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不跑。
嚇得渾身哆嗦,眼睛瞪得跟驢蛋似的,死死地盯著秦烈云暴揍何大峰。
一拳、一拳、又一拳的。
何大峰本身就是個銀樣蠟槍頭,嘴上嘚叭地厲害,一動手就歇菜了。
秦烈云干他幾下,他就得受幾下。
何大峰已經被揍得半昏迷了,嘴角出血,鼻子也在往外噴血。
秦烈云的拳頭上都是粘膩的血漬。
講真的,他一點也不后悔自己動手。
人不沖動枉少年。
他現在正是十八九歲,二十郎當歲的時候,一言不合就是干!怎么滴吧?
將拳頭上的血漬,盡數擦到了何山峰的身上,秦烈云起身去找何寶山。
反射弧能繞地球一圈的何寶山,這會兒才后知后覺地發現。
哦,原來揍完了何大峰,就該他何寶山了啊。
只是,這會兒想跑也來不及了。
他剛抬起腿,就被秦烈云一把拽住了頭發,狠狠地往地上一摜。
當然,秦烈云事先用腳丫子墊住了何寶山的后腦勺。
畢竟,他也只是想揍個人,泄憤之余,也順帶著立威。
可沒想著玩脫了,鬧出人命,再把自己給送進笆籬子。
那是蠢豬才干的事兒。
嘖,確實也該立立威了。
像是之前矮胖算計他,最近又有許家算計他的事兒,包括何山峰故意為難,何寶山狐假虎威的事兒......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破事兒。
雖然知道避免不了,但還是能少則少吧。
知道你不好惹,但凡是有些腦子的,就會在心里權衡利弊。
惹一團軟乎乎的棉花,和一塊硬邦邦的鋼筋。
到底哪個比較劃算,這已經不言而喻了。
本來以為,自己今天,總算能休息休息的大隊長,急匆匆地趕來了現場。
不過,就是這造型有點一言難盡了......
秦烈云揍完了人,相當冷靜地蹲在一旁,甚至還悠哉地點了根煙抽著。
瞅見大隊長過來了,秦烈云樂顛顛的:“噗~哈哈,叔,你、你咋是這個造型啊?”
大隊長氣得眼前那是一黑,又一黑。
黑著臉罵道:“老子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
難得休息一天,就剃個頭,你看看你們!
啊?這幺蛾子,是一出又一出的!你們到底想干啥?”
噗!哈哈哈,更好笑了。
大隊長剃頭這剃了一半,一邊長一邊短,走起路來,那頭發一顛一顛的,老喜感了。
“叔啊,這也不能怪我啊。”秦烈云一指地上的狼藉,委屈地道:“昨兒個,您不是上我家去了嗎?
讓我別著急,放平心態好好打。
結果,我今天還真就是放平心態上的山,運氣不錯,雖然就打著了一個比較大的獐子。
可是剩下的小獵物,零零碎碎地加起來,也得有個三十來只。”
確實,這一地的肉啊!
大隊長咽了咽口水,有些搞不明白,何大峰為啥跟秦烈云起了沖突。
可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大隊長也了解了。
秦烈云不是那種閑著沒事兒吃飽撐的,沒事兒就找茬的性子。
所以,問題還是出在了何大峰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兒?”
白露沒慫,站了出來:“叔,是這樣的,我跟你說,這何大峰實在是太可惡了。
屁大點權力,他恨不得把人給欺負死!”
她指著地上的那一堆肉道:“這大半只獐子肉都在這兒,何大峰張嘴就給十五個工分,還有那地上一堆的野雞、野兔啥的,湊在一起才給了三十個工分!”
聽到這個數字,大隊長震驚了。
他張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著何大峰。
何大峰著急,剛想說些什么,一張嘴,那血又流了出來。
大隊長指著何大峰冷喝道:“不是!你這不是欺負人呢?”
白露小嘴繼續叭叭著補刀:“可不是咋滴!我跟烈云俺倆都打算認栽了。
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看僧面,也看佛面。
就算是對何大峰再看不順眼,也不至于在大庭廣眾之下打起來。”
大隊長看著白露,唏噓著,完犢子咯!
他們朝陽大隊里樸實無華的小姑娘,也被秦烈云這小王八蛋給帶歪咯。
他疑惑地問道:“那、那這是咋回事兒?”
這還不叫鬧呢?倆人被揍的,現在還在地上躺著起不來呢。
爬都爬不起來,要是這還不算鬧事的話,那啥叫鬧事?
對此,白露也是得到了秦烈云的真傳,振振有詞的道:“他們懷疑我和烈云俺倆藏東西!
這是對俺倆人品的污蔑!更不知道什么叫做見好就收!”
她目光清正,繼續說著:“上山挖藥材,本事就是咱們大隊對采藥人的補貼。
我們這些是跟全爺爺掛鉤的,挖的藥材,不管賣出去多少,那都是屬于個人的!
可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大隊社員,想要上山挖草藥,也沒人說啥。
只要你認識草藥,有這個能耐,賣出去的錢,交給大隊三成,剩下的就是自己的。
這就是合乎規矩的,對不?”
大隊長一頭霧水地撓撓頭,這小丫頭說啥呢?
他咋沒整明白呢?
但不追究背后的意義,這句話本身是沒問題的。
東西在山里,春生冬死。
與其折騰來,折騰去的,又重新變成肥料,回饋大自然。
不如讓他們進去采藥,還能給大隊增加收入,順帶著還能補貼社員家用。
當然,這也是他提前,單獨跟公社申請過的。
拿了批條,明面上有記錄的。
“說得不錯,小露你繼續說。”
“可是我從山上挖的板藍根被一腳踢翻,全部撒在了地上。”
大隊長壓下心中怒火,深吸一口氣。
秦烈云見白露沖鋒陷陣的差不多了,抬起頭,掉下一滴眼淚道:“叔......”
他的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哭腔,眼圈紅腫:“我是不是下鄉之后,表現得特別差?
讓大家伙看不順眼了?
我知道,我年輕,才十八九歲。
又是下鄉知青,沒親人、沒根腳還沒人幫襯。
你們這些在鄉下生活多年的老油條,看不慣,早說就是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吼道:“大不了,我就走!
徐叔說了,只要我去當兵!他就愿意推薦我過去!
我在里面熬上三年,爭取讓露露跟我隨軍去!”
大隊長愣住了,看樣子,這真是委屈壞了。
不然的話,也不能,自己個動完手,還哭鼻子,掉眼淚啊。
他心里一軟,想到面前這個五大三粗的男娃,到現在也不過就是十八九歲,二十郎當歲。
說到底,他還是個孩子。
他本身還想訓兩句秦烈云,意思意思。
結果,一看孩子給委屈成這樣。
算了算了,拉瘠薄倒吧,不罵了。
大隊長頂著那剃了一半的腦袋瓜子,溫聲軟語地哄了半天,秦烈云當即就表示。
這一碼歸一碼,肯定不會因為個別壞分子,就撂挑子不干的。
白露本來還以為秦烈云會借題發揮呢,結果......
就這?哭了?......
她一臉懵逼地被秦烈云拽走。
秦烈云帶著白露跑路的時候,還在慶幸著。
奶奶的!那個叫何寶山的癟犢子玩意兒,差點就把他坑死了。
板藍根里頭,確實是藏了肉。
不過不是獐子肉,而是先前打下來的那只大雕。
要是他一個人的話,肯定就把肉藏空間里了。
然后再跟何大峰、何寶山來個生死較量,可是那肉,就明明白白地放在板藍根袋子里。
關鍵是旁邊還站著一個知曉內情的白露。
本應該出現在口袋里的肉,長出翅膀飛了。
結果到了家,嘿!您猜怎么著,肉又回來了。
他要是敢整大變雕肉這一手,那他估摸著,自己離被切片研究,也就不遠了。
所以,肉指定不能藏!
這要是叫發現了,那還玩個屁的!他的信譽直接清零了!
反正現在人也打了,慘也賣了。
甚至工分也到手了,不整那些了,餓了。
回家干飯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