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云睜開眼,抬起手,三兩下把臉上的水漬給抹掉。
潑了秦烈云那人,一溜小跑的出來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真是對不起,你沒事兒吧?”
“我有事兒!”秦烈云罵罵咧咧的:“靠!大姐!你潑水的時候都不知道看一看有沒有人嗎?
你看給我這一身整的!”
上門送東西,給自己整成落湯雞了,這可還行?
潑水那人已經呆住了,她望著眼前的秦烈云,一臉興奮。
這叫什么?這叫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上次追出去,只看到了一個背影,這回讓她賭了個正著。
無視了秦烈云的罵罵咧咧,姚瑤摸了一把自己那油光水滑的大辮子,嬌羞道:“哎呀,你別生氣嘛。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她想上前給秦烈云擦擦身上的水:“你別生氣了,我給你道歉!”
秦烈云只顧著崩潰了,壓根就沒注意到姚瑤的不對勁兒,只是追問道:“你這是什么水?”
“洗菜水。”姚瑤抬起頭,看了一眼秦烈云笑著道:“放心吧,這水不臟的。”
她的心里小鹿亂撞,抬起手,就想往秦烈云的臉上放。
秦烈云一臉懵逼,他連忙避開,驚疑不定地說道:“你干什么?”
“你、你的臉上有一條蟲子!”
秦烈云大驚,他連忙躲開姚瑤的手,自己三兩下把蟲子拍掉,給他惡心的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對方也道歉了,自己也刺過了,再緊緊抓著不放,就顯得有些小氣了。
算了,秦烈云搖搖頭,就當是消災了。
他深吸兩口氣,平復好情緒,蹬上自行車就要走。
“等等!”
姚瑤展開雙臂,站在秦烈云的自行車前面,攔著不讓走。
她本身就脾氣潑辣,眼下做出這么個行為,倒也合情合理。
秦烈云不知道這里面的事情,當即就納悶道:“不是!你把我潑了一身水,我沒追究你,也沒計較你。
你反倒還攔著我不讓我走,你啥意思啊?”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更何況是秦烈云?
真把他當成軟柿子捏了?
“哎,哎,沒有沒有!”姚瑤跺腳,嬌嗔地說道:“我這不是不好意思么,要不,你把名字和家庭住址告訴我。”
姚瑤眼珠子一轉繼續說著:“到時候,我帶著禮品上你家,正兒八經地跟你賠禮道歉。”
光是想想,姚瑤都要偷笑出聲了。
嘿嘿,她真是太聰明了。
一來,這樣顯得自己有禮貌,給面前這男人留下的印象肯定是好的。
二來,則是得到了他的名字,她也能先找家里人,給她暗戳戳地打聽打聽,這戶人家的成員和家庭情況不是。
包括家里幾口人,都是什么性子,公婆難不難纏,妯娌、小姑子是不是好相處的。
三來嘛......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么。
總得先看看這戶人家,家里條件怎么樣吧?
她姚瑤不管咋說,還有個供銷社的工作呢。
可不能去上趕著去當倒貼的。
想到這里,姚瑤美滋滋的,那股子得意勁兒,都快呲到秦烈云的臉上了。
秦烈云撓撓頭,難道他看起來很像是傻子嗎?
這娘們一臉奸笑,這得意揚揚的樣子,看起來,可真不像是個好人啊!
眼下,秦烈云只想趕快去徐大志家里,不想跟她多糾纏,只是忽然抬起頭,大喊道:“我靠!那是誰!”
姚瑤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再扭過臉的時候,秦烈云已經用他那兩條大長腿蹬著自行車逃之夭夭了。
住在這里的,那都是非富即貴。
他可不見得能惹起。
但是惹不起,他躲得起。
這娘們腦袋不靈光,還是先溜為敬!
姚瑤又沒追上,氣得原地跺了跺腳。
“哎呀!啊啊!怎么又叫他給跑了?”
“姚瑤?”
門內傳來喊聲,旁邊冒出一個婦女,她納悶地問道:“怎么潑個水,這么長時間啊?”
她走過來,探頭出去,也沒看見第二個人。
奇怪?剛剛還聽見鬧哄哄的,跟有人說話似的。
姚瑤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小姑,沒事兒,剛剛看見個熟人,跟他打個招呼。”
“真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一個穿著布拉吉裙子的女孩站在小院里的臺階上,鄙夷地說道:“洗菜水,是可以拿來澆菜地的。
你往外頭一潑,要是潑到過路人身上,你該咋辦?”
“好了!”婦人扭頭訓斥道:“許秒欣!你夠了!怎么跟你表姐說話呢?”
許妙欣被親媽說了,撇撇嘴,小聲嘀咕道:“切~真是鄉下丫頭!”
說罷,她一扭身,踩著小皮鞋,噔噔噔的走了。
姚瑤的臉色很難看,不可否認,許妙欣說得對。
她剛剛就是把洗菜水給潑到了別人身上。
“小姑。”
許母嘆息一聲:“姚瑤,你別往心里去,你表妹她被我們家給慣壞了,說話不過腦子。”
姚瑤抿抿嘴,低聲笑著道:“小姑,我知道的,表妹她沒惡意的。
再說了,我現在能在供銷社上班,我姑父在里面可是出了大力氣的,我都懂的。”
看著外甥女這個樣子,許母心里也不好受。
可話說白了,這許家也不是她能做主的,這樣鬧矛盾,她夾在中間也是很難受的。
“好了,那咱們回去吧。”
許母拉著姚瑤的胳膊,笑著說道:“你姑父這一次給你介紹了一個超級好的人。
放心吧,只要你一嫁過去,那日子可是舒心得很。”
姚瑤臉上雖然帶著笑意,可眼神里滿滿的都是迷茫。
舒心?難道是指姑姑現在過的日子嗎?
秦烈云躲開姚瑤之后,先轉了一圈,在太陽的炙烤下,外加騎車吹著風。
衣裳已經半干了。
一扭頭,他發現,自己誤打誤撞地居然找到了位置。
徐大志此時在家里已經待不住,他站在小巷里張望著:“哎呦!你這個臭小子!我等你半天了!”
秦烈云一捏車閘,外加腳剎,非常帥氣的一個漂移,自行車穩穩地停在了徐大志的面前。
他嘿嘿一笑:“叔,咱們昨兒個才見過,這就開始想我了?”
見秦烈云臭貧,徐大志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你媳婦說你,還真是說對了。”
秦烈云一頭霧水,啥玩意?
“啊?”
“哼!當我昨天沒聽到呢。”徐大志想著秦烈云跟白露站一起,那極為登對的樣子,眉眼都舒展開了。
到底是小年輕,剛看對眼,在一起,那膩歪的樣子。
秦烈云好奇的抓耳撓腮的:“徐叔,你昨天聽見啥了呀?”
“哼!我才不告訴你!”
秦烈云把昨天發生的事情,重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最后確定,昨天他秦烈云簡直規規矩矩地像是良家大婦男,壓根就沒惹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