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網絡輿論風波漸漸改變了風向標。
原先這些網民將矛盾直指寧海縣委,較為尖銳。
但公安局收審武門慶等人,并通過宣傳部實時公布公安局非保密性審訊過程后。
出現了為寧海做法吶喊的網民。
網絡輿論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但此事的影響依然存在。
網民都希望看到關于武門慶等人的判決結果。
公安局對武門慶的收審包含三部分。
第一是對倪倩實施了強奸。
第二是捅人間接致使人死亡案。
第三是從公安局被撈出來后又對倪倩實施了恐嚇威脅。
因為強奸案涉及倪倩的名譽,兩個帖子都是她發的,她自己都沒有公開強奸案,僅僅公開捅人案和搶尸體事件。
因此,公安局的審訊過程也沒有公開倪倩被強奸是一切事情的起因。
否則屆時輿論不知將炸開怎樣的鍋。
事情日漸冷了下去,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但有一個人惶惶不可終日,如坐針氈,這段時間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這個人就是歐華盛。
寧海體制內現在都在傳言,歐華盛和武門慶之間存在著特殊的經濟關系。
如果武門慶在公安局頂不住,又等不到歐華盛來救他。
將他和歐華盛之間的經濟往來全部公布,賀時年可以肯定,等待著歐華盛的將是萬丈深淵。
正在這時,手機短信響起:
“艾嘉超市17號儲物柜有你想要的東西,密碼0127。”
神秘人!
見到這條消息,賀時年一怔,回復道:“你到底是誰?”
再沒人回應,撥打電話顯示號碼不存在。
沒有猶豫,賀時年連忙打車去了艾嘉超市,在那里拿到了關于歐華盛的材料。
來不及細看,吳蘊秋來電,讓他去辦公室。
賀時年火急火燎趕回縣委進入吳蘊秋辦公室,見她臉色有些沉重,他的心沒來由咯噔一下。
“時年,坐吧!”
“秋姐,什么事?”
吳蘊秋嘆了一口氣,道:“天鴉論壇這事影響深遠,覆蓋面廣,增選州委常委的事,有人反對,方書記礙于壓力,讓我退出了。”
賀時年的心猛然一震,增選成為州委常委,對吳蘊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為這件事就錯失了這個機會。
別說吳蘊秋,就連賀時年都極為不甘心。
“這件事由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引起,和你沒有關系,為什么要你承擔后果?”
賀時年自己說出這句話,都覺得有些傻。
吳蘊秋是寧海縣委書記,一把手,發生如此重大的社會輿論事件,上面的板子打下來,她又怎么能免得了?
“州委已經決定了,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賀時年滿眼的不甘。
都是因為歐華盛,才讓寧海陷入輿論風波,而吳蘊秋又因此錯失了一條絕佳的晉升之路。
如果錯失增選州委常委的事,讓賀時年震驚,那么吳蘊秋接下來說的話,更是五雷轟頂,將賀時年劈得呆立當場。
“時年,我可能在寧海的時間不長了。”
“什么?”
賀時年驟然一怔,道:“秋姐,寧海好不容易換來了和平與發展,怎么能?”
“上面自然有上面的考慮,這一點作為黨的干部,我必須服從組織上的安排。”
賀時年快速讓自己冷靜下來,道:“那秋姐接下來去哪里?上面有說法了嗎?”
吳蘊秋擠出一絲笑容,道:“暫時還沒定,我接下來的幾天會去一趟州委和省委。在此之前,我想和你聊一聊,你有什么想法?”
賀時年一震,看向吳蘊秋。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選擇跟著吳蘊秋,賀時年依然可以從她身上學習到更多東西。
她信任賀時年,相信也愿意將他帶在身邊。
但吳蘊秋接下來去哪里還沒定,這個時候帶著他一起走的可能性比較小。
賀時年收斂心緒,道:“秋姐,這有點太突然了。”
吳蘊秋淡淡一笑,道:“州委和省委你就不用跟著去了,趁這兩天你可以想一想,是繼續在縣委辦,還是出去歷練。”
賀時年沒有猶豫道:“我聽秋姐安排。”
下午,吳蘊秋走了,走的時候手中帶有那份賀時年交給她的材料。
這份材料是關于歐華盛的,可以肯定,如果上面收到材料一定會安排調查。
歐華盛經得起調查嗎?
等待著歐華盛的將是什么結果呢?
吳蘊秋的離開讓賀時年的心里突然就空了,仿佛失去了某種助力。
但他很快也就釋然,官場向來不是如此嗎?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班子。
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只不過這次太突然,讓賀時年沒有心理準備而已。
接下來的幾天,吳蘊秋失去了增選州委常委的機會,并且即將離開寧海的消息仿佛自己長了腳。
幾乎體制內所有人的人都知道了。
很多人將電話打到了賀時年這里,旁敲側擊,都是關于吳蘊秋的。
賀時年都以不知道,不清楚應付了過去。
吳蘊秋離開后的幾天,賀時年再一次感受到人走茶涼的悲哀。
各方面的人,對他的態度變得冷淡,他的電話也在這幾天消停下去。
當然,有些人對他的處境還是比較關心的,這些人賀時年都默默記在心里。
讓賀時年詫異的是,吳蘊秋離開后的這幾天,歐華盛仿佛活過來了,一改前幾日的死氣沉沉,臉上也變得神氣起來。
這幾天賀時年一直沒有給吳蘊秋打過電話。
來到辦公室,想著是否給吳蘊秋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這個時候,歐華盛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小賀,我聽國安辦和機要辦的同志說,你這幾天都沒有去他們部門了,這可不行呀,你是分管領導,要明白什么時候該做什么。”
“還有,我聽常委辦的同志講,你根本不管他們的工作,你分管了那么長時間,開會的次數都沒有超過三次。”
賀時年看著歐華盛皮肉之下隱藏不住的幸災樂禍,有些惡心。
但還是道:“多謝歐主任提醒,既然這幾個部門是我分管,我就一定會管好。”
歐華盛沒有就此住口的意思,繼續道:“服務吳書記固然是你的本職工作之一,但你現在是副主任了,你的身份還是得分清,要明白在縣委辦誰說了算。”
賀時年最厭惡歐華盛說這些下馬威的話,不想再慣著他,回懟道:“我的工作,我的身份我自然能分清,也能擺正,就不牢歐主任操心了。歐主任還是多想想自己的事吧,畢竟自己的屁股還沒有擦干凈。”
歐華盛聞言面色一變,道:“賀時年,你少幸災樂禍,你以為你是誰,也有資格指責我?”
賀時年往后靠了靠,道:“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如果歐主任不想聽,就請便。”
歐華盛被賀時年的這句話氣得不輕:“賀時年,你就是一個破秘書,你以為你是誰?吳蘊秋要走了,你知不知道?”
“歐主任,你好歹也是縣委常委,縣委辦主任,吳書記的去留那是州委和省委考慮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指手畫腳了。”
賀時年回懟得鏗鏘有力,絲毫不示弱。
而歐華盛聽了這句話,臉色徹底難看起來,一股氣憋在心里發也不是,不發也不是。
“哼,賀時年,我看你還能在縣委辦嘚瑟多長時間,你給我等著。”
歐華盛丟下這句話,冷冷瞪了賀時年一眼,頭也沒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