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rèn)知像一道強(qiáng)光劈入腦海，瞬間帶來空白與震驚。
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翻涌而上。
有驚訝，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yù)料到的強(qiáng)烈保護(hù)欲。
像面對一個易碎的、需要精心呵護(hù)的珍貴樣本。
不，她比任何樣本都更重要。
他必須做點什么。
必須確保她和……那個小生命，萬無一失。
探班時間不長，裴景深起身告辭，理由充分：“不打擾你工作。”
離開時，他回頭看了云晚一眼。
陽光勾勒著她柔和的側(cè)臉輪廓。
那一刻，他鏡片后的眼神，褪去了所有清冷與疏離，染上了一層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溫柔。
坐回車?yán)铮峋吧顩]有立刻發(fā)動引擎。
他靠在駕駛座上，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爽朗的男聲。
“喲，裴大教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老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裴景深沒理會老友的調(diào)侃，直接切入主題，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有個問題咨詢你。如果一位女性，出現(xiàn)容易疲憊、口味改變、并且有……不自覺護(hù)住小腹的動作。這些癥狀，‘那種’可能性有多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聲音。
“我靠！裴景深！你行啊！不聲不響搞出人命了？”
對方聲音里充滿了吃到大瓜的興奮。
“快說！是哪路神仙把你這座萬年冰山給融了？還懷上了？幾個月了？什么時候帶來見見？”
裴景深眉頭緊皺，立刻否認(rèn)。
“不是我。”
他頓了頓，找補(bǔ)了一個略顯蒼白的借口。
“是……我一個朋友托我問的。”
電話那頭傳來意味深長的“哦——”聲，拖得老長。
“朋友？哦——我懂，我懂。”
“無中生友嘛！”
“不過老裴啊，”對方語氣變得正經(jīng)了些，“按你描述的這些典型癥狀，尤其是那個‘護(hù)腹’的動作，如果排除了胃腸道問題，那十有八九就是懷了。”
“讓你那‘朋友’，趕緊帶人家去醫(yī)院確認(rèn)一下吧！這可是大事！”
裴景深掛了電話，握著手機(jī)，久久沒有動作。
真懷了？
那肯定是我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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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晚剛拍完廣告休息了一天，又接到周予白的電話。
說是音綜馬上開始，讓她先去找找狀態(tài)。
錄音棚他都安排好了，云晚也只好去。
周予白坐在高腳凳上，懷抱一把木吉他，長腿隨意支著。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絲絨襯衫，領(lǐng)口微敞，碎發(fā)垂落額前，是有點藝術(shù)家的意思了。
“晚晚，給你聽點新東西。”他指尖撥動琴弦，流淌出舒緩的前奏，“最近寫的，靈感……來源于你。”
他抬眼看向坐在對面沙發(fā)里的云晚，嘴角勾起曖昧的弧度。
云晚捧著杯溫?zé)岬姆涿鬯o靜聽著不說話。
孕期初期的倦意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安靜，像只慵懶的貓。
琴聲悠揚，周予白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唱著關(guān)于“命中注定的相遇”和“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歌詞里那句“你從另一個世界降臨，照亮我所有軌跡”，像根細(xì)針，不偏不倚扎進(jìn)云晚心底最柔軟處。
周予白這歌詞寫的，真是巧。
她想起森云市那個不再屬于她的“家”，想起慧明禪師沙盤上的“異魂歸位”，鼻腔猛地一酸。
趕緊低頭假借喝水掩飾，指尖卻不自覺收緊。
周予白將她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心中狂喜。
果然！晚晚被我的才華和深情打動了！
我就知道！沒有人能抵抗周予白的專屬情歌！
他唱得更加投入，閉著眼，眉頭微蹙，完全沉浸在自己營造的浪漫氛圍里。
每一個轉(zhuǎn)音，每一次停頓，都精心設(shè)計，力求完美。
又一曲終了，他放下吉他，走到云晚面前，單膝蹲下，仰頭看她。
云晚嚇得后退一些。
“晚晚，喜歡嗎？”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期待，“這些都是……為你寫的。”
云晚看著眼前這張俊美的臉，以及那雙寫滿“快夸我”的眼睛，心情有點復(fù)雜。
感動有之，畢竟頂流制作人為你個人專場彈唱，這待遇說出去能嚇?biāo)婪廴Α?/p>
尷尬亦有之，這濃烈的情愫她目前實在無法回應(yīng)。
最主要的還是身心俱疲，孕期的多愁善感被旋律勾起，又被她強(qiáng)行壓下，此刻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她努力扯出一個微笑，聲音因強(qiáng)忍情緒而略帶沙啞：“很喜歡……旋律很美，歌詞也……很有深度。謝謝你，周老師。”
周予白自動過濾了別的詞，只捕捉到“很喜歡”和“深度”，瞬間心花怒放。
他站起身，得意地一甩頭發(fā)：“我就知道你能懂！晚晚，我們合作，絕對是天作之合！《天籟之戰(zhàn)》等著看我們炸場吧！”
“現(xiàn)在，你先來唱幾首，找找狀態(tài)！”
終于想起是讓我來找狀態(tài)的了，我看你唱的挺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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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車上，云晚有些累，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fā)。
林嵐從后視鏡里看她一眼，嘖嘖兩聲：“咋樣？頂級音樂人的專屬音樂會，是不是感動得恨不得以身相許了？”
云晚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別提了。甜蜜是挺甜蜜的，但這負(fù)擔(dān)也是真沉重。”
她揉著發(fā)脹的太陽穴，“你都不知道，我一邊要忍住不掉眼淚，一邊還要配合做出被感動到的表情，臉都快抽筋了。”
林嵐噗嗤笑出聲，一針見血：“要我說，周少爺這純屬是……”
她頓了頓，找到一個精準(zhǔn)又損人的比喻。
“在對牛彈琴……哦不，準(zhǔn)確地說，是對孕彈琴。”
云晚愣了一秒，隨即和開車的林嵐一起，在車廂里爆發(fā)出壓抑已久的大笑。
笑聲驅(qū)散了疲憊，也沖淡了那份無人能懂的惆悵。
他彈他的鳳求凰，她養(yǎng)她的胎。
挺好。
只是這時電話響了，竟然是顧燁打來的。
現(xiàn)在幾乎都不聯(lián)系了，找她干嘛？
對顧燁這個人，現(xiàn)在真是有一種身理性惡心。
電話都不想接。
但不接，手機(jī)就一直響，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