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白勤已經給自家老娘摸了脈,確定她只是驚厥過去,就讓白豪扶著她,沒再挪動了。
沒必要叫醒,叫醒了也是擔驚受怕的。
昏過去,也挺好的。
外面,度秒如年。
產房內,柳文麗更是手腳都在一塊抖著。
那搪瓷茶杯里面的水,都跟掀起了浪花似的。
柳文麗這會兒的腦子,是一片混沌。
可她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
自己個進來產房,是過來救人的。
怎么能一直抖呢?
顫抖著手,將白色的小瓷瓶塞進兜里,柳文麗抬起手,又快又狠地給了自己一個大逼斗。
“啪!”
一聲脆響后,醫生都震驚了。
乖乖,這個產婦的家屬,對自己也挺狠啊。
柳文麗這一巴掌下去,也冷靜下來了。
她的手也不抖了,一個健步沖到在產床上躺著的白雨面前。
白雨已經沒有力氣睜開眼了,眼睛只能稍微睜開一條縫。
里面的眼珠,緩緩地游離著。
她現在有很多想說的話,比如那個幾乎讓她丟了命生下的孩子。
養一兩個月就送給旁人吧。
巧心已經懂事兒了,送到別人家里,也不會親近起來的。
但那個孩子還小,送出去長大了,知道認誰當爹娘。
她還想讓嫂子多費費心......
巧心托付給誰,她都不放心,只有托付給大嫂她才放心。
也只有大嫂值得托付。
可是她現在,連說出一個字兒的力氣,都沒有了。
柳文麗還不知道,彌留之際的白雨,內心里活動居然如此之多。
只是看著她灰白的臉色,就知道,要是不采取措施的話,白雨的小命指定是保不住了。
這一只腳都踏進鬼門關了。
她眼一閉,心一橫,捏著白雨被汗水打濕的臉,強迫她張開嘴巴。
小藥丸入口,瞬間消失不見。
雖然她很是高度緊張,可柳文麗還是下意識地按照親烈焰的指使,將搪瓷茶缸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給白雨灌了進去。
“唉?”另一個醫生都驚呆了:“不是,你給病人喂什么呢?”
她上前一步,就要制止。
那個領著柳文麗進來的醫生,一把攔住她:“人家祖傳的藥,能救命的!”
“呵呵!你在開什么玩笑?西醫都救不了的。
難道,你覺著弄點草根、草葉子,搓成個小黑丸子,就能救人了?”
她嗤笑一聲:“呵呵,這些!全都是些封建糟粕!”
“你行了吧!”那醫生也冷了臉:“人家正生離死別呢,你能不能別這么刻薄?
管好你自己的那張嘴!要是再多管閑事兒,小心我去告訴院長!”
柳文麗聽到了,但是這會兒,她已經分不出心神去回應了。
扭頭感激地看了一眼,那幫著自己說話的醫生。
而后,眼也不眨地盯著白雨,其實在心里,已經把世界上所有的神仙,都給求了個遍。
什么觀音菩薩、玉皇大帝、太上老君、財神等等。
甚至她連灶王爺都給念叨了一遍。
別管是管啥的。
主打的就是一個心誠則靈。
而后,柳文麗覺著,她是眼睜睜地見識到了,什么叫做起死回生,什么是枯木逢春。
白雨灰白的臉色,姨肉眼可見的,緩緩恢復成紅潤。
慢慢地,也透出些紅光滿面的意思。
柳文麗震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天吶!原來,她柳家的老祖宗,真的這么牛逼啊!
她顫抖著手,摸了一把白雨的臉,粘膩、冰涼。
反手扯過袖子,在她的臉上擦拭著,為了喚起白雨的求生欲,嘴里也開始念叨著。
“小雨啊,咱可得撐住了啊。
不想其他人,你也得想想生你的,跟你生的。
爹娘都一把年紀了,哪里還能承受得住,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還有巧心,那娃娃多乖巧了。
你難道就舍得這么丟下她,一走了之嗎?”
她不停的碎碎念著:“還有你剛剛生的那個,她來了,你走了。
以后在這個家里,你讓她怎么活???
這不是讓好好的姐妹倆,反目成仇嗎?”
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淌,而后落入鬢角。
柳文麗的嘴也不敢停下來。
連著念叨了十來分鐘,總算沒白努力,終于是把人給念叨活了。
白雨睜開眼,虛弱地喘了口氣道:“嫂、嫂子,你別說了。
我的耳朵,都、都要起繭子了......”
柳文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喊著:“你個沒良心的,差點把老娘給嚇死了!”
白雨咧嘴一笑:“不敢死,不敢死,實在是不敢死......”
“?。 ?/p>
這個時候,最激動的,明顯是那名把柳文麗引進門的醫生。
見白雨又活了,餓虎撲食一樣,跑到了她的面前查看。
“活!活了!真的活了!”
后續工作,自然是醫生負責的。
柳文麗這個工具人沒啥用了。
留在產房,被嫌棄礙事兒。
醫生忙叨叨地,做著善后工作,把孩子往她懷里一塞,相當干脆地把她從產房里趕了出去。
走吧你!礙事兒!
“吱嘎~”
門打開,看見柳文麗抱著孩子走了出來,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大家伙都被嚇了個夠嗆。
一團地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道:“小雨呢?是不是沒事兒了?”
“怎么樣了?嫂子,你說句話啊!”
白露著急的直掉眼淚。
“我姐呢?嫂子?”
柳文麗總算說句話了,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這是孩子,誰的手不抖,快點抱一下?!?/p>
她這會兒快不行了都。
秦烈云最冷靜,她接過孩子。
下一秒,柳文麗就跟坐了電梯一樣,嗖的一下消失在眼前。
低頭一看,哦~
原來是趴窩了。
看著柳文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時候,白家眾人的心都涼了。
完了啊,這是人沒保住啊。
九叔公不相信。
他覺著,藥丸肯定沒問題的。
沒救回來,肯定是劑量不夠。
他在人群外頭,著急的跳著腳。
他想趁著人還沒涼透,趕緊再塞嘴里一顆。
說不定,這一顆下去,人就又活了呢?
如果,九叔公被后世的文化渲染過,肯定是個潮流的老頭。
他指定是柳家老祖的狂熱死忠粉。
而且還是那種,一把年紀,也要扯著橫幅,站在最前排、最高處,扯著嗓子,死命吶喊,偶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