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現在準備先妨礙白琳從天機峰拿信物。
她這幾天翻遍資料,看見了一個關鍵人物,天機峰峰主,奕天執。
蘇晚原身所在的蘇家與這位峰主乃是舊識。
當年奕天執尚未執掌天機峰時,曾因一次至關重要的推演涉及皇權更迭,遭遇極大阻力。
是蘇家在當時憑借世俗皇親的地位與人脈,暗中為奕天執提供了庇護與助力,助他度過了那次危機,也算是間接成全了他后來的峰主之位。
這份情,雖然已經有些久遠了,但于修道之人而言,因果牽連,最是看重。
蘇晚精心備下一份厚禮,又按照系統資料庫中對奕天執性格喜好的分析,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溫婉知禮的后輩。
以晚輩拜見世伯的名義,搶在白琳之前登上了觀星臺。
奕天執見到故人之后,念及舊情,態度還算和善,語氣中也帶著長輩的溫和:“蘇師侄不必多禮。”
他目光略帶感慨地打量了蘇晚一番:“一晃多年不見,你也長這么大了。”
蘇晚臉上適時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孺慕之情,先是關切地問候了奕天執的身體,之后才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向了白琳。
“世伯,晚輩聽聞,少宗主近來似乎常來天機峰走動?”
蘇晚刻意加重了少宗主這三個字的讀音。
果然,奕天執那原本還算平和的神色在聽見她的稱呼后瞬間冷了一些。
但作為峰主的身份讓奕天執還保留著基本的體面。
“宗主只是宣布她為候選。按照宗門規制,七峰信物未齊,傳承殿未開,便算不得少宗主。蘇師侄如今便以少宗主相稱,怕是為時過早,也有違宗門禮法。”
奕天執的這番反應,也在蘇晚的意料之中。
這些傳承悠久的一峰之主,最是看重規矩,名分還有資歷。
白琳這般年紀輕輕,尚未完成所有信物的收集便聲勢浩大的樣子,在他們眼中,多少有些張揚。
當初白琳的身份是一個即將換峰的弟子,這些峰主自然都想得到這個好苗子以壯大自己峰的實力。
但現在白琳儼然已經被玄清放到了快超越他們這些峰主的高度,他們對白琳的態度也就相應地變了。
在他們眼中,無論白琳的天賦有多強,她都該尊重他們這些資歷更老的峰主。
如果要得到信物,更該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懇求他們這些前輩,通過各個峰的刁難.....不是,測試。
這樣才能得到信物。
可現在白琳來天機峰都只是和那些弟子打成一片,絲毫沒有來拜見他這個峰主的意思,著實是讓奕天執覺得丟了臉面。
原本奕天執想的很好,要是白琳前來拜見他,他一定要先晾著白琳,一直到白琳再三求見,他才做出勉強同意的樣子。
之后再為白琳起卦,給她下判詞。
可誰能想到,白琳竟然直接不來拜見他。
奕天執于是準備起一卦看看這個丫頭到底打的什么算盤,準備什么時候來找自己要信物。
結果,他也是堂堂化神期中期的修士,才剛以白琳起了一卦,力量便全部被消耗殆盡。
而卦象顯示,白琳的所作所為于他很不利,偏向于硬搶的程度,奕天執就更生氣了。
硬搶是吧,他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要知道他們卦修就算正面打不過,那腳程也是極快的。
蘇晚見奕天執的態度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立刻順勢垂下眼簾,做出了一副受教又有些惶恐的模樣。
“是晚輩失言了,世伯教訓的是。只是晚輩聽聞宗內許多弟子都如此稱呼,便也跟著........是晚輩考慮不周,還請世伯勿怪。”
蘇晚這話,看似認錯,實則又輕飄飄地點出了宗內許多弟子都如此稱呼,暗示白琳已經在平天宗內產生自己的影響力了。
奕天執的臉色果然更加難看了幾分。
蘇晚觀察著峰主的神色,心中有了底,她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像是忽然想起來什么,語氣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
“對了,世伯,晚輩還有一事想勞煩您。以前晚輩曾與孤絕峰的林初瑤林師妹有數面之緣,頗為投緣。如今雖聽聞她在妖界修養,可我實在擔心。”
蘇晚微微蹙眉,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晚輩人微言輕,實在無法探知妖界消息。世伯您神通廣大,又精于卜算,不知能否請您起一卦,看看林師妹如今是否安好?這樣晚輩也能放心。”
蘇晚此時完全是一副關心好姐妹的善良姿態,奕天執也不疑有他,想著不過是推算一個低階弟子的安危,于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也能全了這故人之后的請托。
他微微頷首:“此乃小事。”
說罷,奕天執隨手開始起卦。
像林初瑤這種低修為的弟子,他甚至不需要借用卜算之物......等等。
奕天執隨手的卦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于是拿起卜算之物又起了一卦,但神色卻更加凝重了。
林初瑤這卦并非簡單的兇,而是隱隱觸及因果反噬的大兇絕卦。
卦象顯示,此人命星已黯,魂燈已滅,早已身死,且死前遭遇極不尋常,牽連甚廣。
但偏偏又還剩一口氣。
說句實話,奕天執從未見過命這么硬的卦。
如果還剩一口氣的話......
當今之世,也唯有一人,有能力憑借用最后一口氣,將她從這大兇死局中拉回來了。
但是拉回來以后的事情,奕天執看不清。
很奇怪,明明只是一個筑基期的弟子,卻會讓他看不清。
奕天執只當這是卦太過兇險,天道不讓他繼續介入。
畢竟天道寵兒嘛,起卦的時候被天道保護是常有的事,一般卦修如果遇見這種看不清的情況,就會自覺地停止繼續卜算。
“此卦是大兇。”
蘇晚聞言,似乎很是驚訝和害怕:“怎么會這樣......聽說林師妹身邊跟了許多人過去......”
奕天執沒有回答,只是繼續一字一句道:“當今之世,或許唯有奚彥,有能力憑借這最后一口氣為她逆天爭命。”
“奚彥?!”
蘇晚心中劇震,這在劇情里不是為了白琳能夠濫殺無辜的魔頭嗎。
怎么牽扯的人物全是白琳的后宮啊,她好像有點沒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