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忌立刻清醒。
一陣后怕。
無比感激的看著江離。
若不是江離及時將他喚醒,他可能真的會走火入魔,嚴重的說損傷根基,無法恢復,修行上限都被拉低了;輕則都是無敵道心破碎,實力大損。
“多謝!”
“好好調整一下狀態。”
江離拍拍申無忌的肩膀:“目前來說,還沒有淪落到死局,穩一點。你繼續在這里修整,我往前走一走。”
“你還要去闖?”
“不然呢,等一個月期限到了,指望九天和長歌救我們?”
申無忌沉默了。
江離道:“他們要救我們,將我們從永恒之路強行帶出去,肯定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而且這還是在有路子的情況,誰知道有沒有法子。”
申無忌道:“小心。”
“嗯。”
江離心情也很沉重。
他何嘗不知道,繼續往前危險重重。
走了這么多路,以為永恒之路也稀松平常,但現在他才知道,永恒之路的可怕。
光是心理上的折磨,都足以令無數天驕折戟。
告別申無忌。
他就很快來到六百多里地,之后朝著七百里拼搏;他的混沌體,要比其他體質強得多。
天地未分,一切混沌。
因此。
申無忌不知道的是,哪怕在永恒之路無法借用資源補充損耗,但是他可以憑借混沌體,從永恒之路汲取一些精氣來補充。
但很微弱。
小的可憐,聊勝于無吧。
六百八十里。
七百里的標識石碑就在前方,高聳的不像話;而這個時候,江離看到了一座挑戰記錄石碑。
“蒼天古教少主,蒼天霸體古蒼,斬殺無名者!”
石碑上的字,無比刺眼。
江離心臟收縮。
無名者,是那個斬殺一人獨斗三百八十六尊天驕的衛莊的天驕吧。
他在這里被斬殺了!
斬殺他的,是蒼天古教少主,身懷蒼天霸體,名為古蒼!
江離唏噓感慨。
不過。
也沒覺得意外。
他知道蒼天古教,那是一個至尊級別的道統,一脈單傳,但每一代傳人,都強橫的可怕。
這個道統,注重肉身修煉。
肉身成神!
古蒼的記錄石碑就在前方千米處。
江離咬著牙,埋頭前進;但是,他真的快要扛不住了。可是他不甘心。
混沌體,難道比蒼天霸體弱?
不可能。
江離狂嘯。
猛然暴沖,卻令自已陷入危局。
他一頭栽在地上。
目眥欲裂。
也不知道觸發了什么禁忌,精氣神在迅速的被神秘力量磨滅。
這樣下去,不出三五分鐘,他將死于非命。
化為一具干尸。
江離并非愚蠢之人,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一股腦的往前莽,那是蠢貨。
他要往回走。
可是,但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離只能往回爬。
眼前卻是逐漸模糊,漸漸發黑,天旋地轉。
沒多久。
江離便沒有了意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永恒治理的神秘力量亦或是某種規則之力,在不停的消耗江離的肉身。
可以看見。
江離的身體逐漸消瘦。
從一個精壯的青年變成了一個瘦竹竿。
而且還在繼續。
最多半個時辰,江離就要被消磨成一具干尸,隕落在這里。
*
申無忌在調整心態。
有些心神不寧。
“怎么回事。”
申無忌眉頭緊皺,看向永恒之路前方,憂心忡忡:“江離不會出事了吧。”
他站起身,可是不敢繼續前進。
若是江離出事,以他目前狀態過去也是送人頭,根本救不了江離。
他再次坐下來。
內心只能為江離祈禱,同時也需要時間快要過去,一個月期限快點到來。
……
江離墜入一片混沌黑暗。
他的意識在游離。
不停下墜。
江離想要抓住什么,但卻什么也抓不住,此刻多么希望有一顆救命稻草。
“阿離。”
“阿離。”
恍惚間。
耳畔浮現熟悉且陌生的聲音。
江離巨震。
“父親。”
“母親。”
一時間,眼前似乎浮現了兩道身影,那是他夢寐以求想要見到人的。
“阿離!”
那婦人面容慈祥,無比慈愛的看著江離,對江離招著手;那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負手而立,很欣慰的看著江離。
“來。”
婦人在呼喚。
隨后,和中年男人轉身往前走。
“父親!”
“母親!”
江離大叫。
他也不知道哪里來了力氣,瘋狂的拼命的掙扎著朝著那身影沖去,哪怕有什么力量在拉著他下墜,似乎無數觸手要將他拖入黑暗混沌深處。
可是。
他終究是掙脫出來。
然而這會兒,那對身影已經漸行漸遠。
“父親!”
“母親!”
江離嘶吼,淚如雨下。
他歇斯底里的吶喊,在狂奔……
腦海之中。
又浮現幼時夢魘般的場景:那時候他才五歲,大家族的世子,可不知怎么的家族遭遇變故,無數強者降臨,屠殺他的族人。
他被護道者帶著逃離。
在逃出家族的那一刻,親眼看到父親打穿了身體,看到母親撲向父親,卻被人一掌抓住,活活捏死。
那一幕,天淵啊這輩子也忘不了。
再后來。
他的護道者也死了。
為了救他,拖延時間,自愿犧牲。
偌大的家族,只剩下他一根獨苗,五歲的他無比的無助,但他知道他不能死。
他若是死了,江家就徹底破滅。
他要活下去,要變得強大,要為父親、母親、族人報仇雪恨。
今后的幾年,他很凄慘。
擔心被仇家發現,他闖入了原始叢林,他從被毒蟲咬傷,昏迷了幾個月,幸好命硬,他活了下來;
他曾被兇獸追殺,奔跑的雙腳血肉模糊;
他也曾和一些兇獸成為好友,但是卻被更加強大的生靈抹殺,眼睜睜看著好友化作血泥。
他經歷了太多太多。
十二歲那年,他覺醒了混沌體。
從此他一飛沖天。
他宛若開掛了,修煉神速,他變得越發強大,將曾經生活過的原始叢林夷為平地,斬殺了所有兇獸,連地下的螞蟻都沒有翻過。
那方圓三千里的原始叢林,寸草不生!
沒錯!
他要報仇!
這不過是起點。
“轟隆隆。”
江離驚醒。
他的意識回歸身體,眼前變得清明,景象逐漸清晰,大口的喘息,冷汗如雨。
他發現精氣神恢復了很多。
連忙坐起來,查探自已的身體情況。
“體質本源居然如此茁壯?”江離十分詫異,他發現自已的混沌體本源和之前不一樣了,不僅僅是茁壯那么簡單,還變得更加的深邃。
他的境界都有些松動,似乎要邁入半步巔峰的行列。
江離大喜。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禍兮福所倚,古人誠不欺我。
江離進入修煉狀態。
……
永恒之路出入口。
嬴九天、黎長歌一直在這里守著。
“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黎長歌喃喃自語:“兩人不知道已經走了多少距離。”
“還有半個月,繼續等著吧。”嬴九天淡淡道。
“阿笙姑娘。”
黎長歌連忙起身,詢問道:“在外面,誰也不知道永恒之路內部情況嗎?不知道可有辦法,看到他們兩人在里面怎么樣,是什么情況。”
“沒有。”
阿笙搖搖頭。
嬴九天道:“阿笙姑娘,不知道能不能做個中間人,我想和殿主見一面。”
“你要將她干什么?”
阿笙有些不悅。
這半個月,他每天都會過來。
一來二去和嬴九天、黎長歌也都熟悉了。
他對待嬴九天的印象是不錯的。
并非是長得英俊,而是有一種帝王般的氣質,這在年輕天驕身上出現的不多。
嬴九天也透露過,他是一界之主。
不知不覺,阿笙對嬴九天有些好感;此刻聽到嬴九天想要去見殿主,她自然心里不舒服。
“別誤會,我只是想要和殿主談一談,若是一個月期限到了,江離和申無忌沒出來,得懇請殿主出手幫忙解救。”
“你覺得她會答應嗎?”
“我知道很難,但我想試一試。畢竟我們和江離、申無忌是伙伴,是盟友;因此,我們不能放任不管。哪怕再怎么艱難,我們也需要試一試。”
黎長歌道:“的確,不管如何,總歸要試一試。提前和殿主談一談,心里有個數。”
阿笙撅了撅紅唇,說道:“你們倒是很重情義,不過我覺得沒什么意義……但是,你們執意要試一試,那我可以問問。”
“多謝。”
“那你們答應我一件事。”
“姑娘請講。”
“不必這么客氣,我比你們小一點,叫我阿笙就行……那個,我需要你們答應我,等你們離開永恒神殿的時候,帶上我一起,我也要出去玩玩。”
“你要離開永恒神殿?”
“是啊,這里我呆膩了,早就不想呆了。”
“你要離開為何需要我們幫,你自已難道不能離開?”嬴九天問道。
阿笙道:“不行,神殿之人都有本命印記,和神殿息息相關;想要離開神殿,去往外界,需要得到殿主的允許。你覺得,那女人會允許我離開神殿嗎?”
“原來如此。”
“那我們也幫不了啊,難道勸說殿主允許?”
阿笙笑道:“不不不,本命印記有著神殿規則之力,自已不能主動離開;但是呢,外人可以強行帶我離開,不會受到本命印記的處罰。”
嬴九天苦笑:“強行帶你走,殿主勢必動怒。我們需要扛住殿主的怒火,阿笙你這個條件難度太大了……不過,事已至此,為了幫我們的哥們,我們也只能暫時答應你;說實話,我們無法保證百分百帶你離開,請你理解。”
“行吧,我是很好說話的,我去問問那女人,等我消息。”
“拜托了。”
等阿笙離開,黎長歌問道:“你準備怎么勸說殿主?”
嬴九天道:“待會兒我自已一個人過去,你留在此地。我準備鋌而走險,很危險,我們兩個不能一起栽了。”
“鋌而走險?”黎長歌微微一驚:“你別亂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放心。”
嬴九天很堅定。
見此,黎長歌也不再說什么,而是對嬴九天很是敬佩;和這種人成為朋友、盟友,那是一種榮幸。
因為必要時候,這種人真的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兄弟哥們!
“小心點,若是不行先回來,我們一起想辦法;再說了,才半個月,還有時間呢;或許江離他們會在期限內出來也說不準。”
“那樣最好。”
不一會兒。
阿笙前來傳訊:“那女人同意見你們,跟我走吧。”
“好。”
嬴九天跟在后面。
阿笙見狀,問道:“你不去?”
黎長歌道:“九天一人去就行,我要在這里守著。”
阿笙看了看嬴九天,心中不滿的情緒有增添了幾分,沒說話,帶著嬴九天離開。
通過傳送陣。
嬴九天不知道來到了神殿第幾層。
阿笙道:“你能告訴我要見她到底是為了什么嗎?”
“我剛才說了啊。”
“真的只是想幫兄弟,沒有其他想法?”
嬴九天怔了怔,旋即失笑道:“阿笙,你不會以為我對殿主有什么歪心思吧?人家是巔峰大神,我只是神境后期,我可沒那個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