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章放宇文杰離開,來去隨己,宇文杰不作猶豫,轉身離開。
只是邁出幾步,人還未出敞廳,驀地立住腳,猛然回過身,步伐竟比離開時更快、更沉,走到原來的位置,聲音僵直:“我愿做門兵。”
陸銘章面上沒有過多表情,隨口說了兩句:“去罷,有人分派你任務。”
之后留下段括,讓沈原和宇文杰先行退下。
待那兩人走后,段括問道:“方才還一副恨不得即刻飛走的模樣,怎的轉眼就改了主意?”
陸銘章將目光從兩人消失的方向緩緩收回,道出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因為他知道回去后,討不到好,試想想,為什么獨獨他可以脫身,別人不能脫身?”
他語氣平淡,字字清晰地說道:“元昊那人生性多疑,會怎么想,只會認定他已暗中投靠于我,此番歸去,不過是充當細作,行里應外合之事,他真若回了羅扶,等待他的就是一個死。”
“留下,雖是低頭,卻能茍全性命,徐徐圖謀后計。”
段括一怔,問:“既然大人知曉他的心思,為何還將人留在身邊?”
陸銘章聲調平平:“這人并不傻。”
……
宇文杰和沈原出了院門,走到一個岔路口,宇文杰將沈原叫住。
“你剛才怎么回事?”
沈原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故作茫然:“什么怎么回事?”
“你在那激動什么,一副上趕子表誠的模樣,只差身后沒搖出一條尾巴來,你當我看不出?”
沈原嘿笑道:“誤會,天大的誤會,我這……不是演的嘛,不然陸銘章怎么信我。”接著又道,“你看,他如今不是將我調到身邊聽用了?這可是打入其內部的良機。”
宇文杰打量他幾眼,狐疑道:“我怎么覺著你在利用我,從牢里脫身,得以在陸銘章面前現眼,演一出棄暗投明的好戲碼,踩著我的肩頭往上爬呢。”
“胡說,我沈原豈是那等背信棄義的小人?宇文兄,你這話可太傷人了。”
他話鋒一轉,反問道,“倒是你,適才陸相公明明允你自由離去,天高海闊,為何不走?反倒自己扭頭回來,甘愿做門兵。”
宇文杰冷笑道:“我就說陸銘章此人,奸詐如狐,狠厲如狼,他豈會真放我走?不過是以退為進,設下一個陷阱罷了,我若真傻乎乎地回去,元昊會怎么想?打量我不知他的主意,屆時,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沈原點了點頭,喃喃道:“果然,陸相公謀計深遠,算無遺策。”
“你嘰嘰咕咕說什么?”宇文杰不耐道。
“沒什么,沒什么……”沈原又問,“那你怎么想著留下來,天下之大,不回羅扶還可以去別的地方。”
宇文杰把眼一壓,腔音也降了降:“就這么走了豈不便宜了陸銘章,留下來自然是為了潛伏,探取情報,再伺機而動,他同你一樣,不會拳腳,待我獲得其信任……”
他輕喝一聲,“時機一到,近他的身,必定一刀了結。”
宇文杰話音剛落,一個不該出現的聲音憑空響起:“你要了結誰?”
接著拐角另一端走出兩人。
宇文杰抬目看去,面前出現兩位女子,皆是長挑高,其中一女子他一眼認出,烏發雪膚,外罩一身銀灰狐斗篷,正是那日在航船上的女子,陸銘章的小夫人。
她旁邊一女子杏眼,小臉,也是一身錦緞裙衫,正瞪著兩只眼把他死死看著。
而剛才那句話是銀灰狐斗篷女子說出的。
宇文杰咽了咽喉,不知怎的,口舌打了結似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紅了:“我……就隨口說說,夫人莫要當真。”
戴纓看著眼前的紅衣男子,這段時日,受了陸老夫人所托,她常帶陸溪兒游街,適才去了一趟金縷軒,看望了繡娘,從金縷軒出來后,乘車路過衙署,陸溪兒起了好奇,鬧著想進去看看。
她便想著,不進里面,只在外園轉一轉。
誰知轉到這里,隱約聽到男子的說話聲,正待同陸溪兒避開,卻聽到了剛才的那番話。
“我家大人既肯留你,予你容身之處,還望郎君莫要行那等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行徑。”
她見他面露郝然,想是聽了進去,于是耐著性子補說了一句:“我觀郎君樣貌堂堂,氣宇軒昂,該是頂天立地響當當的男兒,這等‘外似忠而內懷詐’的行徑還是莫要有,否則,徒惹人輕視。”
宇文杰臉上越發紅了,頭也抬不起,突然想到一點,不對呀,他若‘外似忠而內懷詐’,那陸銘章又算什么?
用羅扶的兵馬搶他自己的地盤,不小人?
于是他將頭抬起,臉上仍是漲紅一片,開口道:“小娘子別只顧說我,你家大人又好到哪里去。”
戴纓面色不改,語調平靜:“此為兩樣,不可混淆,更不能一概而論,我夫君行得是臥薪嘗膽,韜晦之計,與你不同。”說罷,拂袖而去。
這還不算完,戴纓先行一步,陸溪兒落后,似笑非笑地打量宇文杰,冷笑道:“你臉紅什么?”
宇文杰臉上的紅暈褪去,看著眼前的女子,問:“什么臉紅,哪有臉紅。”
陸溪兒哪里看不出這男人的心思,說道:“你不要想,想也沒有用。”說著將目光在對方灰不溜秋的紅袍一掃,就像看什么晦氣的東西一樣,“不知哪里跑出來的野山雞,把你那齷齪的心思掩一掩。”
說罷,再嗤笑一聲,一甩袖,趾高氣揚地走了。
宇文杰怔在那里,好一會兒回神,他剛才被人罵……野山雞?!他堂堂羅扶禁衛統帥,居然被一個蠻女鄙夷成野山雞!
“果真是,賊人都是一窩的,那陸家說是世家大族,我看就是陸銘章這賊頭子教養出一窩賊子賊孫。”
接著語氣陡轉,嘆了一聲:“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沈原望著離去的人影問道。
“可惜那小女子跟了陸銘章。”宇文杰搖頭道。
沈原立馬明白,他話里的女子是指頭先對他諄諄教誨的那位。
“我倒認為后面那女子嬌俏可愛,不可多得。”沈原說道。
宇文杰搖了搖頭,往前行去。
……
這幾日戴纓發現一點異常,先前常往一方居跑的陸溪兒,已有好些日不來了。
于是帶著丫頭去了她的院子,正巧在半道碰上。
“去哪里?”她見她似是要出門的樣子。
陸溪兒先是一怔,似是沒想到會遇見,于是拉著她走到一邊,看了看左右,低聲道:“出去辦一件要事。”
“什么要事?”
陸溪兒先時沒出聲,那樣子看起來像在猶豫,猶豫要不要同她說。
戴纓冷笑一聲:“不勉強,既然不愿說,那便不說罷,想來把我看外了。”接著拉長調,嘆道,“哎——我掏心窩子地待她,這會兒才發現,竟不是以心換心,防著我哩!”
陸溪兒一跌腳,說道:“行了,行了,你這哀怨口聽著我身上細毛直立。”
“那還不說?”
陸溪兒抿了抿唇,說道:“若想知道,隨我來。”
戴纓本也無事,跟著她出了府,兩人乘車行了一程,馬車停當,下了車。
“這是……”她抬頭看,“茶樓?”
“上樓。”
陸溪兒剛說完話,店伙計迎了出來,笑道:“小娘子來了,仍是給您留的那個位置。”
說罷,做出躬身相迎的姿勢。
兩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茶樓,店伙計在前引路,將二人帶到臨窗的位置,上了茶點,果盤,再將熱茶沏好,退了下去。
“這就是你說的要事?”戴纓看著桌上的香茶。
陸溪兒朝窗外努了努嘴,戴纓不解地朝窗外看去,街巷?行人?讓她看什么?
剛準備收回眼,目光停在一處。
威嚴氣派的大門,門前立了兩排帶刀甲衛,在這兩排甲衛前,一年輕男子一手扶著腰間胯刀,一手自然下垂,在門前來回巡視走動。
她將頭往窗外探去,想要再看清楚一點,這不是……她轉過頭,問道:“這不是那日口出狂言之人么?這就是你說的‘要事’?”
陸溪兒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這還不是要事?他說要對付大伯哩,我坐在這里正好監視他。”
戴纓往她臉上認真看了兩眼,從這兒能監視到什么?心里這么想著,再次轉過頭,往對面看去。
這一次,她的目光帶著認真地打量。
這人個頭高大,身姿挺拔,模樣嘛……高鼻梁,眼睛不大不小,因為是武將,麥色肌膚,有一些糙感。
還有一點,他的年紀,看起來不過二十,想到這里,她不著痕跡地看了陸溪兒一眼,心道,兩人年紀倒是相配,只是可惜,此人態度不端。
不過還是記在了心上。
……
彼邊,大衍都城。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議政殿中一片安靜,夕光透過幾面大窗扇,將冰冷的石磚烙紅,烙成一個個模糊的方形,像是一道道血紅的門。
而這些門外,垂首立著身著官袍的大臣們。
他們靜候著,提著心,仿若下一刻血紅的大門打開,即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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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你臉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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