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炳文這一天并沒有回到巴川市,因為太累所以就留在了榮陽縣休息,并且晚上十點人都還沒醒來。
夜里十點多,趙光明忽然把電話給袁炳文打了過來。
袁炳文迷迷糊糊的被電話吵醒,看了一眼是趙光明的來電就又給塞回了枕頭下面。
可是趙光明不死心,依舊不停的打。
無奈,只能把電話接了起來,不耐煩道:“光明啊,我跟你說正經的,我現在可累的跟狗一樣,你有正事就趕緊說,沒正事我可要繼續睡覺了。”
“別別別,有,我當然有正事。”
“那你趕緊說。”
接電話的時候,袁炳文連眼睛都沒睜開,因為實在是太累了。
“那個……炳文,最近幾天你和周書記不是一直在榮陽縣辦事么,辦完了么?”
“辦完了,要不然我現在能在家里睡大覺嘛。”
“你現在在哪,在巴川市還是榮陽縣,我找你去,有急事要跟你說。”
一聽到急事,袁炳文從那個坐了起來。
“我還在榮陽縣,怎么了。”
“唉,就是崔圣文跳樓這件事……”
“什么?你說崔圣文跳樓了?”
“你看,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我現在就找你去,你等我。”
“不是……有事你在電話里倒是說啊。”
“哎呀,你等著我,我親自去找你去。”
說完趙光明這邊就掛掉了電話。
實際上這個時候趙光明在巴川市,而他也沒什么“正事兒”要跟袁炳文說。
等了一個多鐘頭,趙光明才趕到了榮陽縣。
袁炳文得知他竟然是從巴川市趕來的,更是覺得會有什么大事兒,一上車就焦急道:“光明,到底怎么了,崔圣文那邊是什么情況,是不是牽扯到爆炸案了……”
袁炳文的嘴跟個機關槍似的,一下子問個不停。
可這個時候趙光明臉上卻露出了壞笑。
“那個……崔圣文跳樓死了,不過也沒什么,爆炸案也沒牽扯出來,周書記也沒事。”
袁炳文眉頭一緊,反問道:“那你急匆匆的從巴川市趕過來是要跟我說什么?”
“嘿嘿,也沒什么,就是這種話見到你的面才好說出來嘛。”
“什么話你倒是說啊,非要把我給急死才行么?”
“就是上次我跟你說的,讓你在周書記面前給我說說……當副市長那件事……”
不等趙光明說完,袁炳文打開車門就要走,心說這不妥妥的一個神經病嘛,都快要半夜十二點了,來找自已說這件事,還大喘氣的騙自已說要出什么大事。
趙光明一看袁炳文急眼了,趕緊追了下去,拽著袁炳文的胳膊,陪著笑臉說道:“別著急嘛,我這大老遠的跑來了,你好歹請我上去喝杯水啊。”
“光明,我說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這件事兒哪怕你明天跟我說我都不跟你急眼的,我這兒累個半死你還忽悠我。”
“我的錯,我的錯,袁秘書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拿趙光明沒辦法,只能把他給帶回了家里,知道這家伙是個酒鬼,還拿出家里的酒陪他喝了兩杯。
袁炳文對他說道:“光明,這事兒你急什么急,你也知道周書記現在是被停職的狀態,就不能等他復職的時候再說這件事嘛。”
“切,跟別人說停職也就算了,你還犯得著拿這話忽悠我嘛,咱周書記停職跟不停職,那有什么區別,這巴川市的大事小情,不還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嘛。”
“話這么說是不假,可你也知道,最近周書記因為榮陽縣這邊的事情忙的可夠嗆的,現在你就是讓我見到周書記我也張不開這個嘴啊,好歹你等他休息幾天,我再找個機會跟他提這茬也不晚嘛,你說說你,現在這個巴川市公安局長的位置都還沒坐幾天,就開始惦記副市長的位置……”
“唉唉唉,我可不是為了當副市長,我這不是為了……為了當上副市長之后好能給周書記排憂解難嘛。”
袁炳文都被氣笑了,他對趙光明實在是太了解了。
知道趙光明說這句話不是瞎話,可也知道他想往上再爬一步也是真的,畢竟人只要走上了當官這條路,就沒有人會嫌自已官大的。
這倆人商量的倒是挺好,袁炳文還想著這幾天見周遠志就提這件事,可讓他倆沒想到的是,過了明天,未來有一段時間他們就見不到周遠志了。
第二天,周遠志早早的就給袁炳文打來了電話,想著自已要去歐洲一段時間,就叮囑袁炳文一些事情。
袁炳文一聽就傻眼了。
“周書記,你要去歐洲……多久?”
“明天去,大概十來天吧,總之家里要是有什么事,你記得第一時間跟我匯報就行了,還有,有些小事情的話,你可以找老李幫忙,他是能給你提供不少幫助的。”
“好的周書記,我知道了。”
周遠志遲疑了一下,笑著問道:“炳文,我怎么今天感覺你好像是有話想說似的?”
袁炳文趕緊解釋道:“沒有,我這不是想著咱昨天的事情沒辦利索,最后還是讓崔圣文跳樓了,就覺得有點……”
“唉,算了,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后就不要提了,再說相關人員也受到了懲罰。”
“好的,好的周書記,我明白了。”
“哦對了,還有,光明那邊我就不給他打電話了,你有空跟他說一聲吧。”
掛了袁炳文這邊的電話,周遠志又特意親自去了一趟唐明亮的家里。
想著走之前最起碼也是要跟這老爺子打個招呼的,要不然事后被他知道,指不定自已又要被罵成什么樣。
可周遠志一來到唐明亮的家里就后悔了,心想還不如不來了,因為這老兩口在家里正在冷戰。
他到了唐明亮家,先見到了李華,一看臉色就不對勁,周遠志問道:“華姨,我唐叔呢?”
李華指了指樓上,沒好氣兒道:“這死老頭在樓上自已的書房,鬼知道他又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
這倆人吵架,周遠志不是沒見過,可一般都是唐明亮服軟,被李華欺負一下就算得了,這次一看就知道沒那么簡單。
周遠志悻悻的點了點頭,趕緊就上樓找唐明亮了。
在唐明亮的書房,周遠志看到這老頭也是氣哼哼的,好像沒有一點要妥協的意思。
他笑著問道:“唐叔,你跟我華姨這是怎么了?”
啪的一下,唐明亮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就沒有她這么辦事的,簡直是慘無人道。”
周遠志撓著腦袋,慘無人道這詞都用了,看來這回的事兒是真不小。
結果一問,差點沒把周遠志給笑岔氣了。
原來,最近一段時間唐明亮把家里的酒都給藏到了書房里,好一陣子都沒人發現,他每天都能在書房里偷摸喝一點。
可沒想到的是,今天早上李華打掃衛生的時候發現了他在書房里藏的酒,就給“一鍋端”了。
周遠志笑道:“哎呀,這點小事值得嘛,再說我華姨這么做不也是為了你好嘛。”
“好什么好,這下把我的老窩都給端了,我以后總不能去單位里偷喝酒吧。”
周遠志知道,想讓這老頭戒酒,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兒,畢竟也是喝了大半輩子了。
于是眼珠子一轉,拍胸脯說道:“唐叔,你別擔心啊,我不能保證以后你每天都能喝上酒,但是我最起碼能保證以后每個星期都能讓你小酌兩杯,怎么樣。”
“真的?你小子可別忽悠我。”
“唉,咱爺倆誰跟誰,我就是忽悠別人也不可能忽悠你啊,但有個前提,你可不能在我華姨的面前出賣我。”
“那不能,你小子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好歹也是干過革命的,不出賣同志,那是我的底線!”
這句話要是旁人說的,聽起來肯定跟扯犢子似的。
但是這句話從唐明亮的口中說出來,還真有幾分正氣凜然的意思!
因為這老頭可真不是鬧著玩的,為了能喝口酒,是夠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