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一腳油門踩到底，嘎斯69在略顯空曠的市郊公路上咆哮著駛向紅山實業在縣里的辦公點。
廠區搬遷的大餅固然誘人，但眼下朱豪在自家門口掀起的麻辣兔頭風浪，才是火燒眉毛的急事！
他必須立刻掌握自己手里的牌面。
車子剛在辦公樓前剎停，林陽連鑰匙都顧不上拔，三步并作兩步沖進辦公室，直奔桌上的電話機。
他拿起聽筒，手指快速而準確地撥出了西川辦事處的號碼。
“喂，西川辦事處，哪位？”
聽筒里傳來陸小峰熟悉的聲音。
“小峰，是我，林陽。”
林陽的聲音沉穩有力，直奔主題，“廠子那邊，麻辣兔頭的生產情況怎么樣？崔工在不在旁邊？”
他習慣性地摸出煙盒，叼了一支在嘴上，摸出火柴盒。
“林老板？”
陸小峰的聲音透著一絲驚訝，隨即說道，“在！崔工剛好在實驗室，我馬上去叫他！”
“崔工！崔工！林老板電話！”
林陽劃著火柴，點燃了嘴邊的香煙，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草味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些。
“林老板？我是崔亮。”
很快，崔亮聲音傳來。
“崔工！”
林陽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帶著關切和急切，“麻辣兔頭生產進展如何？最快什么時候能穩定量產上市？”
“林老板放心！”
崔亮的聲音充滿了信心，“新招的工人上手很快，生產線磨合得差不多了。按照現在的進度，最多……最多再有十五天，第一批大規模生產的合格產品，保證能正式上市鋪貨！”
“好！”
林陽懸著的心放下大半，手指敲了敲桌面，“那現在手里有多少成品了？我說的是完全按照標準流程走下來，檢驗合格的袋裝成品，有多少？”
“成品……”
崔亮猶豫了片刻說道，“這兩天剛出了一批大的，加上之前試驗穩定后存下的，合格入庫的成品，大概有三千五百袋左右！”
“三千五百袋！”
林陽眼睛一亮說道，“好！崔工，辛苦了！繼續保持這個勢頭！你把電話給陸經理。”
“好的林老板！您稍等！”
崔亮應道。
很快，陸小峰的聲音再次響起：“林老板，您說！”
“小峰，”
林陽掐滅了剛抽了一半的煙，“立刻在西川本地聯系可靠的運輸車隊，最好是能跑長途的封閉貨車！從現有的三千五百袋成品里，緊急調撥一千袋！不，調一千二百袋！立刻裝車！”
“一千二百袋？運到哪里？金川嗎？”
陸小峰有些吃驚，連忙確認。
“對！就是運回金川市野味居！越快越好！”
林陽語氣斬釘截鐵，“運費高點沒關系，關鍵是快和安全！這批貨，我有大用！”
陸小峰雖然不太明白林老板為什么突然要從生產線還沒完全穩定的西川調這么多成品回金川，但他深知林陽的決策必有深意，立刻應道。
“明白！我馬上去辦！保證七天內，貨一定送到金川野味居！”
“好！辛苦了！”
林陽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一千二百袋，足夠在金川掀起第一波試水的浪潮了。
他重新點了支煙，剛抽了兩口，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喂？”
林陽抓起聽筒。
“喂？林老板？是我啊，陳志朋！”
電話那頭傳來陳志朋帶著明顯港腔、卻興奮異常的聲音。
“陳老板！”
林陽精神一振，坐直了身體，臉上不自覺帶了笑意，“聽你這聲音，是有好消息了？香港那邊的渠道有眉目了？”
他順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豈止是眉目！”
陳志朋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動，“成了！談下來了！‘惠康’連鎖超市，你知道的，香港挺大的連鎖，答應給我們一個月的試銷期，在十家門店鋪咱們的麻辣兔頭！”
“還有‘陸羽茶樓’和‘榮記燒鵝’這兩家老字號酒樓，也答應先拿一批貨，放在他們店里試試水！”
“太好了！”
林陽猛地一拍桌子，“陳老板，你這效率真是沒的說！干得漂亮！”
“不過嘛……”
陳志朋的聲音稍微壓低了些，帶上了點商量的口吻，“林老板，你也知道，新牌子嘛，人家剛開始都有點顧慮。”
“惠康要求第一個月是寄售，月底按實際銷量結算。陸羽和榮記那邊呢，也是要求先供貨，一個月后再付款。你看這個條件……”
“沒問題！”
林陽果斷拍板，“答應他們！先供貨，后付款！只要貨能鋪進去，這就是勝利！”
“告訴他們，最多十五天后，第一批符合出口標準的麻辣兔頭罐頭，準時送到香港！”
“好！”
陳志朋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你放心，我這頭也盯著！”
“好！香港這邊就全拜托你了！”
放下陳志朋的電話，林陽的嘴角微微上揚，長松了一口氣。
西川生產順利，香港渠道打通，金川本地……只要手里這批貨運作得當，也能鋪開。
麻辣兔頭的農副產品營生，很快就能成為紅山實業公司的第三大支柱產業。
……
七天后。
林陽正坐在辦公室里，仔細審閱著陳歡歡和方為善提交上來的紡織廠搬遷改造初步預算報表。
“砰！”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陳大牛氣呼呼地沖了進來，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報紙。
林陽被他嚇了一跳，抬起頭，看著陳大牛火冒三丈的樣子，疑惑地問道：“你這風風火火的，出啥事了？跟誰置這么大氣？”
他順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遞給陳大牛，“來，先抽根煙，順順氣。”
“小陽！你看看這姓朱的王八蛋干的什么好事！”
陳大牛把報紙“啪”的一聲拍在林陽面前的辦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陳大牛一把抓過煙，也沒點，就夾在指頭上，指著報紙頭版上一個醒目的廣告：“你看！朱豪這孫子！他的‘豪記麻辣兔頭’店，今天在金川市正式開張了！他還宣布，同步推出‘豪記’品牌的真空袋裝麻辣兔頭！即日起全市鋪貨！”
林陽接過報紙，目光掃過那則占了不小版面的開業廣告和袋裝產品上市的信息眉頭緊蹙。
“夠快的！”
“看來崔明確實沒少給他賣命出力，這生產線搭得夠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