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開著車。
帶著我和周重前往蘭江市某個區縣,也就是趙君堯老家。
說實話,有個秘書真是方便,連開車都有人替我開。
不得不說,這秘書請晚了,我應該早點請一個,這樣林柔就當不成我秘書了。
當初為了省那一份工資,真是因小失大啊。
周重坐在我旁邊打起瞌睡,那呼嚕聲能蓋過發動機的聲音。
我拍了他兩下:“周大師,醒醒嘿,昨晚干什么去了你?”
他抹了抹臉,打了個哈欠:“昨晚我熬夜打游……我我我看書啊,看你給我的筆記。”
我心說好小子,熬夜打游戲,工作時間來補覺。
我能讓他睡么?
“先醒醒,去積功德呢。”
接著我把趙君堯他姨的情況說了一遍。
他姨叫陳淑梅,父母已經離世,就留下一套房子。
因為陳淑梅的母親也患有小腦萎縮,后來病情嚴重就過世了,然后陳淑梅的父親是在工地上干活兒的時候,意外身故,當時還賠了一筆錢。
按理說有了這筆錢,家里的日子應該好過點,但誰能想到陳淑梅也遺傳了小腦萎縮,病發之后為了治病,也用光了這筆錢。
林柔不禁唏噓:“這跟留不住財似的,一有點錢就得出事。”
周重:“其實這在玄學里面也是有說法,祖上沒積德,把兒孫的功德給扣了。要么就是背陰債背得有點多,沒還。”
林柔不解,問什么是陰債。
周重得意地解釋道:“就是人在轉世投胎之前,為了獲得再世為人的機會,會向地府,甚至是前世的仇家許下‘誓愿’,以換取出生的條件,這種‘誓愿’就會形成一種無形的債。”
“或者就是人死之后,陽間的親人沒燒紙下來,那他就得跟地府借錢,如果投胎之前沒有還完這些錢,轉世之后也會背這種陰債,就必須得還,不還的話就會拿功德和福報來抵扣,欠得越多,這個人在陽間的生活就會越倒霉,越會留不住財。”
林柔仿佛打開新世界大門:“我去,還有這種說法?那我肯定是功德夠夠的,不然我這輩子怎么會有源源不斷的錢花。”
我看著她:“你那些錢怎么來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要不是我引導你走向正途,讓你別去偷東西,你祖宗的功德都快被你扣完了大姐。”
此時車子已經開到了鎮上。
陳淑梅的家不在農村,在城鄉結合部。
我們把車開到目的地之后,來接待我們的是趙君堯的母親,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姓張。
這位張阿姨以前也是警察,但干的是文職工作。
畢竟是當過警察的人,哪怕老了,這種氣質也跟其他人不一樣。
現在是下午六點多,張阿姨怕我們餓肚子,就先領著我們去了一趟親戚家里,把晚飯給吃了。
席間,張阿姨和親戚說到陳淑梅嚇人的事。
“這淑梅死了以后,她真就是陰魂不散,一直來找我們。”
“我們好幾個親戚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聽到臥室里面有這個隱隱約約的哭聲。”
“你們想,大半夜聽到這種聲音,誰不怕?然后我們就開燈起來看,可是看一圈又什么都沒看到,但等我們關燈以后,那叫一個嚇人,淑梅這姑娘就站在我們面前,像是從河里剛爬出來一樣,一個勁哭,求我們幫忙照看孩子。”
當然,這只是陳淑梅出現的其中一種方式。
但是這種驚嚇別說普通人,我估計都得嚇暈過去。
林柔不禁感慨:“母愛雖然偉大,但也不能這么嚇唬人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你們有仇呢……”
張阿姨嘆氣:“誰說不是呢,我都一把年紀了,沒受到過這么大的驚嚇,差點給我嚇得一口氣沒上來。”
吃完飯,我們一起前往陳淑梅家,張阿姨他們給孩子帶了飯。
偌大的家里,母親死了,父親不著家,七歲的孩子一個人在家。
這孩子很懂事,他看到張阿姨他們帶來的飯,吞了吞口水,顯然很餓,但還是先去給我們這些客人倒水,然后才把飯菜拿到飯桌上那邊去吃。
這一幕真是看得人心疼。
周重那叫一個氣,忍不住罵道:“把七歲的孩子一個人丟在家,老婆不是親的,這孩子是親的吧!當爹的有這個法律責任照看孩子,村委會和派出所難道不管嗎?”
幾個親戚也很無奈:“讓他管,他說他要上班,孩子餓著肚子,他說他要上班,跟他說什么他都說要上班。”
“派出所也只能教育批評,畢竟孩子就他一個監護人,能拿他怎么辦。”
“我們都是輪流給孩子送飯,也算仁至義盡了,淑梅這姑娘生前被她男人欺負,死了也不敢去鬧她男人,盡來鬧我們。”
張阿姨說:“這孩子是真可憐,但好就好在有人把這件事發到了網上,曝光了淑梅她男人,也說了一下孩子的情況,然后網上就有很多好心人跑來捐款,來探望孩子,給孩子買了很多東西。”
“不然就指著孩子他爸這完蛋玩意,孩子不知道得遭多少罪。”
林柔打開手機搜了一下,不由得震驚:“還真給發到了網上啊,都上熱搜了!”
我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熱搜榜第五。
這爹當得真叫一個絕,都讓人給送上熱搜了,評論區里面十條有九條都在罵他。
說實話,這倒真對孩子有一些益處,畢竟有人關心,又有人送錢送物資。
但我有些不解:“孩子他爸畢竟作為唯一監護人,這捐款給誰保管啊?不可能給孩子他爸吧,我看這爹當得,也不像是會把錢花在孩子身上的人。”
幾個親戚忙說,這捐款當然不能給孩子爸保管,是給孩子的堂舅,也就是陳淑梅的堂哥。
這堂哥人品好啊,所有親戚一致公認的老好人,而且村委會的人和派出所的人也來見證過,說這些捐款每一分都得花在孩子身上。
此時孩子吃完了飯,過來乖乖坐在親戚旁邊。
我摸了摸他的頭,問他:“今晚我們就住在你家,可以嗎?”
這小孩實誠,起身說可以,然后要去給我們鋪床。
我忙給他拉住:“叔叔跟你開個玩笑,你明天還要去上學,我們晚上就不打擾你了,就在你家坐會兒。”
當晚。
我們跟張阿姨他們待到晚上十點多,也沒見著孩子的父親回家。
我看這個男人,是根本沒打算要履行父親的職責。
最后我跟張阿姨他們說:“一會兒我們要在這里做法招魂,你們最好不要待在這里,先回去休息吧,時間也不早了,我們盡量早點解決問題。”
張阿姨有些擔心,問要不要把孩子帶走:“我主要是怕孩子出什么事。”
我搖搖頭,讓她放心:“作為母親,陳淑梅很愛孩子,她永遠不可能對孩子亂來,而且孩子明天還要上學,就不要把他叫醒。”
送走張阿姨他們之后,我們關好一樓大門,就在一樓大廳準備招魂和陳淑梅談判。
周重在準備招魂的東西,林柔在一旁有樣學樣。
點好蠟燭和長明燈之后,周重負責燒紙,我負責招魂。
“天羅地煞,陰曹指路,陳淑梅行年三十一,三十一死于非命,懇請明燈引路,帶陳淑梅回來。”
當我念完之后,一樓所有的蠟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開始變綠,這代表陳淑梅就在家里面,她的磁場影響到了燭火。
可是我們等了半天,卻始終沒見她現身。
林柔:“咋回事,她怎么不出現呢……”
周重:“會不會在屋外面……”
我思索片刻,抬頭望向樓上:“她就在屋內,在樓上。”
說完我端起一盞長明燈,領著周重和林柔來到樓梯間,準備上二樓。
越靠近二樓,燭火就搖曳得越厲害,顯然陳淑梅就在樓上。
可還不等我們上二樓,樓上竟先傳來腳步聲,而且這腳步聲好像在往樓梯間方向移動。
我們立馬停下腳步,警惕地望著上面。
也就過了幾秒的時間,只見一道小小的身影闖入我們視線。
來的并不是陳淑梅,而是陳淑梅的兒子,那個小孩。
這小孩行走緩慢,眼睛半睜半閉,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周重頓時嚇了一跳:“孩子被附身了……”
我領著他們慢慢退下樓梯,然后一邊觀察著這小孩的狀態,很快我發現了端倪:“他沒有被附身,他好像在夢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