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禮還有兩天，沈昭在顏言家住了一晚。
沒有出去又瘋又鬧，也沒有過所謂的獨身一夜，兩個從十五歲韶華一起走到現(xiàn)在的女孩兒，像是又回到了年少學生時代，睡在宿舍狹窄的單人床上，說著女孩子之間的悄悄話的時候。
“言言。”
和顏言并肩睡在一起，像以前無數(shù)次那樣，沈昭掐了掐好姐妹的腰。
“我的捧花已經(jīng)內(nèi)定人選就是你了，這兩天好好準備發(fā)言詞，先說好，不許哭。”
“前面一句我可以答應，可是后面的我可不一定做得到。”
顏言實話實說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淚腺發(fā)達，平時在大街上看老爺爺和老奶奶手牽著手都會莫名其妙掉眼淚，現(xiàn)在你結(jié)婚，我哪里忍得住？”
顏言這句話一說完，人已經(jīng)沒忍住掉眼淚了。
“昭昭，我現(xiàn)在的心情真的好復雜。”
顏言哽咽道。
“心里既有一種，自己家的小白菜真的被拱走的失落感，可是又真的真的太為你開心了。”
聽著顏言的一字一句，沈昭換位思考了一下，然后說道：“如果現(xiàn)在要結(jié)婚的是你，我一定跟你現(xiàn)在是一樣的心情。”
顏言笑了笑說：“還好先結(jié)婚的人是你，這種苦澀又開心的糾結(jié)，我一個人體驗過就夠了。反正我現(xiàn)在別說結(jié)婚，連談戀愛的想法都沒有。”
顏言話落，沈昭心里被揪疼了一下，但是不等她說什么，顏言已經(jīng)繼續(xù)說道：
“昭昭，你不要為我擔心，雖然我喜歡過徐燼青那么久的時間，但跟他在一起過，也發(fā)現(xiàn)了我和他的不合適，分手其實是及時止損。我沒有覺得后悔，也沒有覺得遺憾。人么，哪里會有十全十美的一生呢？”
如果是以前的顏言說這些話，沈昭會覺得，她要么是在嘴硬，要么是在搞非主流。
可是現(xiàn)在，沈昭是真的看見，顏言眼睛里的豁達。
人總是被經(jīng)歷挫折逼著成長，雖然過程很曲折，也多次想過放棄，甚至跌跌撞撞，摔得狼狽不堪。
但好在，沈昭也好，顏言也好，都在各自人生的旅途中，一往無前。
這一晚，沈昭和顏言促膝長談，徹夜未眠。
而另一邊，周淮序的心情不平靜，人也沒怎么睡。
只不過，相比沈昭和顏言女生宿舍的安靜，周淮序這邊，可就熱鬧多了。
蘇執(zhí)舟是來找周淮序聊聊天的，沒想到徐燼青也湊巧找上門，他和徐燼青是伴郎，順便就cue了會兒當天的流程任務，沒過一會兒，門鈴又響了。
周凜提著酒走進來，大剌剌地說：“哥，你后天結(jié)婚，今晚我們不醉不歸啊！”
周淮序瞥了他一眼。
徐燼青則是已經(jīng)不客氣地找出醒酒器和紅酒杯一一擺好。
周凜聽說徐燼青和蘇執(zhí)舟是伴郎，心里很不平衡，朝周淮序失落地問道：
“哥，為什么伴郎沒有我的份？”
周淮序端著紅酒杯，沒理他。
蘇執(zhí)舟好心解釋說：“名額不夠。”
“那為什么他都能當伴郎，我不能？”周凜委屈地指了指徐燼青。
徐燼青這伴郎的位置，自然是死皮賴臉求來的，誰讓他想把顏言追回來呢。
“伴郎伴娘，本來就是一對，你單身狗湊什么熱鬧？”徐燼青說道。
周凜被他逗笑了：“誰告訴你，伴郎伴娘是一對？怎么，剝奪單身人士的自由權(quán)益啊？”
徐燼青：“沈昭那邊的顏言和明熙，跟我和蘇執(zhí)舟，可不就是兩對兒么？”
“執(zhí)舟哥和明熙是，你和顏言算什么一對？”
“現(xiàn)在不是，以前也是，以后也會是。”
“你確定？”
周凜和徐燼青一來一回地扯著皮，兩張碎嘴巴子在屋里叭叭個不停，倒是熱鬧。
周淮序難得沒有嫌兩人吵，只放下酒杯，獨自走到陽臺，吹著冷風。
“我還以為你不會緊張。”
蘇執(zhí)舟走過來，和周淮序并肩而立，側(cè)目看向自己這位好兄弟說道。
周淮序神色一如既往沉靜幽深，卻沒有否認蘇執(zhí)舟的話。
這些天，婚禮前的一項項繁瑣又隆重的事宜，讓他想到和沈昭領結(jié)婚證的那天，明明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之一，他卻讓它變得那么倉促，那么簡單。
最過分的是，那天之后，他還讓她受了很多因為他而帶來的委屈。
“淮序。”
蘇執(zhí)舟清朗溫潤的聲線將周淮序從思緒里拉扯出來，周淮序偏過頭，對上蘇執(zhí)舟噙著笑意的狹長眸子。
蘇執(zhí)舟說：“我真的很為你開心。”
男人之間表達感情往往不需要太多的話語，太過細膩溫柔的言語，那都是說給心愛之人聽的，對兄弟，簡簡單單這樣一句就足夠。
能長久相處的人，朋友也好，戀人也好，本質(zhì)其實都有相同點。
就好像在所有人看來，周淮序都是一個冷面冷心，對任何人和事都漠不關心的一個人。但在蘇執(zhí)舟看來，周淮序的內(nèi)心卻一直有著余溫般的熱度，至少，身為朋友的自己，是真真切切感受到過的。
只是，外表展露的，和真實內(nèi)心的不一致，或許會讓一個人擅長于自我保護，但同時，也會不擅長自我表達。
不過好在，周淮序遇見了那個，可以看懂他內(nèi)心的沈昭。
……
婚禮前一晚，沈昭和周淮序特別宴請了兩桌親近好友。
酒桌觥籌交錯，賓客言笑晏晏。
張云舒喝酒喝到眼紅，拉著沈昭的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周淮序跟前，也顧不得老板下屬身份了，惡狠狠地說：
“周總，下次昭昭再哭著跑來找我，我一定不會把她還給你了！”
周淮序冷峻眉眼浮起淺笑，篤然認真：“不會有下次。”
張云舒又抓著沈昭的手，不住地說：“昭昭，你一定會幸福的！周總能娶到我們的昭昭小棉襖，是他大大的福氣！”
舒姐真的喝多了……
這是沈昭第一念頭。
可是……嗚嗚嗚，心里也真的好感動，這就是娘家人的感覺嗎！
喝酒大概真的和心情有關，出去應酬喝得再多，張云舒沒有醉意，但是今天看著沈昭，想到資助自己的沈文斌和林頌琴，張云舒卻醉得比以前都快，因為開心，也因為祝福。
張云舒還想說什么，沈昭卻已經(jīng)拉走了人，帶到小麗跟前：“小麗，舒姐喝多了，拜托你了！”
“放心放心，她這樣也不是一次兩次，我都習慣了！”小麗一邊說，一邊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周淮序，“昭昭，恭喜你呀！”
小麗難掩激動，畢竟她也算是昭昭和周總修成正果的見證人了。
“我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當初在公司地下車庫，周總和周二少為了你‘原地斗舞’的名場面！太精彩了！沒想到明天還能見證你們婚禮！”
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