翝飛機穿過云層,緩緩降落在京市機場。
蘇葉草望著窗外熟悉的土地,輕輕吸了口氣,握緊了身邊女兒蘇念的小手。
另一側,懷瑾正趴在舷窗上,小鼻子貼著玻璃,睜大了好奇的眼睛左右張望。
出口的閘門打開,人流涌出。
李婷婷踮著腳,在接機的人群里拼命張望。
肖炎烈站在她旁邊,神情也有些難得的緊繃。
顧老站在稍后一點,拄著拐杖,花白的頭發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期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出來了!姐姐!”李婷婷眼尖,第一個看到那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身影。
眼淚一下就涌了上來,撥開人群沖了過去。
“婷婷!”蘇葉草也看到了她。
她松開蘇念的手,快走幾步,兩個女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李婷婷哭得說不出話,肩膀一聳一聳。
蘇葉草眼圈也紅了,輕輕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我回來了。”
肖炎烈走過來,看著相擁的兩人咧嘴笑了笑,“師傅,一路辛苦。”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蘇葉草身后的男人,眼神里帶上了點探究,“這位是?”
蘇葉草松開李婷婷,拭了下眼角,“這位是陶垣清陶先生,顧老在香市故交的孫子。我在香江這幾年,多虧陶先生照應。”
她的語氣自然,是介紹朋友的口吻。
陶垣清上前一步,對肖炎烈和李婷婷微微頷首,“兩位好,常聽蘇芮提起你們。”
兩人相繼一愣,蘇葉草連忙解釋蘇芮是她到了香市后改的名字。
顧老這時也走了過來,笑呵呵拍了拍陶垣清的胳膊,“垣清啊,真是好多年沒見了!上次見你,你還是個半大孩子,這一晃眼都是能獨當一面的青年才俊了!”
陶垣清對顧老十分恭敬,“顧爺爺,您身體還是這么硬朗。祖父也常惦記您,讓我一定代他向您問好。”
“好,好!”顧老連連點頭,目光卻已經落在了兩個小家伙身上。
李婷婷這時也緩過神,她蹲下身,目光被蘇那個漂亮的小女孩吸引住了。
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淡藍色的小裙子。
眉眼依稀有蘇葉草的影子,但那雙沉靜剔透的眼睛,讓李婷婷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這是念蘇?”李婷婷的聲音有點抖。
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臉,又有點不敢。
蘇念并不怕生,軟軟的開口道,“小姨好。我是蘇念。”
那神態,那語氣,活脫脫就是縮小版的周時硯。
“哎!好孩子!”李婷婷的眼淚又冒出來了,一把將蘇念摟進懷里。
“都長這么大了,小姨好想你……” 她抱著蘇念,感受著懷里小小軟軟的身體,心里五味雜陳。
肖炎烈的注意力則被另一個小鬼頭吸引了。
那個小男孩正躲在陶垣清腿邊,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好奇又有點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這小家伙模樣更像蘇葉草,尤其是那股子機靈勁兒,讓肖炎烈覺得有點莫名的眼熟。
“師傅,這孩子……”肖炎烈指了指懷瑾。
蘇葉草將懷瑾拉出來,一一介紹。
蘇懷瑾比蘇念活潑,他仰著小臉聲音響亮喊道,“肖叔叔好,小姨好,顧爺爺好!”
這孩子,嘴巴甜得很。
顧老看著這一對粉雕玉琢的孩兒,眼睛有些濕潤了。
他彎下腰,仔細端詳著蘇懷瑾,越看越歡喜。
“這小子,精神頭足,像媽媽!” 顧老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就在這時,周時硯牽著承安快步趕了過來。
他今天依舊穿了一身軍裝,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
承安被他拉得有點踉蹌,但小男孩的眼睛亮得驚人,一看就看到了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蘇葉草。
他立刻掙開爸爸的手,像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帶著哭腔大喊:“媽媽!”
這一聲媽媽,讓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蘇葉草渾身一顫,猛地轉身。
她看著那個朝自己飛奔而來的小男孩,五年的時光瞬間被擊碎。
她踉蹌著蹲下身張開雙臂,將撲進來的承安緊緊地摟在懷里。
“承安,媽媽的承安……” 她把臉埋在兒子稚嫩的肩膀上,聲音哽咽。
五年來的擔憂在這一刻決堤。
她聞著兒子身上陌生的氣息,手臂收得很緊,仿佛一松手就會再次失去。
蘇念看著哥哥撲進媽媽懷里,她的小手輕輕揪住了自己的裙擺。
蘇懷瑾則又往陶垣清腿邊靠了靠,眼睛里充滿了好奇,他不明白媽媽為什么要抱著哥哥哭。
周時硯停在幾步之外,看著相擁的母子,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貪婪地掠過蘇葉草的臉,眼淚淌下的樣子,依舊讓他心痛如絞。
然后,他的視線又落在了在了陶垣清的身上。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陶垣清有些冷淡地微微頷首。
肖炎烈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撇了撇嘴,默默地把行李搬上推車,動作刻意弄得有點響。
“師傅,車在外面等著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
蘇葉草這才仿佛被驚醒。
她松開承安,拉過站在一旁的蘇念,“媽媽給你介紹,這是妹妹,蘇念。”
承安眨眨眼,看著這個漂亮得像個瓷娃娃的小姑娘,有些手足無措。
他記得照片里的妹妹,軟軟呼呼的,不是這樣神情清冷的模樣。
“妹妹?”他試探著喊。
蘇念點點頭,沒說話。
蘇葉草又朝懷瑾招招手,懷瑾小小的身影這才跑過來,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哥哥。
“這是弟弟,懷瑾。”蘇葉草摸了摸懷瑾的發頂。
承安的眼睛瞪大了。
弟弟?他從來沒聽說過還有個弟弟。
他看著懷瑾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臉,茫然地看向爸爸。
周時硯的喉嚨動了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后只是對兒子點了點頭。
懷瑾忽然跑到承安面前,仰起小臉,眼睛彎成了月牙:“哥哥!”
這一聲脆生生的呼喚,讓承安愣住了,也讓周時硯心頭莫名一軟。
他目光復雜地掠過懷瑾,最終落在陶垣清平靜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