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團依舊團在軟墊上,姿勢都沒變一下。
但它旁邊小葉碟里的乳膏,卻已經沒有了。
白琳的目光在干凈的碟子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走過去,像是沒發現任何變化一樣,自然地拿出另一種散發著清甜果香的肉糜,同樣放在小碟里,推到燼淵面前。
“再嘗嘗這個?”
燼淵依舊高貴冷艷地團著,但是屁股上的一坨毛卻幾不可察地輕輕勾動了一下。
白琳見小毛團又沒動靜了,也不催促。
小毛團就是膽子小,而且還受了重傷,她得多多包容,一步一步來。
白琳是一個極其專注的人,以前她能夠在小小年紀就忍受孤獨專注劍意,現在放棄修煉后,也可以一門心思撲在養毛團上。
她將御獸宗送來的東西全部整理好后,開始一個一個地將東西推到燼淵面前,看他對哪些食物有反應,那些沒有反應。
一點點反應的就留下,完全沒反應的,白琳打算明天等自己去學宮以后再試一次。
燼淵一直由著白琳折騰,但幾乎怎么動。
倒也不是燼淵想在白琳裝高冷,實是是白琳身邊跟著的神魂給燼淵的感覺不太好。
燼淵能夠肯定,按照自己現在的實力,那個神魂只要意念一動就會把自己按死。
現在它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面前這個凡人女孩對自己的在意。
可就算是這樣,燼淵也不敢保證,要是自己露出一絲一毫原本的氣息,還能不能活下來。
非我族類,燼淵一個都不信。
表面上看起來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毛團正在心里痛罵。
該死的,這次復生為什么會復生在人界,要是在妖界就沒這么多事了。
下次他絕對不敢隨便就死了。
燼淵老實本分是覺得白琳身后的那個龐然大物一直在看著他。
可實際上玄清注視著的一直是白琳的一舉一動。
玄清發現白琳身上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孤獨感。
她幾乎不與同峰弟子交流,也無人來尋她說話。
身邊唯一的“活物”,似乎就只有那只對她愛答不理的靈獸。
玄清忍不住想自己小時候是這樣的嗎。
答案是不是。
他正式踏入修煉之途是在15歲的時候參加了平天宗的入門測試。
在那之前,他有雙親的疼愛,也有朋友扶持,比白琳的處境要好很多。
白琳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一尊大佛在反思自己,在她自顧自地收起第62種小毛團不愛吃的食物時,有一只紙鶴撲棱著飛來。
玄清看見紙鶴才想起,今天是執事堂發放份例的日子。
只要是平天宗內門弟子,每個月都可以得到對應的月例,正常情況下來說,月例按照修為高低有所不同,但白琳是玄清特意關照的個例。
每個月玄清都安排了專人從他的儲物戒里拿出一批修煉資源,單獨發給白琳。
可現在,玄清卻看見落在白琳手上的只有寥寥幾塊下品靈石和普通的幾粒聚氣丹。
這一瞬間,玄清除了怒火,心中更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他們怎么敢。
那些可是從他的儲物戒直接給白琳的東西。
更令玄清意外的是,白琳只是默默收起份例,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不滿。
就好像一直以來都這樣的。
玄清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他想起自己在宗門剛剛嶄露頭角時,因天賦過高被某些師兄排擠孤立,設計陷害。
那時,是凌霄一次次站出來,笨拙卻堅定地維護他,將他拉出那片冰冷的泥沼。
這也是為當初白琳一選擇凌霄他就答應了的原因。
玄清本以為,至少在凌霄這里,白琳不會受委屈。
可如今,白琳好像正在經歷比他還要糟糕的情況,這種情況,凌霄不可能不知道。
凌霄難道真的變了?
玄清深深地看了給白琳分例的紙鶴一眼,神念化身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白琳的洞府。
只是他沒有回自己的原身,而是徑直去了孤絕峰戒律堂。
原本還十分安分地團成一坨的燼淵在玄清離開后似有所感。
他抬眸看向玄清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白琳,微不可查地輕哼了一聲,圓滾滾地翻了個身,隨后拿起旁邊的靈石啃了起來。
“??!你居然有爪子!”這是白琳第一次看見從毛團中伸出了兩只小爪子抱著靈石。
燼淵翻了個白眼。
【廢話,本座當然有?!?/p>
“??!你又說話了!”
【......懶得與你多費口舌】
靠山來了也不知道裝可憐,真是蠢。
燼淵的語氣算不上好,可聽在白琳的耳朵里這是小奶音,就算是態度不好也變得惹人憐愛了起來。
她毫不在意燼淵的語氣,和他說起了外面的事。
燼淵就這么聽著白琳在旁邊圍著他嘰嘰喳喳,心情莫名很好,一邊啃著靈石,小尾巴也左右甩了起來。
在一人一獸都感到愜意的時候,一只白虎,虎虎祟祟地探頭,試探性地向自己王傳音。
【王.......屬下有事稟報】
【很急?】
【不是很急?!?/p>
【那就滾。】
【遵命!】
王讓它滾了,它必須快快地滾!
白虎滾了林初瑤的住處,本打算歇息一會,但它卻發現原本才被人送回來不久的林初瑤不見了蹤影。
好在,簽訂了契約的好處就是能夠讓它立刻知道自己的主人在哪里。
白虎本只想大概看看林初瑤在哪里,差不多什么時候回來,若是不會馬上回來,它想去后山玩。
但他感應了林初瑤的位置后卻發現林初瑤居然戒律堂!
小白虎腦門一皺覺得不簡單,立刻喚來了宗門內的飛禽,讓他們飛去戒律堂看看。
飛禽臨走時,白虎不忘叮囑:“若是與白琳那小孩有關,記得把戒律堂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王!”
........
“師尊,小師妹醒后一直吵著要來見您,還說要下山去,弟子們實在是沒辦法,只能......”
“是啊,小師妹本就身體不好,我們怕她再因為這事出什么岔子,只能將她帶來了,師尊莫怪。”
此時的林初瑤唇瓣不見絲毫血色,眼角猶帶著未干的淚痕,呼吸微弱而急促,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看見凌霄真人后,她徑直跪在了凌霄面前,開口道:“師尊,弟子資質駑鈍,卻蒙您和各位師兄師姐錯愛,在這平天宗修煉至今。初瑤今日才知自己錯了,不該肖想這些,還請師尊允許初瑤下山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