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喝了水，靠在床頭很快又昏沉地睡了過去。
謝璟川坐在沙發(fā)上，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翻遍了全網(wǎng)關(guān)于緩解咽喉疼痛的方法。
研究半晌，終究覺得溫鹽水漱口最為穩(wěn)妥。
他起身走到床邊，抬手輕輕貼上林瑤的額頭——熱度總算退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灼人。
安頓好她，謝璟川取來一條薄被，連外套都沒脫，便在沙發(fā)上將就著躺下。
迷迷糊糊間，床上傳來的低喃聲將他驚醒。
林瑤還在發(fā)低燒，意識混沌，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顯然是覺得冷。
即便裹緊了身上的被子，那股寒意依舊揮之不去，她蹙著眉，嘴里斷斷續(xù)續(xù)地溢出輕喚，“冷……好冷……”
謝璟川瞥了眼墻上的溫控器，溫度早已調(diào)到最高。
他二話不說，將沙發(fā)上的被子也抱到床上，又伸手去探林瑤的手——指尖冰涼，毫無暖意。
猶豫不過一瞬，他褪去外套，掀開被子躺到她身側(cè)，伸手將人緊緊摟進懷里。
林瑤像是本能地嗅到了熱源，無意識地往他溫暖的懷抱里鉆，腦袋蹭著他的胸膛，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謝璟川將她整個人圈在臂彎里，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fā)頂，嗓音低沉帶了點笑意：“等醒了，是不是又要翻臉打我？”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臉頰緊緊貼著他的打底衫，手臂還下意識地圈住了他的腰，雙腿也輕輕搭在他的腿上，一副生怕熱源跑掉的模樣。
謝璟川失笑，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fā)梢，又低聲自語：“要不還是錄個證據(jù)吧，省得你醒了不認賬——是你主動抱著我不放的。”
燒退了的林瑤，這一覺竟直接睡到了天亮。
醒來時，鼻子堵得嚴嚴實實，連空氣中那抹屬于謝璟川的清冷氣息都沒能嗅到。
直到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肌理，她才猛地驚醒，倏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竟是謝璟川近在咫尺的睡顏，而自已，正窩在他的懷里。
身上的酸痛感倒是褪去了不少，可鼻塞帶來的憋悶感依舊難受，喉嚨還是疼，咽口水都疼。
她抬手推了推熟睡的謝璟川，聲音沙啞又帶著點不耐煩：“醒醒，下去。”
謝璟川被推醒，惺忪的眼眸還沒完全睜開，下意識就抬手去探她的額頭，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不燙了？”
他的大手依舊圈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摸索著拿過床頭柜上的體溫槍，對著她的額頭又測了一次。
“37.2℃。”
林瑤一把撥開他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慍怒：“誰讓你爬我床的？”
“你昨晚喊冷，給你蓋了兩床被子還叫冷，手腳冰著。”謝璟川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語氣坦然地解釋，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睡意。
林瑤剛想坐起身，腦袋卻一陣發(fā)暈，眼前瞬間晃了晃。
她連忙重新躺下，蹙著眉道：“你趕緊下去，我頭暈，要再睡會兒。”
此刻她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喉嚨疼得厲害，實在沒力氣跟他爭辯。
“那我煮點清淡的粥。”謝璟川說著便起身下了床，目光在她憔悴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才轉(zhuǎn)身去給她倒水，又從抽屜里翻出昨晚準備好的藥。
“先把藥吃了再睡，”他端著水杯走回來，動作輕柔地將林瑤扶起來，把水杯遞到她唇邊。
林瑤順從地吞下藥片，又喝了兩口溫水，便偏過頭推開他的手，聲音有氣無力：“不想喝了，也不用給我點粥，沒胃口。”
謝璟川看著林瑤再度躺下的模樣，她蜷縮在被子里，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整個人透著一股無力的脆弱，眉頭不自覺地擰緊，眼底翻涌著藏不住的心疼。
他輕手輕腳退出臥室，拿出手機撥通了盛弈辰的電話，鈴聲剛響兩聲便被接起，他沉聲道：“能聯(lián)系到醫(yī)院嗎？”
“她情況怎么樣了？”電話那頭，盛弈辰的聲音帶著幾分關(guān)切。
謝璟川站在樓梯口，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手機，緩緩說道:
“喉嚨疼、鼻塞，還頭暈，燒倒是退下去了，但她現(xiàn)在一點東西都吃不下，渾身沒力氣。”
“這都是常見癥狀，藥按時讓她吃，恢復(fù)需要個過程，別急。”
盛弈辰先安撫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zhuǎn)，
“現(xiàn)在醫(yī)院人滿為患，交叉感染風險太高，在家里休養(yǎng)反而更安全。”
謝璟川應(yīng)了一聲，語氣依舊帶著顧慮：“能安排人上門給她看看嗎？”
“沒法安排，他們現(xiàn)在忙得腳不沾地，醫(yī)生護士連喝水上廁所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盛弈辰的聲音里透著無奈，他單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上，
“給她吃我配的藥就行，肯定沒事的，產(chǎn)生抗體是需要時間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次死亡，大多是有基礎(chǔ)病或者年紀大的，她身體底子不算差，不用太擔心。你自已也做好防護，保護好自已，也是在保護她。”
“知道了。”謝璟川低聲應(yīng)道，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他折返臥室，隔著被子輕輕看了一眼熟睡的林瑤，眼神復(fù)雜，最終還是轉(zhuǎn)身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盛弈辰剛掛斷電話，就見一道身影從走廊盡頭走來——裴翩翩穿著米色大衣，臉上戴著口罩，踩著高跟鞋，步態(tài)干練地朝這邊邁步。
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主動開口喊道：“裴經(jīng)理，上午好。”
裴翩翩走到他面前站定，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清晰又冷淡：“我來看看研究進度。”
盛弈辰挑了挑眉，語氣帶了點玩笑意味：
“哦？我還以為你是來關(guān)心我們這些熬在一線的研究員呢。”
“裴氏給你們的關(guān)心還不夠？”裴翩翩淡淡反問。
這次項目裴氏極為重視，所有參與研究員不僅配備了獨立公寓，還專門安排了飲食專家定制餐食，待遇堪比國寶級人才。
盛弈辰笑了笑，不再打趣：“夠了夠了。”
進實驗室前，裴翩翩脫去大衣，換上提前準備好的無菌白大褂，跟著盛弈辰解鎖門禁，一同走了進去。
盛弈辰憑借出眾的能力，成為了項目組長，是唯一能直接向裴翩翩匯報進展的人，也早如愿加到了她的微信。
只是他偶爾發(fā)些工作無關(guān)的信息，裴翩翩向來不予理睬。
一進實驗室，盛弈辰便打開電腦上的實驗數(shù)據(jù)，語氣認真：“目前進度大概只到三分之一。”
“有進展總比停滯不前好。”裴翩翩掃了眼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語氣平淡地回應(yīng)。
盛弈辰抬眸看她，故意反問道：“這是在安慰我？”
裴翩翩沒說話，只是抬眼給了他一個眼神，似是示意他自已體會其中意味。
裴翩翩在實驗室待了一個多小時，細致詢問了幾個關(guān)鍵節(jié)點的問題后，便準備離開。
臨走時，盛弈辰突然從抽屜里拿出一瓶藥，遞到她面前：“這個是我自已配的，對你的咳嗽應(yīng)該有效。”
裴翩翩的咳嗽已經(jīng)持續(xù)了一段時間，不算嚴重，卻總在不經(jīng)意間喉嚨發(fā)癢，一咳起來就停不住，常常咳得眼淚汪汪、滿臉通紅。
她愣了愣，隨即接過藥，輕聲道：“謝謝。”
盛弈辰?jīng)]想到她會這么爽快收下，笑著調(diào)侃：“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裴翩翩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藥瓶，抬眸看向他，語氣平靜：“那你下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