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聞言一愣，臉上寫滿了錯愕。
他抬頭看著林陽，又看看那盤兔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買…買配方？”
“對！”
旁邊的胡明立刻幫腔：“老宋，林老板可不是一般人！紅山實業，那可是大公司，搞水產、搞魚料、搞兔毛服裝，買賣做得大得很！”
“人家林老板說話算話，賣了配方你不虧！你信我胡明，也信林老板！”
陳志朋也趕緊接話笑道：“宋師傅，林老板的實力，絕對冇問題嘎！錢不是問題！只要你肯賣，價錢好商量，包你滿意！”
老宋捏著林陽遞過來的煙，沒點，眼神有意思猶豫。
他抬頭看看胡明，又看看林陽和陳志朋，局促地搓了搓手指：“林老板、胡老板，這…這配方是祖傳吃飯的手藝……”
他沒直接拒絕，但意思很明顯。
林陽沒再廢話，直接伸出五根手指：“宋師傅，五千塊。配方一次性買斷，錢馬上可以點給你。”
“五千？”老宋手一抖，煙差點掉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顯然被這個數字砸懵了。
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罕的年代，五千塊絕對是一筆能讓普通人眼紅的巨款。
胡明也吃了一驚，隨即拍著老宋的肩膀：“老宋！五千塊還猶豫啥子嘛！夠你在國營飯店干多少年了？林老板夠意思了！”
林陽看著老宋震驚之中還有些猶豫的眼神，繼續說道：“如果宋師傅覺得不夠，我們還可以再商量。”
“不…不是錢的問題。”
老宋連忙擺手，吞吐道。
林陽微微蹙眉，捕捉到了他話里的關鍵，“宋師傅，是有什么難處？”
“林老板，真對不住。不是我不想賣，是…是這配方，已經有人昨天就找我談好了買斷，定金都給了。”
“今晚上人家就要來簽合同了，就在隔壁包廂等著呢。”
“什么？有人先買了？”
胡明一愣，和林陽對視了一眼，接著道：“誰下手這么快？”
此時的陳志朋也急了。
這次的麻辣兔頭配方可是關系到農副產品加工廠，他是要投錢的。
現在配方被人截胡，他怎么可能不著急。
“宋師傅，能不能請那位老板過來商量商量？也許我們可以談談？”
陳志朋說著，看了一眼林陽。
林陽也微微點頭：“陳老板說得對，麻煩宋師傅讓那位老板過來一起吃個飯，認識一下。”
“這個……那我去問問。”
老宋搓著手猶豫了片刻，轉身出門。
“林老板，我是真不知道老宋竟然把配方給賣了。”
等老宋出門，胡明有些尷尬的說道。
“胡老板，沒事。”
此時的林陽聽著外面的腳步聲，眉頭緊蹙，內心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之前陳大牛說朱豪來了西川，不會是……”
就在這個時候，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老宋率先進門，大家齊刷刷地抬頭。
很快。
老宋側身讓開，一個穿著嶄新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男人，踱步走了進來。
“林陽，我們又見面了。”
進門的朱豪盯著林陽，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
“朱豪，沒想到還真的是你。”
看著朱豪出現在面前，林陽雖然有了心意準備，但還是略微的詫異。
朱豪自顧自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目光掃過桌上那盤兔頭：“聽說你對宋師傅這麻辣兔頭配方也感興趣？可惜啊，晚了一步。這配方，現在是我的了。”
胡明和陳志朋都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截胡的竟然是朱豪，而且看這架勢，兩人之間仇怨不小。
“朱老板。”
胡明壓下火氣，試圖圓場，“大家都是朋友，這配方的事情要不商量商量。”
“朋友？”
朱豪冷笑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眼神落在了林陽的身上：“林陽，既然胡老板發話了，那就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一口氣，五十萬，我拿錢走，如何？”
“五十萬？”
旁邊的老宋叫了出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老宋的配方竟然這么值錢？”
“朱豪，你想錢想瘋了？”
就在此時。
林陽緩緩站起身：“既然你要這么配方，那你拿走就是。但五十萬，你別想！”
“林陽，咱們走著瞧。有這配方在手，最多兩年，我會讓你好好認清，當初把我踢出紅山實業，是你這輩子犯下的最大錯誤！”
朱豪撂下狠話，起身對老宋一招手，“宋師傅，走，我們簽合同去。”
砰！
隨著包廂的門關上，陳志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臉色鐵青：“這個撲街仔！”
“林老板，現在怎么辦？配方落到朱豪手里，我們加工廠的兔肉產品……”
還沒等林陽開口。
一直沉默不語的泉野小次郎起身開始整理衣服：“林老板，陳老板。既然麻辣兔頭的配方不在你們手里，那我或許考慮和朱老板合作。”
“泉野先生！”
陳志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站起來，“我們和林老板簽了正式合同的！怎么能說變就變？”
“林老板，我們還沒有正式出資，我可以現在撤股。”
“而且生意就是生意。”
“我想，和朱老板合作，或許會更加順利。”
“再見。”
泉野小次郎朝著林陽微微點頭，追著朱豪便出了門。
“這個王八蛋！”
此時陳志朋的臉都青了，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林陽：“林老板，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這個泉野小次郎會……”
“陳老板，不用道歉。這就是我之前一直不想和泉野小次郎合作的原因。”
“商人逐利是本性，但底線和道義，不是誰都有的。走了也好，省得日后麻煩。”
林陽瞧著二郎腿點了根煙，慢悠悠地說道。
“那現在怎么辦？”
“配方在朱豪的手中，有了泉野小次郎的資金，我們怕是……”
陳志朋緊張地捏著拳頭。
“或許還有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胡明突然間開了口：“要是我記得不錯，老宋的配方應該是他婆娘那邊的，而且還不全。”
“胡老板，你確定？”
林陽一聽這個消息，眼睛頓時亮了。
“我確定，老宋給我說過。”
胡明斬釘截鐵地說道。
林陽眼中精光一閃，仿佛在絕境中看到了一線生機：“胡老板，那還得麻煩你！明天剪彩之后，能不能帶我們找到老宋媳婦的娘家，看看能不能拿到那份最正宗的配方？”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胡明拍著桌子，回答得斬釘截鐵，“明天剪彩一結束，我就帶你們去一趟。”
林陽掐滅了煙，端起酒杯：“好！那就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