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轉頭，看到資深唱將李雅秋正站在陰影里，用手背快速擦掉眼角的淚。
她本輪成績再次墊底，加上狀態低迷，淘汰的風險像烏云一樣籠罩在她頭上。
她看到云晚和林嵐，慌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晚晚，恭喜你啊，唱得真好。”
那笑容里，滿是勉強和苦澀。
云晚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和強撐的鎮定，心頭微微一軟。
在這個名利場，有人為名次不公而憤懣，有人則為生存去留而惶恐。
“李老師，”云晚聲音放緩，“您的那首《歸途》，尾腔處理得很見功力。”
李雅秋愣了一下，沒想到云晚會在這個當口肯定她的專業。
她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苦笑道：
“功力有什么用呢？觀眾不喜歡，就是不合格的舞臺。”
說完，她像是怕情緒失控，匆匆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了。
背影透著幾分倉皇和落寞。
林嵐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唉，她也是時運不濟，風格不太符合現在年輕人的口味了?！?/p>
云晚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李雅秋消失的方向。
這個圈子，從來就是這么現實和殘酷。
“晚晚！”
周予白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過來，臉上那副“與有榮焉”的傻笑收斂了不少，替而代之的是憤憤不平。
“那什么破排名！你別往心里去！在我心里，你今晚就是無冕之王！碾壓全場！”
他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肯定是節目組為了制造話題故意壓你分！要么就是投票系統出了BUG！”
云晚微微側身，避開他激動的氣流，淡淡道：“沒事。”
周予白被她這平淡的反應噎住，準備好的滿腹安慰說辭全堵在了喉嚨里。
他立刻轉換話題，聲音變得小心翼翼，帶著點討好：
“那個……晚晚，你累不累？餓不餓？我訂了頂級私房菜館的滋補湯，燉了足足八個小時……”
“不餓?！?/p>
周予白：“……”
-
《天籟之戰》直播結束不到一小時，網絡輿論徹底炸鍋。
云晚天籟之戰第二# 的詞條后面，緊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點進去，全是意難平的粉絲和路人的怒吼。
“節目組聾了嗎？云晚今晚的表現不值一個第一？”
“黑幕！絕對是黑幕！陸嶼是強，但云晚那首《兒時》是降維打擊！”
“現場觀眾投票器是出故障了吧？這結果就離譜！”
“抵制《天籟之戰》！不給個說法再也不看了！”
“心疼晚晚，被節目組當工具人遛，用來制造話題！”
輿論一邊倒地傾向于云晚。
甚至有人開始扒皮節目組的投票系統，質疑有后臺操縱數據的嫌疑。
節目組的官方微博瞬間被憤怒的評論淹沒。
每刷新一次，粉絲數都在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公關部負責監控輿論的工作人員臉都綠了，手指在鍵盤上都快敲出火星子。
“導演！頂不住了！罵聲太兇了！都在呼吁抵制節目！”
導播間里，剛才還因為破紀錄而歡呼的氣氛蕩然無存。
導演盯著屏幕上斷崖式下跌的粉絲數和滿屏的“黑幕”彈幕，油膩的腦門上全是汗。
他煩躁地抓著他本就不多的頭發。
“快！發聲明！趕緊發聲明安撫！”
幾分鐘后，一條措辭謹慎的官方聲明匆匆出爐。
核心意思就兩點：
一、本輪排名僅代表本輪表現，比賽是算兩輪總分，云晚只是暫居第二，晉級毫無壓力。
二、尊重現場觀眾和專業評審的選擇，保證比賽公平公正，不存在所謂“黑幕”。
這聲明不說還好，一說更是火上澆油。
“喲呵，這意思是我們觀眾不懂音樂咯？”
“所以這場活該第二？節目組這什么強盜邏輯！”
“公平公正？騙鬼呢！當我們是傻子？”
“道歉！必須給云晚道歉！修改排名！”
“掉粉了吧？活該！繼續作！”
導演看著聲明底下非但沒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的罵戰，血壓飆升。
他沖著宣傳組長咆哮：“想想辦法??！這樣下去贊助商都要來找我們談話了！”
宣傳組長苦著臉：“導演，現在說什么都沒用，除非……除非云晚本人出來說句話……”
“她？”導演一愣，想起云晚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心里更沒底了。
那個看起來與世無爭的主兒，會愿意趟這渾水嗎？
-
與此同時，風暴中心的另一位主角——新晉第一陸嶼，正坐在休息室里刷手機。
他看著網上那些將自己和云晚對比、甚至質疑他第一名含金量的言論，眉頭緊鎖。
助理問：“嶼哥，咱們要不要也發個聲？現在好多人在罵節目組，連帶著也……”
陸嶼放下手機，年輕俊朗的臉上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傲氣。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發，為什么不發？”
“我這個第一，是靠實力堂堂正正拿來的，沒什么見不得光?！?/p>
很快，陸嶼的個人微博更新了：
“陸嶼V：感謝所有支持我的觀眾和評審老師。每一份認可都彌足珍貴，我會繼續用作品說話。
音樂沒有高下之分，只有打動人心與否。
尊重比賽結果，專注下一輪。PS：云晚老師是我非常尊敬的歌手，她的作品同樣精彩?！?/p>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維護了自己的冠軍榮譽，也給了云晚面子。
但落在正在氣頭上的網友眼里，味道就變了。
“嘖，這話聽著怎么這么茶呢？”
“‘用作品說話’？暗指我們晚晚粉絲只會無理取鬧？”
“呵呵，拿了便宜還賣乖！”
“本來對你無感，現在路轉黑！”
陸嶼的微博瞬間也淪陷了，支持和反對的聲音吵成一團。
這邊云晚換回常服，正準備和林嵐從特殊通道離開。
周予白像個大型掛件似的黏在旁邊，嘴里喋喋不休：
“晚晚你看！網上都在為你鳴不平！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那姓陸的小子還發微博裝大度，我呸！一看就是心機boy！”
云晚停下腳步，看向他，目光平靜。
“周老師?！?/p>
“啊？”
“你今晚有點吵?！?/p>
周予白瞬間噤聲，委屈地扁了扁嘴，但立刻又振作起來，壓低聲音：
“我這不是替你生氣嘛……好好好，我不說了。車備好了，咱們從后面走，免得被前面那些記者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