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李十五瞳孔猛地一顫。
犯戒，他這又犯戒了？
只見三位灰衣小沙彌，手持木魚走了進來，目中閃爍著一抹猩紅之光，且一步步不斷逼近著。
“慢，慢??！”
“各位小師傅，貧僧外來僧，真同你們一伙兒的?！?，李十五忙不停說著，只因他感知到自已腳下，再次變得不能動彈起來。
“施主，你犯戒了！”，灰衣小沙彌依舊念叨這一句。
然而就在這時，變化突生。
只見李十五身后，其中一張壁畫開始散發(fā)出一層朦朧佛光，佛光呈乳白色，并不刺眼，卻是帶著一種溫和暖意，莫名讓人心中安寧下來。
李十五猛地回頭望去，只見一位白衣小沙彌，正順著佛光，緩緩從壁畫之中走了出來，且他同樣手持一件木魚。
“白衣，灰衣？”
李十五蹙著眉，目光不斷在雙方交替。
而三位灰衣小沙彌，在見到白衣小沙彌一剎，立即恭敬退出殿外，仿佛是遇到克星一般。
“施主安好！”，白衣小沙彌目中帶笑，雙手合十行了一個佛禮。
“大……大師好！”，李十五連忙還禮。
他發(fā)現(xiàn)，無論之前那些灰衣小沙彌，又或是眼前這位白衣沙彌，他們共用著一張臉，那是一張介于童稚和少年之間的清秀面孔。
時間分毫流逝著。
白衣沙彌凝望著李十五，眸中困惑漸生。
只見他回頭盯了眼壁畫上的兇相娃娃，又仔細比對著李十五面容，甚至像是不著痕跡一般，朝著其左右雙肩望了望。
“大……大師！”，李十五被盯的頭皮發(fā)麻。
“施主無恙！”，白衣小沙彌終是開口，面上帶一抹意味深長微笑。
“大師，可否解惑？”
“解何惑？”
“自然是關于這一座佛剎，以及這一幅幅壁畫，還有一眾小沙彌……”
“可！”，白衣沙彌點頭。
只聽他道:“這一座佛剎，是‘大顛倒寺’?！?/p>
“并不是指它名字叫大顛倒寺，而是指的一道術，其帶著‘顛倒逆反’之力?！?/p>
李十五搖頭，他聽不太明白。
白衣小沙彌轉過身去，抬頭凝望著那一幅幅壁畫，口中道:“這座佛剎存在目的，就是為了將壁畫上那位滿臉兇相娃娃，給徹底顛倒過來?！?/p>
“令他，由惡念化作善念，由嗔怒化作慈悲，由殺戮化作救贖。”
“所以，這一道術名為‘大顛倒術’，眼前佛剎本質上講就是一座‘大顛倒寺’。”
聞得此言，李十五露出一絲恍然的同時，卻有更多疑惑滋生而出。
遂詢問道:“大師，這術誰施展的？這佛剎又是誰布置的？”
白衣小沙彌:“貧僧一概不知?！?/p>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這樣解釋給施主聽吧！”
“若眼前是一座佛剎，那么類似貧僧一般的白衣小沙彌，就是其中寺規(guī)具現(xiàn)而出。”
“我們存在之目的，就是幫著那滿臉兇相娃娃，給徹底顛倒過來，讓他惡化善，殺戮化作救贖?！?/p>
李十五點頭:“原來如此！”
“既然如此，你們可成功了？”
白衣小沙彌搖了搖頭，眸中閃過一絲悲憫和嘆息:“像是成了，又像未成?！?/p>
他抬頭望著壁畫:“我們只是寺規(guī)具現(xiàn)而成，不會如人一般過多思考，所以施主別問太復雜了。”
李十五道:“大師，如今這佛剎中的灰衣小沙彌們，他們又是咋回事兒？”
白衣沙彌嘆了口氣:“我等穿白色僧袍的，是從前的寺規(guī)，我們存在之目的，就為了‘顛倒’那娃娃一人?！?/p>
“后來娃娃沒了，所以我等隨之消散?！?/p>
“然而這一座佛剎，那一道大顛倒術，卻是依舊存在著，因此，就誕生出了那些灰衣小沙彌?！?/p>
“這樣說吧，若我們是一代寺規(guī)，那他們就是二代寺規(guī)?！?/p>
李十五接聲問了一句:“同一座佛剎，且都是寺規(guī)，不應該都一樣的嗎？”
白衣沙彌解釋:“不同的。”
“我們這些一代，多一絲人性，且不會那般古板?！?/p>
“而他們這些二代，卻是全然遵循術法運轉，只剩刻板和僵硬。”
“施主，你等怕是有難了！”
李十五心頭一緊:“大師細說！”
白衣小沙彌道:“記得當初，若是我們不能將那娃娃徹底顛倒過來，那么就會選擇在最后，開始全力誅殺那娃娃?！?/p>
“就算做不到，也要如此做。”
“而這些二代沙彌的目的，同樣是將你們顛倒，將你們言，行，身，心，全部顛倒過來?！?/p>
“若是不能令他們滿意，那么最后，等待你等的只有死路一條，會被抹殺個干凈。”
話音一落，白衣小沙彌軀體開始淡化，如霧一般緩緩消散，清朗聲音也隨之變得飄忽不定起來。
他道:“施主，以你等之力，逃不過大顛倒術抹殺的，也敵不過那些寺規(guī)具現(xiàn)而出的灰衣沙彌們?！?/p>
一時間，李十五陰晴不定起來。
他終于明白，自已為何著道入了這座佛剎了。
“大顛倒術，大顛倒寺。”
“所以，一切得反著來?！?/p>
“當那條佛門圣路出現(xiàn)在我腳下時，我即使心里想逃，卻根本不能逃，而是要主動踏上那條蓮花路，否則就會引來殺機?！?/p>
李十五眉凝得極深，這他娘的，說來說去這佛剎他進定了啊。
“大師，你這是？”，他收回思緒，趕忙問了一句。
“無礙，曾經(jīng)的白衣小沙彌們就剩我一個了，所以消散就消散吧，不妨事的。”
白衣沙彌說罷，目光落在李十五之上，其中又有困惑涌現(xiàn)。
接著道了最后一句:“施主，你是他嗎？”
下一瞬，其如一縷青煙消失的無影無蹤，殘破佛殿再次變得寂靜起來，唯有墻上一幅幅壁畫依舊，似述說著曾經(jīng)某個時候過往。
“老東西，你見過他嗎？”，李十五沉聲問道。
“徒兒，為師覺得你會把種仙觀讓給我！”，老道笑得有些狡黠，像是算定了什么。
幾瞬后。
李十五從棺老爺中取出兩本獸皮縫成的冊子，一本是《乾元子傳，白紙世界篇》，另一本《乾元子傳，人山篇》。
“徒兒，你啥時候寫這個了的？”，老道望著這一幕，老眼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