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你出來下。
沈昭：？
陳元：我奉命行事。
沈昭：行。
陳元沒想到這任務會如此簡單，乃至于不到兩分鐘就看見沈昭站在自己面前時，還愣了下，說：“你怎么這么快？”
沈昭：“聽你的語氣，似乎不太希望我出現。”
陳元：“你不是氣得都把周總拉黑了么，我以為你的骨氣至少能撐到明天天亮。”
沈昭：“我來得爽快，你給周淮序匯報的時候，就不知道編編故事，說我難請？”
陳元：“……”
沈昭拍了拍他肩膀，“雖然我和周淮序能談多久沒個定數，但現在我還算是你老板娘，乖乖聽話，別惹我。”
陳元氣得哭笑不得，“你現在的嘴臉，怎么那么像得勢不饒人的惡毒女配？”
沈昭詫異看了他一眼，“圓圓，雖然我知道你……但你也不能把自己當女主角啊。”
陳元：“……”
許久沒斗嘴，他現在已經不是略輸一籌了，簡直要被沈昭踩在地上摩擦！
陳元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報個培訓班。
氣歸氣，但陳元還是得老老實實把沈昭帶去見周淮序，沈昭跟著走了一截路，才發現這山頂竟然還有別墅，夜色下，別墅燈光明亮，坐落位置，比他們扎營的地方視野還好。
別墅自帶小院，周淮序一身黑色站在門口，和沈昭四目相對時，朝她微微張開雙臂。
陳元識時務地立刻轉身返回營地。
沈昭在原地停了幾秒，故作姿態地擺了擺架子。
周淮序看出她小九九，主動上前，屈身抱住她。
“你把我帶到這里干什么？”
被周淮序牽著走進別墅時，沈昭問道。
雖然已經入春，但山里溫度低，她指尖冰冰涼涼的，周淮序接了杯熱水放在她手里，說道：
“我有話跟你說，營地那邊人多，不方便。而且在這邊睡覺，你也更舒服。”
聽見睡覺兩個字，沈昭莫名又想到張云舒白天說的話，耳根一熱，趕緊喝了口熱水，說：“我可沒說要在這里留宿，等你說完，我就走。”
“沈昭。”
他叫她名字，聲線清冽，同時將她攔腰抱起，走到沙發坐下，將她放在腿上。
“那天晚上，對你說了那些話，我很抱歉。我之所以會口不擇言，是因為我意識到一件，超出自己掌控范圍內的事。”
他手掌輕捏住她后頸，她微低著頭，跌入他漆黑似深潭的瞳孔。
周淮序的神色太過認真，認真到沈昭不由地好奇且期待地問道：“什么事？”
男人漂亮好看的唇線微微輕抿，換做他人，沈昭幾乎可以斷定，那一定是在緊張。
可他是周淮序。
沈昭有些不敢相信，緊張這種情緒，會出現在周淮序身上。
周淮序看著她，“其實那晚，不管我說什么，你都會把我推遠，是不是。”
沈昭微怔，搭在他肩上的手緊了緊，“嗯。”
話落，又覺得不服氣，立刻說道：“就算這樣，也不是你說那些話的理由。”
“我沒想過拿你的態度當借口來推脫自己的錯誤。”
扣在后頸的手掌加重了些力道，她離他更近，連呼吸都交織在一起。
周淮序的眼睛依舊清明平靜，可是沈昭看見了其中涌動的不平靜的暗流。
緊接著，她聽見他說：“在你對我冷冰冰地笑著時，我的理智和感情同時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下定了決心要離開我，我甚至不知道，該用什么方式讓你留下。”
對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周淮序，在處理感情問題時，并沒有太高明的手段，也學不會率先在爭執中低頭妥協。
但那一晚，在面對沈昭的疏離時，他突然清晰地意識到，在這段感情里，一旦她停下腳步，絕不上前，他只能站在原地，束手無策。
他從來不是那個占上風的人。
掌握這段關系主動權的，一直都是勇往直前的沈昭。
沒有感受過真正愛意的人，總是會在疼痛來臨時，下意識豎起尖刺，形成自我保護機制，理所當然地刺傷最親的人。
那晚的周淮序，便是如此。
可是此刻的他，在沈昭面前，眼里不僅有軟意，還將脆弱展露給她。
周淮序：“其實那晚之后，我有想過，用以前那樣的方法讓你聽話，但我們不是以前的關系，我也不想回到那種關系。”
“不想讓我家里人知道，不是因為不夠喜歡你，而是在我看來，這么好的你，不需要得到他們的認可，他們的認可并不重要。”
“在感情上，我是新手，所以那晚第一反應，會習慣性地以應對其他事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但在你讓我離開時，我才意識到，這些方法都不管用，而以前很多像這樣的時刻，都是你在退讓。”
周淮序的聲音，緩慢平靜。
一如既往，冷冽似冰涼薄荷。
可這薄荷氣息里，像是摻了致命的蠱，讓沈昭心甘情愿地陷入沉淪。
她低下頭，無比熱烈赤誠地吻在那張好看的唇上，腦子里寫滿了三個字：
完蛋了。
嘴硬討厭又總是惹她生氣的周淮序已經足夠讓她的心不能控制，現在這個男人坦誠地說著喜歡她的話，無比信任地對她袒露真心，這讓她以后該怎么辦。
以后如果真的失去他了，她該怎么辦。
躍動不已的胸腔在一瞬間被酸澀填滿，沈昭突然想起顏言的話，只要勇敢喜歡過，哪怕結局不如人意，也不會后悔。
她只顧著讓自己不后悔，卻從來沒有想過，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一天，她舍不得他怎么辦。
別墅一樓客廳旁是巨大的透明落地窗。
窗外夜色濃稠，霽月清風。
頸間有溫熱液體滾落時，周淮序從親吻里抽離，手指撫過沈昭眼角，冷峻臉龐帶著無奈笑意：
“兇你你要哭，現在說實話，你也要哭，還說我難伺候，你也是五十步罵一百步。”
果然，周淮序的坦率溫柔是限時版的。
連五分鐘都沒有，又開始原形畢露。
可是沈昭這會兒，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她連心尖都在發顫。
一聽見他聲音，眼淚甚至比在停車場控訴他的那天還要洶涌。
滾燙淚水砸在男人手背。
本來跨坐在周淮序腿上的沈昭，被男人溫柔地掐住細腰，輕扣住細頸，翻身壓在身下。
他輕咬著她唇，重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