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纓一面拈針刺繡,一面分出幾縷神思問陸銘章。
“爺今日去了宮里?”
陸銘章“嗯”了一聲。
她快速看了他一眼,又問:“行程可定下了?咱們幾時起程?”
她雖是大衍人,自幼在大衍的土地上生長,羅扶于她,名義上始終只是客居之地。
然而離行前,她卻對這個國家生出了不舍,在大衍,她想要逃離,逃到哪里她也不知道,但就是想離開那片土地。
在羅扶開店,她得到了青羅巷的嚴氏的幫助,只因大衍的一面之緣,就愿意做她小食肆的保人。
平時兩人也有走動。
她對羅扶的最初印象由她起始,她就像這座城中人們的縮影,大方,不拘小節,心中有計量。
后來,小肆開張了,她迎來了第一批客人,春秋書院知書識禮的學子們,一群朝氣蓬勃之人,他們會談論詩書文章,會談論當下時局,也會用流氣話嬉笑打鬧。
而她作為小肆的東家,甚至記住了他們的口味,誰喜食辣,誰喜食清淡,誰好美酒……
后來,她的小店又來了一人,馮牧之,還有他的那位友人賀三郎。
想起這人真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那馮牧之看著一本正經的老實人,平時不聲不氣,突然對著陸銘章討人,這哪是討人,分明是討打。
果然,最后被狠揍了一頓,在那之后她就沒見過他,直到除夕。
這一點還是后來她無意中聽到幾個學子在那里議論才知,說他們院首不知被何人打了,成了大小眼不說,一邊臉腫得饅頭似的。
不過她還真有些好奇,陸銘章揮拳是個什么樣子,從來看慣了他那副文雅樣。
現在,她又在這里遇到了娘親。
雖然一開始她沒法接受,因為她接受不了她在受苦,受欺之時,娘親竟然在另一個國度對她不聞不問。
她想不明白,于是不停地問自己為什么。
但是無論這份委屈有多大,始終抵不過她想要靠近她,想要理解她隱藏的苦衷與不得已,想要再一次真真實實地喚她“娘親”。
現在要離開了,雖說她想北境的陸家人,可這里的一切讓她很不舍。
陸銘章今日去了皇宮,那么赴北境的日期應是定下了。
戴纓問完不見回音,側過頭又問了一句:“我們回北境的日子定了么?”
剛問完,“嘶——”了一聲,因為這一側頭,一個不注意讓針頭扎了手,指頭很快冒出一粒血珠。
陸銘章見了,自然而然地執起她那根受傷的手指,放入溫熱的唇間,輕輕吮去那滴血珠,她覺著好玩,拿指頭尋到他的舌,用指尖壓了壓,驚得他把頭往后一仰。
她撐不住吃吃地笑起來,他在她面前,時常會流露出一種幾近純情的生澀反應,這同他最初給她的那副端持穩重截然不同。
他從袖中抽出方帕,將她指頭上的津唾拭干凈:“你也是頑。”
她不當回事,先是看了一眼那根被針扎的指,再抬眼看向他,說道:“妾身聽人說針扎破手指視為不吉利。”
陸銘章笑著搖了搖頭:“這些話怎么能相信。”
戴纓點了點頭,又問:“妾身問的問題,還沒回答,我們什么時候啟程。”
陸銘章停下給她揩拭的動作:“這次離開……我先走。”
戴纓怔了怔,有些沒明白過來。
“爺的意思是,妾身不隨同一起?”
陸銘章“嗯”了一聲:“你留下,我先離開。”
戴纓眨了眨眼,又問:“那妾身何時離開?”
陸銘章沒有說具體時間,而是道出三個字:“等消息。”
她試圖理解他話里的意思:“爺的意思是,你先走,妾身留在京都等消息,有了消息再離開?”
陸銘章點了點頭。
這些話在任何人聽來都會認為,這是男人為了自己的活路,打算將女人給拋下,將這個跟了他一路的侍妾給徹底丟下。
也許不僅僅是丟下,還有讓她為餌之嫌。
戴纓不傻,她看向他的臉,再將目光從他的臉凝聚到他的雙眼,想從中看出點什么。
她認為他有什么瞞著她,因為每每當他有事相瞞,他的面容較平時更為平靜,就像現在。
“好。”她收回目光,選擇信他。
她曾說過,不論他說什么,她都會支持,“支持”二字自然也包括為他犧牲,如果有這個必要的話,她愿意用自己為他爭一條生路。
可她還是玩笑似的問了一句:“爺不會丟下妾身的,對不對?”
陸銘章呆了呆,讓她靠近自己,說道:“只要你不丟下我,我便不會丟下你。”之后又追加了一句,“莫要多想,我會安排好一切。”
戴纓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心里突然冒出一句,那我若是丟下你了呢?
陸銘章見她發呆,在她下巴的軟肉上點了點:“又在想什么?”
戴纓回過神,面上閃過一絲紅暈,拿起桌案上的繡面,又放下,開口道:“有件事情……”
“什么事?”
陸銘章問過后發現她的面頰更紅了,不僅僅紅了雙腮,而是整張臉都是紅的。
“就是……上次……”戴纓支支吾吾沒說出一句。
陸銘章先是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繡面,再往她面上看去:“上次?”
她將手里的繡面捏了捏,說道:“上次……石頭山……”
聽到石頭山三個字,陸銘章面上也難得的一紅,然后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嗯”了一聲:“你若是喜歡,我們可以再……”
話還沒說完,戴纓用手覆住他的嘴。
“爺怎么現在也學起胡說來?”
陸銘章低低笑出聲,聲音自她的手心傳出,他將她的手拿下,握在手里:“你支吾不出,說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話來,那不如由著我來說。”
其實就想逗她一逗。
她抬眸看他,語氣透著一絲試探:“妾身沒吃那丸子……”
“避子丸?”陸銘章問道。
戴纓點了點頭,聲音稍稍低下去:“不知道會不會懷上哩。”
說罷,也不去看他的面色,趕緊追說了一句:“我娘親說爺日后總是要抬我起來的,也該要個孩兒。”
“你娘親什么時候說的?”陸銘章問得跳脫。
戴纓本是羞低下的頭一抬起,覺得這話問得突兀,讓她接應不過來,張了張嘴:“什么?”
于是他把剛才的話又問了一遍:“你娘親什么時候說的?”
“就是上次去王府那次。”不知他為什么問這個話,不過還是給了回答,這是最近的一次提及。
陸銘章“嗯”了一聲,說道:“那我們在石頭山可是在去王府之前……”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也就是說……你將‘它’收了一夜,次日去王府同你娘親談過后,嗯……決定不吃避子丸,直到今日才告訴我?”
戴纓心里一咯噔,臉上緋紅一片,那晚她先回了房,他落后她一步。
不是不記得吃避子丸,那藥丸她怎么可能忘記。
她原本坐在湖池邊看著湖里的魚,不愿回憶的過往,因為觸動又在腦子里滾了一遍。
那些人,那些事,本是淡化了的,卻因為娘親的出現再起漣漪。
她的娘親就不說了,還能找個理由,因為兩國相隔甚遠,消息延誤或是誤傳也是有的。
可陸銘章呢,他就在她身邊,一抬眼就能看到,一伸手就能夠著。
為什么他在得知她是“她”后,在她面對那些迫害時,選擇了立于高處,像一座冰冷的神佛。
神佛眉眼低垂,聆聽世人的乞求,能否得到垂憐,大發慈悲降下恩賜,得以實現世人的愿望,抑或化解苦難,全憑神佛的態度。
可陸銘章卻比座上神佛還冷,他不幫她,還迫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他向她承認自己卑鄙,在他二人緊密契合之時,他奉上自己的心,讓她踐踏。
她便真用鞋底狠狠研磨他赤坦的胸脯,只是如此一來,他也觸及她那一捻柔軟的心,他們連接得更緊了。
陸銘章將戴纓從思緒中拉回:“所以你看,分明是你先斬后奏,怎么又扯上你娘親了?”
戴纓微微抬起下巴,臉也不紅了,露出爪牙:“爺說得沒錯,就是先斬后奏,待怎樣?”
看著她那臉不紅心不跳,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起了戲謔之心。
“這‘先斬后奏’也不是不可以。”陸銘章接著說道,“但得有個先決條件,否則談不上先斬后奏。”
“什么先決條件?”戴纓問道,沒發現自己已被他繞了進去。
他在她面上脧了一眼,問道:“劍呢?”
“什么劍?”
“先斬后奏的劍。”陸銘章言語認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民間有傳,先斬后奏需得一把‘尚方劍’,你的尚方劍呢?沒有劍何談先斬后奏。”
戴纓瞠目不能言。
就在她發怔時,他將她打橫抱起,不防備,她試圖掙脫,他卻將她抱得更緊,走到里間,輕輕放于榻上,附到耳邊,低聲蠱惑。
“乖,一會兒可得將那柄‘尚方劍’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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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沒吃避子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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