻也收獲巨大。
靈界的殘酷與機遇,才剛剛展露冰山一角。
“帝君!”王成聲音嘶啞,捧著一塊拳頭大小、流淌著濃郁銀藍色星輝、內部仿佛蘊藏一片旋轉星云的礦髓,快步走到余長生身邊。
他混沌骨臂上的裂痕在星源礦髓光芒照耀下,似乎被浸潤著緩慢彌合,暗金色的骨茬閃爍著新生的堅韌光澤。
“礦脈核心暴露部分已收取近半,再深入……恐驚動那東西。”
墨衡枯槁的手指正將最后幾道歸墟陣紋打入一枚同樣璀璨的礦石,將其封印收起。他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帶著收獲的亢奮與對未知的凝重。
“帝君,黑煞老魔所言非虛。礦脈最深處,空間結構異常紊亂,有強烈的歸墟氣息泄露,與骨梟記憶中‘廢星淵’的入口描述吻合。那‘死星之卵’的根基,似乎就扎根在廢星淵的裂隙之上!”
他指向礦洞深處,那里不再是璀璨的星源光芒,而是一片粘稠、旋轉、吞噬光線的深邃黑暗,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余長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身紫金帝血光芒流轉,強行壓制著體內狂暴沖突的星辰寂滅之力。
陳雪晴的凈世青蓮清氣如同最溫柔的絲線,不斷修補著他遍布裂痕的帝軀與幾近崩裂的紫府。
他睜開眼,眸光深邃如淵,疲憊之下是更加堅不可摧的意志。
寂滅劍安靜地躺在他膝上,劍鍔處的歸墟星軌羅盤核心,那點新生的銀藍星芒微微閃爍,無聲地指向礦洞深處的黑暗——【天墟】的坐標如同燈塔,在靈魂中清晰無比。
“此地不宜久留。”余長生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黑煞老魔雖遁走,其言未必全虛,但廢星淵入口就在眼前,亦是前往天墟必經之路。那‘死星之卵’只是暫時沉寂,隨時可能蘇醒。
收拾戰利,即刻啟程,進入廢星淵!”
“是!”眾人齊聲應諾,沒有絲毫猶豫。碎星荒域的初戰讓他們見識了靈界的殘酷,也讓他們對帝君的判斷產生了近乎本能的信任。
鬼陰子迅速打掃戰場,將一些有價值的骨器、材料收起,凌無影則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提前探入那深邃的礦洞入口,感知著可能的空間陷阱。
隊伍再次集結,以余長生為首,王成斷后,墨衡居中策應,陳雪晴青蓮光域籠罩,踏入了那片連接著廢星淵的絕對黑暗。
穿過礦洞的剎那,仿佛跨越了一層粘稠的水膜。
轟!
一股遠比碎星荒域更加原始、更加混亂、更加暴戾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再是單純的星塵瘴和噬魂罡風,這里的“空氣”本身就像是被無數種毀滅性力量反復蹂躪、攪拌后的殘渣。
破碎的法則碎片如同無形的刀片,切割著護體靈光。
混亂的時空亂流拉扯著身形,讓人步履維艱;無處不在的低語嘶吼,并非源自生靈,而是空間本身在“死去”時殘留的怨念哀鳴!
視線所及,并非漆黑一片,而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混沌色”——深灰、暗紫、慘綠、污濁的褐黃……各種代表著衰敗、腐朽、劇毒、輻射的能量流如同巨大的、緩慢流淌的污穢河流,在虛空中縱橫交錯。
大地?這里沒有真正的大地,只有漂浮在混亂能量汪洋中的巨大“島嶼”,那是上古星辰徹底崩碎后的核心碎塊,或是某種無法想象的巨大生物的遺骸,形態扭曲怪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異樣氣息。
沒有光,只有那些污穢能量流碰撞時迸發出的、短暫而詭異的磷光,映照出嶙峋怪石和扭曲陰影,如同地獄的剪影。
“他娘的……這鬼地方!”王成啐了一口,混沌骨臂全力運轉,暗金光芒在混亂能量的侵蝕下明滅不定,發出滋滋的響聲。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巨大、骯臟、充滿敵意的攪拌機里。
陳雪晴的凈世青蓮光域被壓縮到了極致,碧翠光芒艱難地驅散著靠近的污穢意念和劇毒輻射,但消耗巨大,她光潔的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墨衡的萬化歸墟洪爐在頭頂轟鳴,無數符文瘋狂閃爍,竭力分析、中和、引導著周圍混亂狂暴的能量流,為隊伍開辟一條相對“平穩”的路徑。
他聲音帶著疲憊的沙?。骸暗劬?!此地能量駁雜混亂百倍于碎星荒域!
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強如合體期在此也需步步為營!
靈覺被壓制到身周數十丈已是極限!”
“感知到微弱生命波動,前方左轉巨大骸骨平臺后,約七里處……有戰斗!”
凌無影冰冷的聲音從前方一片漂浮的、如同巨獸肋骨的陰影中傳來,他如同黑暗的觸須,將信息精準遞入眾人識海。
余長生帝魂之力全力展開,如同在狂濤駭浪中點亮一盞孤燈。
果然,在凌無影指示的方向,混亂的能量亂流深處,傳來陣陣能量碰撞的爆鳴和充滿暴戾的嘶吼。
“收斂氣息,潛行靠近,見機行事?!庇嚅L生沉聲下令。
在這未知絕地,任何信息都彌足珍貴。
眾人如同在污濁泥潭中潛行的獵手,借著巨大漂浮碎塊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戰場。
很快,戰斗的景象映入“眼簾”。
在一片相對平坦、由某種暗紫色晶石構成的懸浮平臺上,五名修士正陷入苦戰。他們服飾各異,氣息兇悍,修為皆在化神后期到煉虛初期之間,顯然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荒小隊。
但他們的對手,卻讓余長生等人瞳孔微縮。
那是三只形似放大數倍、通體覆蓋著暗紅色厚重幾丁質甲殼的巨蝎!
蝎尾并非毒針,而是三根不斷蠕動、噴吐著暗綠色粘稠腐蝕液的肉質觸手!
它們的螯鉗巨大無比,每一次揮舞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甲殼上布滿了詭異的、如同眼睛般的能量漩渦,不斷吸收、反彈著襲來的法術攻擊!
更詭異的是,它們似乎能引動周圍的混亂能量流,形成小范圍的污穢風暴沖擊獵荒小隊。
“腐淵毒蝎!煉虛中期!甲殼蘊含混亂道則,法術抗性極高,近戰兇猛,毒觸能腐蝕靈力根基!”
墨衡迅速從骨梟的駁雜記憶中檢索出信息,聲音凝重。
獵荒小隊配合默契,刀光劍影、法術靈光交織,不斷轟擊在毒蝎身上,但效果甚微。
飛劍斬在甲殼上火星四濺,只留下淺淺白痕;火球冰錐被甲殼上的“眼睛”漩渦輕易吸收或偏轉;一名煉虛初期的體修壯漢怒吼著與一只毒蝎對轟一記,卻被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手臂被螯鉗擦過,瞬間血肉模糊,傷口處綠氣蔓延!
“頭!守不住了!這鬼東西太硬了!”
一名使雙刀的瘦高修士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條毒觸的噴射,厲聲吼道。
居中指揮的是一名面容陰鷙、手持一柄血色骨幡的老者,煉虛初期巔峰修為,他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與決絕,猛地一搖骨幡:“布‘血煞困靈陣’!拼了!”
另外三名隊員聞言,立刻噴出精血,融入骨幡散發的血光之中。
一個由污血和怨魂組成的血色牢籠瞬間成型,將三只毒蝎暫時困住。
但毒蝎的掙扎異常猛烈,血牢劇烈震蕩,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突生!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戰場邊緣一塊凸起的暗紫晶石頂端。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邊角磨損嚴重的灰色勁裝,外面隨意罩著一件同樣陳舊的暗褐色皮質短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斜挎的一柄長刀。
刀鞘古樸無華,深褐色,看不出材質,沒有任何裝飾,卻給人一種沉重如山、飽經滄桑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