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切都恢復了正常,藍藻的離去帶走了海水和那些巨獸的尸體,星淵城重新顯露了出來。
它還是一切如常,冰冷、夢幻,靜謐,星淵的力量讓它在這次大災之后保持完好。
但是,在場的四人都見證了星淵城的一次堪稱絕望的慘敗。
藍藻從始至終都在利用星淵,而星淵從始至終也沒能撼動對方分毫。
甚至如果最后星淵不愿意認輸,恐怕整個星淵領域都會就此覆滅。
星淵久久地看向藍藻遠去的方向,然后回頭看向蕭臨他們,他的臉色仍然如常,但雙目卻趨于猩紅。
希望輕輕嘆了口氣:“星淵先生,很抱歉看到這樣的結果,但是我們從一開始已經告知過您了,藍藻比你們想象的危險得多。”
麥緹斯也聳了聳肩:“我一開始就提過建議,藍藻背后隱藏著更加巨大的力量,希望你們釋放藍藻。”
星淵沒有反駁,反而聲音趨于平靜:“這次的事故源于我們星淵城的失誤,和你們無關。”
這個答案倒是在希望的預料之中,畢竟這是星淵自已的判斷失誤,沒有理由遷怒于他們。
另一方面,他們是監視者聯盟的核心骨干,星淵城不會輕易殺了他們和星淵城交惡。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監視者聯盟了解藍藻,星淵想要報仇雪恥,就必須要借助監視者聯盟的力量。
“告訴監視者聯盟,我們星淵會持續追蹤藍藻的動向,在這方面,我們愿意和他們合作。”
麥緹斯朝著星淵恭敬地鞠躬:“好的,星淵先生,您的話我們會帶到的,后續如果有關于藍藻之神的情報,我們也會第一時間告知您。”
“好,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我只給你們兩個小時的時間,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星淵繼續冷冷地說道。
他本來因為藍藻的原因,將至上號軟禁在了星淵,盡管他知道可能是他們主動留下來的。
但是現在藍藻已經離開了,就算把他們留在這里也是毫無意義的。
而麥緹斯則禮貌地再度欠身:“請您放心,留在這里對我們來說也沒有什么意義了,我們會馬上帶人離開。”
星淵沒有再說話,而是徑直離去了,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星淵城之中。
同一時間,星淵的覆蓋范圍開始不斷縮小,這是星淵打算離去的征兆。
直到最后,它變成了一個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星空球,透過星空仍然隱隱約約能看到星淵城的影子。
麥緹斯毫不猶豫地下令開船,于是至上號發動引擎,開始朝著大海駛去。
直到這時,麥緹斯整個人突然無比激動起來,他抓住蕭臨的肩膀問道:“蕭臨先生,你的衛星,你快用你的衛星看看,藍藻之神現在在做什么?”
“追擊那些海神。”蕭臨隨口說道,即便是不用衛星去看,蕭臨也能感知到此刻藍藻在做什么。
此刻海神們正在更遠的海洋之上角逐,準確來說是其他海神在聯手攻擊剛剛完成進化的藍藻,在十幾公里開外的海洋上,數百根由海水構成的千米巨柱屹立成林,不計其數的海獸尸體漂浮在海面上,顯得無比擁擠。
盡管海神們已經聯合了,藍藻卻仍然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地位,甚至可以說正在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它的敵人。
“不愧是我信仰的神明,它的強大真的是超乎想象啊。”麥緹斯贊嘆道。
蕭臨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你一個連帝王蟹之神都信的人,世界上還有你不信的嗎?”
“現世真靈教我現在不信了的。”麥緹斯聳聳肩。
“為什么?”
“因為那玩意兒可能真的存在。”
“不是,真的存在你為什么反而不信了?”
“如果一個神不存在,我說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它真的存在,那我就不能用它招搖撞騙了。”
蕭臨捏了捏眉心,別說,還怪有道理的。
“算了,不說這么多了,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不要在這里久留了。”
……
數個小時之后,星淵仍然沒有從和藍藻短暫的交手之中回過神來。
但他的心情并不是憤怒,而是恐懼,一種后知后覺的恐懼。
此刻他凝望著眼前幾乎支離破碎的機械神明,心里忍不住在想,如果有朝一日,他完成了這個機械神明,再度對上藍藻,會不會取勝?
隨后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答案是不可能,機械神明或許能夠堅持的更久一些,但以機械神明的性能,最終還是無法取勝。
藍藻,這個來歷不明的海神,難道真的像是麥緹斯他們說的那樣,可能和一個真正的神明有關?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的失敗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他只是輸給了一個強大而未知的力量而已,就算讓其他的二重超凡者來,結局也是一樣的。
就在這時,一個研究員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星淵身后說道:“城……城主先生,有一項翻譯任務完成了,您需要過目嗎?”
星淵微微恍惚,隨后才突然回想起研究員所說的翻譯任務是什么。
應該就是他所捕捉到的,藍藻和某個事物的對話。
他閉上眼睛,隨后又緩緩睜開:“把結果提交給我,我看看。”
研究員將一個文件夾恭敬地遞給星淵,星淵將其打開,藍藻被翻譯的語言逐一呈現在他眼前。
第一句話:“我該……怎么稱呼你呢?”
第二句話:“您的造物。”
第三句話:“當海神成長到一定地步的時候,都會誕生自已的意識,您仍然沒有告訴我該如何稱呼您。”
第四句話:“恕我拒絕,直呼其名是對造主的不尊重。”
到這里,星淵腦海中幾乎已經拼湊出了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
那時候的藍藻,是在和自已的造主對話。
藍藻,是被某個強大的存在創造出來的,并在極短的時間內成長為了一個極為強大,幾乎可以稱霸海洋的存在。
所以,那個存在到底是誰?怎么有能力創造如此強大的事物?
他的目光看向第五句話,那句話只有簡短的六個字:“好的,蕭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