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X明疏桐看著冷冷一笑：
狗改不了吃屎。
這樣的男人，根本不配做父親。
撫了撫小腹，她想打掉他們的心思越發(fā)堅定。
次日清晨，明疏桐請假，帶著姥姥回江南善縣。
訂的是早上七點的航班。
十點就回到了善縣。
當年被二婚妻子拋棄的姥爺，早已病故。
舅舅和舅媽本來住在鄉(xiāng)下，后來在縣城租房住。
姥姥有一套小套，60平，兩房一衛(wèi)，如今房子被賣，現(xiàn)住在舅舅舅媽租的地下雜物間。
看到姥姥現(xiàn)在的居住環(huán)境，明疏桐眼淚差點落下來。
小小的地下室，放著一張小床，床邊是一個簡單的衣柜，邊上是一個書柜，放著收藏多年的各種書籍。
以前的姥姥，是個愛享受生活的小資，居家環(huán)境布置得特別溫馨舒服，節(jié)假日還能聽一聽輕音樂，跳一跳慢三步。
現(xiàn)在竟淪落到這個地部！
“姥姥，之前我給您打電話，您總說過得很好，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這半年發(fā)生了這么多事，姥姥一句都不說。
錢姥姥輕輕一嘆：“全是我自作孽，不忍心你表妹和表弟過得不好，把賣房子的錢給他們是想讓他們治病。我有退休金，租一間房就能過。結果，錢被那畜生卷走了，你舅媽為照顧你表弟，被裁了，我還得管他們的吃喝……手上的存款就一點一點消耗沒了……”
那是一個無底洞，為了省錢，她只能暫時住在這里。
如果她狠心一點，不管他們死活，她還是能活得很好的。
偏偏她狠不下心。
“姥姥，我給您買個小套。您搬進去住……日子總會一點一點好起來的。”
養(yǎng)育之恩無以為報，她自不能讓姥姥住得這么差。
“不用不用。我住這里挺好。錢得省著點花，這些都不是小錢。不能讓姑爺覺得，我們家是負擔。”
“小桐，你是有家室的人……聽話，暫時就這樣，先處理弟弟妹妹的問題，我的問題不是問題……”
姥姥對兒子是恨鐵不成鋼，卻又不得不顧及小輩們。
明疏桐沒多說，但心下已經(jīng)決定給姥姥買個30平的小公寓，姐姐給了100萬，正好有多余的，先派一派用場。
兩個人去了舅舅家，卻看到枯瘦如柴的舅媽，抱著才十歲的表弟蔣濤和表妹蔣書雅被人趕出來了。
“不租了不租了，真是晦氣，房租每個月都要三催四請，說好的錢一拖再拖，今天你們必須搬走……趕緊找搬家公司……今天我就看著你們搬……”
是房東在趕人。
蔣書雅在苦苦哀求：“我家奶奶今天不在，等她回來，我們一定補上……”
“你們聽不懂的嗎？我們不租了！”
房東的態(tài)度越來越兇。
明疏桐沖了上去，擋到他們面前：“我給他們交一年的房租，預交。房東，你現(xiàn)在退租，也不一定馬上能租掉，還得給中介費。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不好，你們這套挺大，很難租的……”
房東一聽，覺得有道理，態(tài)度終于緩和。
當場就簽了一年的合同，房東帶著人走了。
明疏桐看著瘦到不成/人型的小表弟，又看了一眼柔柔弱弱的表妹——比起他們的生活，自己過的似乎是另一種屬于白領階層的人生。
姥姥當年全力托舉媽媽考上京城的醫(yī)科大。
媽媽畢業(yè)后在京城工作，嫁給一個京城公職人員，這在小縣城那屬于高攀。
后來，姥姥知道她爸的官職一年比一年高，但從來不對外說，再后來，明疏桐和一個豪門公子結婚了，因為沒舉行婚禮，她也從不對任何人提過。
所以，舅舅他們只知道姐夫家境不錯，卻不知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因為舅舅和她媽關系一直很惡劣。
爸爸因為舅舅賣掉她，曾把舅舅送進去關了幾年。
這仇，深似海。
所以，姥姥在舅舅面前絕口不提明家如何如何。
“書雅，準備好了嗎？我們?nèi)ヮI證。”
一個流里流氣的青年雙手插袋晃了進來，臉龐方正，卻生了一對陰鷙猥瑣的眼睛，像濕冷的蛇信在人身上游走。
蔣書雅一見他就往舅媽身后縮。
“我們女兒不嫁你。”
舅媽護著女兒，滿是風霜的臉上繃得緊緊的。
書雅揪著母親的衣角，小聲對明疏桐說：“姐，他就是我爸讓我嫁的人，叫趙傳。”
明疏桐上前一步，將兩人擋在身后，抬起的下頜帶著天生的清傲，聲音冷得能結冰：“賬號，彩禮和五金的錢，我現(xiàn)在就退給你……你和我妹妹的婚事，就此作罷。”
就憑這雙黏著不放的鼠眼，也配染指書雅？
趙傳的目光愈發(fā)肆無忌憚，像濕布在她身上來回拉扯。
他摸著下巴，嘖聲道：“京城來的，氣質(zhì)就是不一樣……行，那就還錢吧！”
賬號報出，錢款到賬，婚事一拍兩散。
可趙傳臨走前，忽然用那種銀邪的眼神狠狠刮了她一眼，胯/下輕浮地一頂，無聲地說了一句：這事沒完。
明疏桐后頸莫名一緊。
蔣書雅撲進明疏桐懷里，滿懷感激地說道：“謝謝疏桐姐！”
這光景，讓明疏桐想到小時候，在姥姥的小房里，書雅周末有時會過來，會陪她一起睡。
舅舅是個惡人。
舅媽當年就是被他拐來的。
舅媽沒娘家人撐腰，也是個可憐人。
小時候，明疏桐和書雅關系挺好，如今小姑娘長大了，又是個聰明的孩子，怎么可以被一個渣爹害了。
緊跟著，明疏桐就把小表弟送進了醫(yī)院，把住院費交了，七七八八都給弄好，天已大黑。
書雅去學校了，舅媽在醫(yī)院陪著表弟，她和姥姥吃好飯，送姥姥回去雜物間休息。
就近訂了一間酒店，從小區(qū)出來，穿過一條小巷，才能到新街區(qū)。
小巷很長。
一入夜，往來人少，顯得格外僻靜。
明疏桐以前常走，從新街區(qū)跑到老街區(qū)上課。
一邊走，她一邊還在盤算，給姥姥在哪里買個小公寓。
走到小巷一半時，有間院子的門突然從里面被打開，冒出一個戴口罩的男人，一把將她拉了過去。
男人以強悍有力的手臂，死死捂住她想呼救的嘴。
她嗚嗚掙扎著，可對方力量很大，她完全掙不脫。
直至被拉進一間屋子，她終于掙脫，驚喘地大叫：
“你是誰？你想干什么？”
她尖叫出聲，無意間扯掉了他臉上的黑口罩。
“準備干死你的人！”
那人一開口，她就聽出來了。
是書雅那個未婚夫——趙傳。
話里透出了強烈的興奮感。
適應黑暗環(huán)境后，借著窗外微弱的光，她看清了他的臉，以及他臉上勢在必得的玉火。
“你一定不認得我了吧！五年前我們見過的。我找你加微信想泡你，你竟敢拒絕我。為了搞到你，我特意和你舅舅玩了這么一出，果然把你騙來了……”
他興奮地撕著她的衣裳。
明疏桐又驚又駭，怎么也沒料到書雅被逼嫁人，竟是舅舅和人設下的一個局，專門為她而設的。
她伸出手，胡亂摸索著，抓到了一只煙灰缸，重重砸了過去。
那人呼痛，抱頭，嘴里罵罵咧咧的。
她趁機逃躥，卻被他再次拎住。
本能自衛(wèi)，她拎起一只方凳再次砸過去。
那人再次發(fā)出慘叫。
明疏桐往后一靠，按到了開關，燈驟然大亮。
視線里，趙傳已然倒在血泊當中……
她頓時大駭：不會是被打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