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預想中的臭氣味好像淡了許多。
王村長定睛一看，只見原來那個污穢不堪的大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長方形的池子，管道連接得整整齊齊。
池子里的水雖然顏色清，卻顯得頗為干凈，緩緩流動著，甚至能看到池底一些沉淀物。
“這……這真是原來那地方？”王村長驚訝地瞪大眼睛，繞著池子走了半圈，還特意蹲下身湊近看了看，“還真是沒有以前臭了？斯年，你這又是用的啥法子啊？”
傅斯年笑著走過來，指著池子開始講解：“村長，這就是一些簡單的改造。我把原來的單池改造成兩個串聯的池子，第一個池子沉淀發酵，第二個池子過濾凈化。”
“現在，豬舍里沖出來的污水，先在這里沉淀一會兒，臟東西沉下去變成好肥料，比較清的水流出去，還能澆灌旁邊的田地。這樣既解決了污水問題，又有了肥料。”
王村長聽著，眼睛越睜越大。
他活了大半輩子，和土地、牲畜打了一輩子交道，提起大糞，誰不知道臭的能讓人把隔夜的飯都吐出來。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大糞也能沉淀發酵？過濾凈化？
盡管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現在情況真真切切地擺放在他面前，真的是由不得他不相信！
“竟然這么神奇？”王村長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如夢初醒般的恍惚。
東子笑瞇瞇地接話：“村長，不瞞你說，我們剛看到時，跟你現在的反應是一模一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直到現在，我們愣是沒想明白，這進去的是臟水，咋出來的自個兒變清了。”
他這一說，旁邊幾個年輕人也紛紛點頭附和，七嘴八舌地說著自己當時的驚訝。
“是啊村長，我當時還想，傅技術員是不是偷偷往里面加了啥好東西了?”
“我覺得跟變戲法似的，那臭味，真就一天比一天淡了。”
“現在看習慣了，再想想以前那臭氣熏天的老池子，簡直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王村長氣急地伸手拍了那人腦門一下，呵斥道：“這才多少天的功夫？你就開始忘本了？”
后生摸著腦門，嘿嘿傻笑，也不惱，知道村長不是真生氣。
“村長，我就是打個比喻，不能當真。”
王村長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笑罵：“就你話多，比喻也不能亂比。”
轉過頭，他看向傅斯年，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溫和，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斯年，你這法子可真是絕了！我這就去給縣里的周技術員寫信，好好說道說道這個好消息，再正式邀請他來咱們石坪村親眼看看！”
“這么大的變化，不讓他來好好參觀學習一下，那可說不過去！”
眾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漾開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有了這個自動裝置，養豬場的豬仔情況是不是穩定下來了？”王村長多嘴詢問了一句。
東子在一旁趕緊補充，還帶著點興奮：“村長，還真是讓你說中了！”
“之前天熱，養豬場的隔間就像個大蒸籠，悶得喘不過氣。豬仔們熱得連食都懶得吃，為了避免他們持續高燒，我們特意搓了藥丸喂給它們預防。”
“自從有了這個自動噴霧降溫的裝置，效果真是立竿見影。”
“隔間里刺啦一聲響，細密密的水霧一噴，溫度唰就下來了！涼快又濕潤，豬仔們立馬就精神了，該吃吃、該喝喝，眼瞅著膘也追上來了。”
“照這種情況看，要不了多久，連藥丸子都不用給豬仔喂了，它們就能直接出欄！”
“好！好！豬仔要是能順利出欄，你們這些人全都是功不可沒啊！”王村長笑得合不攏嘴。
他仿佛看見，一個個膘肥體圓的豬全都賣了換成一沓厚厚的大團結捏在手里。
仿佛聽見，年底分紅時，家家戶戶那發自內心，爽朗開懷的笑聲。
“養豬場的種種跡象，都說明了咱們做的決定是正確的！”王村長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可置疑的信心，“我有預感，照這個步子走下去，咱們石坪村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既然養豬場這邊都是好消息，那我就不多耽擱了。”王村長話鋒一轉，臉上笑容未減，“我得趕緊去后山看看，現下那邊在修路，也是咱們村最要緊的工程，可不能馬虎。”
“村長，我們和你一起去！”傅斯年和姜婉齊聲說道。
“這邊的事情不忙了？”王村長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們，眼神里帶著詢問。
姜婉指了指東子等人：“養豬場這邊，所有設備運行正常，有東子他們盯著，出不了岔子。”
傅斯年斟酌片刻，“村長，我剛才查看循環系統的時候，也在琢磨著，或許我們可以趁著修路的機會，考慮把山下的泉水引上來，鋪設管道，給這片藥田建立一個更穩定的灌溉系統。”
“引上來？山下的泉水也能引到山上來？”王村長驚訝地詢問。
傅斯年帶著幾分篤定：“原理上是一樣的，村長，咱們能從更遠的石楊村把水引過來，靠的是水位落差和管道密封。山腰那片藥田的位置，比山腳的河水高不了太多，測算好落差，選好管徑，把水引上去應該不成問題。”
“把水引上去，路也修通了，往后那后山種藥材就會方便許多，再也不用人下來去村口挑水，直接在地里就能把藥苗灌溉。”
王村長聽完，臉上的激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熟慮的表情。
“斯年啊，你說的我都懂，那前景光是聽著就覺得好極了，更別說修好后的場景，想想就覺得高興。”
“路通了，水上了山，往后種藥、種什么都方便，這是天大的好事！”
他話鋒一轉，眉頭微微蹙起，“眼下咱們種藥材只是試驗田，有必要大費周章地往后山上引水嗎？”
上次從石坪村引水花費了不少錢，村子里現在哪有這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