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這些年的性格其實變了很多。
不過沒什么人發現。
主要是這兩人從小就不怎么喜歡和彼此以外的人接觸,最了解她們倆的永遠是她們之中的對方。
這么多年了,能夠入她們眼的,莫觀山算一個,白琳算一個。
在她們的性格轉變過程中,莫觀山是旁觀者,也只能是旁觀者。
每次雙胞胎興致勃勃拿人試驗陣法時,莫觀山只能在旁邊起到一個吉祥物的作用,而沒辦法改變任何事情。
不對,其實也改變了一些事。
要不是有莫觀山這個吉祥物的存在,這倆干的壞事早就被發現了,沒那么好運每次都剛好能逃掉。
如今見這倆雙胞胎一邊圍著白琳轉圈一邊下意識地開始在白琳邊上布陣法,莫觀山右眼開始狂跳。
這兩人這是在干什么,白琳可是化神期大能,她們不會想用白琳來試驗陣法吧。
如果是以前的雙胞胎,莫觀山十分肯定她們不會做這樣的事,但這是現在的雙胞胎,這倆人湊一塊用無惡不作來形容也絲毫不夸張。
這太可怕了。
可怕到把莫觀山原本開始涌起的那點睡意都給嚇沒了。
他趕緊振奮精神準備起一卦看看雙胞胎到底想干嘛,要是她們惹到白琳還有沒有救。
因為時間緊張,莫觀山只是草草起了一卦。
看見是吉中帶兇的時候他松了一口氣。
雙胞胎必定會惹事帶兇很正常,只要是主吉就行。
算完這一卦莫觀山又打了一個哈欠,坐回座位抱著白琳給的枕頭打盹,又不敢徹底睡死。
他得看著這倆雙胞胎這次又搞什么名堂。
白琳最初也沒意識到雙胞胎圍著她轉圈是在布陣法,只當這是她們獨特的表達開心的方式。
只是她晃眼間窺見靈氣的流動,才發現這兩人每一次落腳,每一次揚手,都在虛空中點出了微不可察的光痕。
白琳了解過陣法。
據她所知,目前的陣修施展陣法時都只能借助固定的媒介施展。
一般是借助紙張、布匹、靈石或者是其他有特殊意義的物品。
可現在她看雙胞胎的樣子,分明是不需要借助任何的媒介便可直接以靈力起陣。
即便白琳并不是陣修,此刻也很清楚,云珂和云穎已經成長為了很厲害的修士。
即便她們的名字不曾在那本預言書中出現過。
白琳就這么看著她們布陣,并沒有開口阻止的意思,只是把小狐貍從肩上薅下來抱在了懷里,怕結陣時的靈力波動讓不是完全體的燼淵站不穩。
羅鶴軒看著剛才還對他不假辭色,橫眉冷對的小狐貍此時無比溫順地窩在白琳懷里,只想大罵無恥!下流!
若是他不知道這只狐貍是那日那個恐怖的男人就算了,可他現在知道了!
旁人眼中,白琳抱著狐貍那就是抱著自己的靈寵,理所當然。
但在羅鶴軒眼中,那便是那個高大的男人一邊把頭枕在白琳的腿上一邊看著他挑釁。
真的太可惡了!
羅鶴軒想上前說些什么,恰好在此時,雙胞胎的陣結完了。
結陣的瞬間,水榭周圍的景象便如同水波般輕輕一晃,仿佛空間本身被無形的手抹平又展開。
眨眼間,眾人所處的這片空間便已經被一片奇異的花海環繞。
雙胞胎竟是用這個陣法短暫地鏈接,并且重疊了兩處的空間!
就算是羅舟,在看見雙胞胎使用出來的這個術法也是眼前一亮。
而能夠看見陣法靈力走向的白琳,更是覺得這個陣法水到渠成。
雙胞胎傳過來的花是一種很獨特的花,至少白琳從未見過,也未曾聽過。
這種花的花瓣是極致的黑,仿佛能吞噬所有,可偏偏在花的邊緣與脈絡處,又浸染著灼灼燃燒的緋紅。
極致的暗與極致的光以一種驚心動魄的方式交織在一起,呈現出了一種矛盾卻又自然的明艷。
明明是黑色為主色的花,可一眼望去,心底升起的卻不是壓抑與害怕,而是仿佛被從深淵中打撈起來的溫暖。
這種花是雙胞胎為了白琳而創造出來的品種。
當年泣血狐的妖力將她們拖入了不愿意回想的過去,是白琳將她們拉了出來。
雖然白琳或許是無意的,也并不是刻意為了救他們,可那種從深淵中被拉了一把的感覺,還是讓她們記住了。
這花,也是她們傾注了數千日夜,反復篩選培育,才得到的品種。
雙胞胎覺得這個花像白琳給她們的感覺。
那時候白琳雖然總是穿著很沉悶的衣服,但是只要稍微接近她就能發現她身上閃爍著耀眼的光。
陣成。
云珂云穎一左一右站在白琳身側,仰起臉,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眸亮得驚人。
云珂說:“這是我和姐姐為少宗主種的花。”
云穎在旁邊補充:“是新的品種,只有我們有,我們也只給你看.......”
云逸原本沒打算說話,但是云穎這話實在是戳到他的反骨了,于是他開口:“但是現在我們也看到了.......唔......”
話說到一半,云逸就被李瑾玉下了禁言咒。
羅舟立刻向李瑾玉投去了贊許的目光,果然,帶上李瑾玉是對的。
云逸和羅鶴軒這兩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出問題,他看一個人還算是有余力,但要是同時管兩個那就有點吃力了。
在遇上白琳之前他一直不愿意再收徒主要就是因為云逸和羅鶴軒的不省心。
時至今日這兩人依舊讓他不省心。
當然,若是帶上李瑾玉,管徒弟的壓力就會小上許多,李瑾玉管云逸很有一套。
以前羅鶴軒剛剛拜入師門的時候,羅舟管羅鶴軒管得是焦頭爛額,就把云逸交給李瑾玉帶了,只能說李瑾玉帶孩子有一套。
云逸只要說出第一個字,李瑾玉就能大概知道這人要使什么壞,也能及時做出應對。
比如現在。
面對羅舟贊許的眼神,李瑾玉只是拿起面前的靈茶喝了一口,示意他的師父,目前云逸還在他的掌控之中,莫慌。
對于這一邊的明潮暗涌白琳察覺到了但是沒怎么在意。
她現在的重心是面前這片為她而盛開的黑與紅交織的花海。
在這種驚心動魄的明艷里,白琳莫名地感受到了雙胞胎真正想說的話。
她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過離她最近的那片花瓣。
冰冷的觸感下,她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灼熱的生機,如同跳動的脈搏一般。
“很漂亮。”她輕聲說著,本是清冷的聲線里淌過一絲極淡的暖意,“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