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正彎腰鉆進一輛勞斯萊斯。
月白裙擺擦過車門，動作行云流水。
何顏美眼底的怨毒瞬間炸開！
她猛撲過去，猩紅指甲差點戳到云晚鼻尖：“云晚，你站住！”
云晚動作一頓。
沒回頭。
只留給她一個纖瘦平靜的背影。
何顏美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尖得像玻璃刮黑板：“都是你，要不是你這個賤人處處針對我，我會落到這步田地？”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云晚后頸：“裝什么清高菩薩，背地里使陰招下毒的是誰？調換湯碗的是誰？”
“我告訴你云晚！”她嘶吼，“從今天起，娛樂圈有你沒我！我何顏美跟你勢不兩立！你這個死賤人，狐貍精……”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斷了所有咒罵。
何顏美頭猛地偏向一側。
時間仿佛靜止。
張莉莉的墨鏡滑到鼻尖。
周予白挑眉。
連遠處抽煙的場務大叔都忘了彈煙灰。
云晚緩緩收回手。
指尖捻了捻腕間佛珠，仿佛剛才那雷霆一擊只是拂去一粒塵埃。
清澈的眸子平靜無波，看向何顏美臉上迅速浮起的五指印。
“何顏美，我忍你很久了。”
“想要下毒害死我的是你，找水軍潑我臟水的是你，現在撒潑打滾的還是你。”
她微微偏頭，眼神里甚至帶著點困惑：“何小姐，你的臉皮是拿城墻磚糊的嗎？”
“娛樂圈有你沒我？勢不兩立？娛樂圈是你們家開的？你在家我就不能進去？你哪來的自信？”
何顏美捂著臉，耳朵嗡嗡作響。
“你……你敢打我？”她聲音抖得不成調，“你這個賣騷的假尼姑……”
“啪！”
反手又是一記耳光，對稱地印上她另一邊臉頰。
云晚甩了甩手腕，語氣淡然：“錄節目我會讓著你，節目以外，我還要慣著你？滾一邊去！”
說完彎腰鉆進車里。
車門“嘭”地關上。
隔絕了何顏美那張徹底扭曲的臉。
勞斯萊斯無聲滑出。
尾氣噴了何顏美一臉。
張莉莉憋著笑戴上墨鏡，沖車隊揮手：“發車！”
十幾輛豪車引擎轟鳴，揚長而去。
空蕩蕩的基地門口。
只剩何顏美頂著兩個鮮紅的巴掌印，像只被拔了毛的斗雞。
-
云晚沒讓張莉莉的車隊送自己回住處。
她報了個地址：“盛唐律所，謝謝。”
勞斯萊斯平穩地匯入車流，云晚靠著車窗，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佛珠，腦子里全是爺爺枯瘦的手腕和渾濁的眼神。
車子在盛唐律所氣派的玻璃幕墻前停下。
云晚推門下車，月白裙擺拂過光潔的大理石臺階，徑直走向前臺。
“我找沈玉律師。”
前臺小姐認得這位最近風頭無兩的“佛女”，笑容標準：“云小姐您好，沈律師交代過，您來了直接去他辦公室就好，請跟我來。”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沈玉正站在落地窗前講電話，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后的眼神銳利如鷹。
“……那份補充協議的漏洞必須抓住，這是關鍵。對，下午三點前發我郵箱。”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到云晚，鏡片后的目光微動。
“來得正好，省得我再打電話找你。”
云晚在他對面的真皮沙發坐下，開門見山：“沈律師，我爺爺的事……”
“我知道。”沈玉打斷她，繞過寬大的辦公桌，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夾，“我正要跟你說這個。”
他走到云晚面前，將文件夾遞過去，動作干脆利落。
“救你爺爺出來的案子，我這邊找到一個新的思路。”
云晚接過文件夾，沒急著打開，抬眼看他：“新思路？”
沈玉推了推金絲眼鏡，“之前我們一直卡在如何證明云正濤非法限制老爺子人身自由，以及如何繞過他‘監護人’身份這一點上。取證難，強行突破風險又太大。”
他指了指文件夾。
“但最近梳理老爺子過往的資產文件時，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
云晚翻開文件夾，里面是幾份泛黃的股權轉讓協議復印件。
沈玉的聲音平穩而清晰：“老爺子在十年前，也就是你父母意外去世后不久，曾將他名下云氏集團的核心股權，分兩次秘密轉讓給了你。”
他點了點其中一份協議末尾的簽名。
“看這里，受讓人：云晚。當時你還在讀中學。”
“關鍵是，”沈玉的指尖移到另一份文件上，“這些轉讓協議里，附帶了一份特別的‘監護條款’。”
他看向云晚，眼神帶著一絲玩味。
“條款明確規定：在你年滿二十五周歲之前，或者在你本人書面聲明放棄該部分股權管理權之前，老爺子作為你的法定監護人，擁有對你名下這部分股權的絕對管理權和處置權。”
“反之，”沈玉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如果你年滿二十二周歲，或者你主動要求行使股東權利，那么老爺子對你的這份‘監護權’，將自動失效。”
“更有意思的是，后面附加條款，在生效之后，你會成為老爺子的法定監護人，并將行使照顧他生活的義務。也就是說，你繼承財產之后，會成為他的監護人。”
云晚愣住了，指尖捏著那頁薄薄的紙。
“我……二十二周歲？”
沈玉點頭：“對。云小姐，我記得你的生日……就在下個月初七？”
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屬于勝利者的弧度。
“也就是說，下個月初七，你生日當天，這份‘監護條款’自動作廢。”
“屆時，你將是云氏集團名副其實的大股東。”
“而云正濤……”
沈玉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囚禁老爺子、控制老爺子行為的最大‘合法’依據——那份所謂的‘監護人’身份，將因為你成年而徹底失去對這部分股權的控制基礎。”
“一個失去了‘監護對象’核心資產控制權的‘監護人’，他還有什么理由，繼續‘監護’一個擁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
沈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到時候，我們只需要拿著這份文件，帶著警察，光明正大地去接老爺子回家。”
“云正濤敢攔？或者說他還有必要攔？”
“云正濤現在把老爺子控制起來，不過還是圖財產。如果老爺子名下的股份已經正式全部轉到你名下，那他會把老爺子當個累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