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章輕聲呢喃:“逝去的人已逝,活不過來……”
但若是沒死呢?最后一句他沒有道出來。
他將她打橫抱起,也不穿鞋,就那么踩在厚軟的氈毯上,走到榻前,動作輕柔地將她放下。
他褪了衣衫,也入到帳中,因為前一刻談及了過世的親人,他看出她心底的哀寂,哪怕是久別重逢,也只是將她攬進懷里,就這么抱著,緩而沉地撫著她的背,再沒有其他的動作。
很快,她在他懷里睡了過去,而陸銘章卻睜著眼,不知在想什么。
次日,陸銘章進了宮,先向元昊稟明了戰況,之后又商議了下一步的對策,兩人之間,各懷心思,表面卻是一派和洽。
……
陸銘章從皇宮出來,仍是習慣性地兜起斗篷遮住面目,剛下臺階,正要上車,一個身影飛快走來。
“陸大人,你幾時回的?”
陸銘章側目看去,正是金城公主元初,不待他回答,她那亮晶晶的眼睛已轉向長安,笑問道:“安觀世,你幾時回的?”
長安下意識地看向自家阿郎,不知該如何作答,陸銘章不去理他,只朝元初略一拱手,行過一禮,撩袍上了馬車。
長安立在地上,打了一聲咳嗽,說道:“昨日。”
“那你一會兒是不是去小肆?”元初的聲音就像天上飛的鳥兒。
“這個……”
元初會過意來,去哪里由不得他,于是立在車窗下,揚聲問道:“陸大人一會兒去哪里?”
長安上前道:“公主還請莫要逼問。”
阿郎有自己的安排,接下來去哪里,怎能隨意道明。
元初不依,嘀咕道:“不過就是關心問一問,怎么就是逼問了。”
長安無法,怕耽誤他家阿郎的時間,回緩道:“長安晚些時候會去小肆。”
元初臉上有了笑,說道:“好,好,那我就去小肆……吃那兒的菜,哎呀,纓娘做飯的手藝當真是好。”
戚戚喳喳也不知道胡言亂語說得什么。
長安微微頷首,元初歡歡喜喜地坐上乘輦離開了。
待人走后,長安坐上車轅,車里陸銘章的聲音傳來:“郡王府。”
“是。”長安一甩馬鞭,駕車往宮外行去。
陸銘章進郡王府根本無須通報,徑直入內,元載的貼身小廝,叫星燭的殷勤地在前引路。
“王爺在書房,貴人是去書房還是去敞廳候等?”
“書房。”陸銘章說道。
星燭應下,心中暗忖,這位貴人看著同往常不太一樣,眼目沉沉,像是遇著事了,兩人一前一后七拐八繞下,走進一方院落。
“貴人稍候,小的進去報知。”
陸銘章頷首。
很快,星燭從屋室出來,側過身:“王爺在書房,貴人請移步。”
陸銘章撩開衣擺,拾階而上,進了書房。
元載正伏于案后書寫著什么,頭也不抬地問道:“你先坐,待我把這封信寫好。”
接著,屋里就安靜下來,什么聲音也沒有,待元載書寫完信后,將紙張折起,塞入信封,再落上泥印,抬眼間,見陸銘章坐在對面的半榻上,悠悠地喝著茶。
“才從宮里出來?”元載從桌后走出。
陸銘章“嗯”了一聲。
“我皇兄說什么了,是不是又迫不及待地同你商議下一趟打算?”
陸銘章點了點頭。
元載坐到他的對面:“你打算下一步……”
不待他問完,陸銘章徑直截斷他的話:“楊三娘在哪兒?”
元載執壺的手猛地一頓,笑了笑:“說的什么,什么楊三娘?”
陸銘章將眼一抬,隔著中間的小幾,身子微傾,聲音壓低,一字一頓地說道:“楊三娘,阿纓的娘親,她在哪兒?”
元載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漫不經心道:“那丫頭的娘親不是早就死了么?”
陸銘章把案一拍,拿起元載面前的茶杯往地上一丟:“你瞞得過所有人,卻瞞不過我,她人呢,在哪兒?還不說來?!”
元載狠吸了一口氣,咬了咬腮幫,回瞪過去:“怎么著,我好歹長你幾歲,有事求我的時候就叫兄長,用不著了便翻臉不認人,又摔又砸?”
這要是旁人,必被元載一番言語打壓住,可陸銘章不好糊弄,他兩人在一起時,雖說元載年長陸銘章幾歲,可陸銘章那沉肅的性子,總讓人以為陸銘章是兄,元載是弟,且元載在陸銘章面前就沒討到過便宜。
“顧左右而言其他,還真是藏起來了,不愿說是罷。”陸銘章站起身,“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把人找出來。”
元載喝止道:“站住!”
陸銘章回轉身:“怎么?想說了?”
元載清了清嗓,還在做最后一絲掙扎:“你……用什么辦法找人?”
陸銘章輕笑一聲:“不必找,她自會出來。”
元載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最后只能苦笑一聲,是了,只要戴纓有個什么不好,三娘必會現身。
以幼獸為餌,便能引出護犢的母獸。
“我就知道,你早晚會知道……”元載話還未說完,陸銘章嗤笑道,“你少來,我今日若不逼問,你打算掩藏到幾時?”
元載心道,能掩到幾時是幾時,接著抬了抬下巴,示意陸銘章坐。
待陸銘章再次坐下,他才開口:“阿纓告訴你的?”
“她說她看見她娘親,后來興興頭頭找過去,婆子說她認錯了,她以為日頭大曬花了眼。”陸銘章一想起她昨晚那樣,心里就不好受。
陸銘章沉出一口氣,他知道元載從前對楊三娘有意,但他以為那就是少年人的一時心動,錯過了便錯過了,誰知他肆意妄為至此,竟然把人弄到身邊。
“你到底為了什么?”陸銘章想不明白,“前因先不說,如今你已將人攏到身邊,怎的不叫她母女二人見面?”
元載低著頭,似是在思考著該怎么回答,陸銘章也不催促,就這么靜靜地等著,安靜延長,在這份靜然中,元載開口說道:“不是我不讓她二人見面。”
元載停了一會兒,又道:“是三娘自己不愿相見。”
陸銘章一呆,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料到這個:“這是為何?莫要亂扯由頭。”
“我是那等推卸責任,胡亂攀扯之人?”
元載不再隱瞞,將當年之事一五一十道出。
當年,楊三娘帶著戴纓隨戴萬昌回了平谷,陸銘章和元載二人也就此別過。
后來,陸銘章離開了康城,去往別的地方,沒多久,長安找上他,他回了大衍京都。
然而他卻不知,在他和元載辭別后,元載并沒有立馬離開康城,而是在康城打聽到楊三娘夫家的住址,還有一些別的不為人知的情況。
接著,在做過一番掙扎后,下定決心,一路尋到康城。
戴家在平谷生意遍布,家資富綽,其宅子也豪闊,幾欲占了半個街坊。
那宅子附近沒有別的人家,只在街對面有一家冷冷清清的商鋪,于是元載將那家商鋪買了下來。
若是楊三娘出門,他就可以看到。
他需要一個和她單獨說話的機會,有些話,他一定要問她。
他之所以這樣執著,追著不放,是他看出來,楊三娘對他不是沒有任何感覺,她同他說話時的態度和別人不一樣,這種區別很微妙,但他察覺到,不會有錯。
那日,他上了二樓,見她立于窗前,她聽到聲響回過頭,在見到是他后,有一瞬的驚怔,眼中閃過慌亂,再將慌亂掩下,故作輕松地問他:“何事?”
他走到她的身側,中間還隔著一段距離,她卻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這小小的一步卻刺痛了他的眼。
楊三娘扯出一抹笑:“是不是下面來了客人,我去看看。”
就在她轉身之時,他勾住她的手指,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又快速松開了。
“無事,我下去。”
說罷,他轉身往樓下走去,結果還在樓階上碰到了氣蹬蹬往上跑的小戴纓,也不知誰惹了她,跑得急,在他面前摔了一跤。
其實他剛才想問一問她,在等什么,等她的夫君來接她,還是等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的事情發生。
只是他心里的疑問終是沒有問出來。
所以這一次,他要當她的面問清楚,得到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回了平谷,楊三娘很少出門,不過也會偶爾帶女兒出門游玩,或是漫無目的地閑轉。
平谷一連下了幾天雨,終于天氣放晴,楊三娘帶著女兒并幾個丫鬟乘馬車往寺廟上香。
馬車出了城,行了一路,在一山腳下停當,丫鬟們將楊三娘扶下車,婆子抱著戴纓隨后下了馬車。
主仆幾人往半山腰拾階而上,石階雖不陡,走到寺廟前卻也累人。
“你們抱著姐兒在外面候著。”楊三娘吩咐道。
丫鬟們應下。
楊三娘進了廟門,跪拜過神佛,又捐了香油錢,出了廟門,帶著幾名丫鬟和婆子在寺廟周圍轉了一圈,然后往山下走去,剛走到山腳下,整個人待在那里。
樹下的綠蔭里立了一人一馬,少年十六七歲,一身深衣勁裝,手上拿著馬鞭,馬兒在他的身側打著響鼻,他狀若無意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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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護犢的母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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