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呱呱剛進來,季青棠就對他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所以小孩的呼喊聲并沒有吵醒謝呈淵。
他或許已經醒了,但在嗅到季青棠身上的味道時又再次睡了過去。
“過來媽媽看看你。”季青棠沖呱呱招招手,等小奶娃爬上病床后,她伸手細細摸了摸他軟乎乎的身體。
呱呱躺在季青棠的另一側,烏黑發亮的大眼睛睜得圓圓的,濕漉漉地看著季青棠說:“媽媽,呱呱是男子漢,呱呱在船上保護舅舅了。”
為了不打人病房里的人休息,王小二和秦玉書送呱呱回來后就先走了,現在病房里只剩下她和睡著的謝呈淵,以及霍一然,還有正在邀功的呱呱。
“那我們寶寶真厲害,等舅舅出院了,媽媽給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好不好?你想吃什么呀?或許你想要什么呀?”
季青棠一手老公一手兒子,說話的聲音輕輕的,像一朵云的飄進呱呱的心里。
呱呱美滋滋地咧嘴,掀開被子抱住季青棠的胳膊,奶聲奶氣地說:“呱呱不想要其他東西,呱呱想要媽媽永遠健康。”
季青棠一愣,笑著捏捏小奶娃軟綿綿像白團子的小臉,然后在上面親了親,溫柔道:“媽媽答應你,但是你也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呱呱點頭,又小聲說:“媽媽,我和舅舅在那個船上看見好多好多,亮晶晶的東西,還有好多花瓶,舅舅說那些都是我們家的東西。”
“我們家的東西?”
季青棠一驚,船上有幾家的東西?為什么?
呱呱懂的不多,只能記得霍一然和別人說過的話,他說:“有一個老頭想讓舅舅叫他爸爸,還說要把戶口上在我們家,舅舅不同意,他就打舅舅。”
說著呱呱嫌棄地撇撇嘴:“那個老頭就還想當我爺爺,被我罵了,他還高興地笑,媽媽他是不是從精神病醫院里跑出來的?”
“舅舅讓我不要聽他的話,他是壞人,我討厭他!”
“嗯,媽媽和你一起討厭他,他就是壞人,我們不要理他。”
季青棠哄了呱呱幾句,把小奶娃哄睡之后,她才順著呱呱的話想下去。
謝呈淵還沒來得及和她說那伙人的事,但從呱呱的話里能猜到那個人就是季承越。
這個叛徒估計是在國外呆膩了,想回來,又不甘愿做普通人,想回季家,又或許是想要季家的家產,所以才幫了呱呱,想借此回來。
這人和她爸爸一點也不像,他不配做季家人,她就是死也不會讓這樣的人成為季家的人。
他早就該死在國外了。
季青棠想著想著,又漸漸睡了過去,直到季驍瑜單手拎著一堆飯菜過來,病房被濃郁的香味包裹,她才再次醒來。
謝呈淵和呱呱睡得很沉,她醒來動了動,他們才慢慢跟著醒來。
謝呈淵有點起床氣,面無表情地坐起來,雙手捂著搓了搓臉,涼颼颼的視線射向正在呲溜呲溜喝湯的人。
霍一然笑瞇瞇地靠在病床上,拿著湯碗沖謝呈淵晃了晃,“醒了,吃飯吧。”
霍一然早就醒了,醒來看見季青棠那一床的場景,還迫不及待地拿起拍立得隔著一個病床拍了很多張照片,將謝呈淵詭異的睡姿給拍了進去。
擁有親妹夫的丑照讓霍一然這個當大哥的心情異常的滿足,臉上帶著“我有你把柄”的詭笑。
謝呈淵沒理霍一然,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深邃眉眼難得露出一點點明顯的煩躁。
他起身倒了熱水壺里的熱水,然后又加入涼水兌成溫水,放入毛巾浸濕,擰得半干給季青棠擦臉,然后自己也洗,再換一盆水給呱呱洗。
洗漱好,霍一然已經把一碗烏雞湯喝完了,正在夸季驍瑜煲的烏雞湯好喝。
謝呈淵頂著一張冷冰冰的臉,將剩下的烏雞湯全部搬到季青棠病床邊上的床頭柜,盛了三碗出來,一碗給她,一碗給呱呱,一碗給自己。
烏雞湯色呈琥珀色,澄澈透亮,還沒喝就能感受到濃濃的當歸香氣與烏雞的醇厚。細細品嘗還能嘗到黨參的綿甜、熟地的柔潤,中和了藥材的微苦。
季青棠不愛吃烏雞皮,謝呈淵就把皮都挑到自己碗里,見兒子一直看著他,挑眉問:“你愛吃皮?”
呱呱搖搖頭,把自己碗里的烏雞皮也挑給他,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吃。”
謝呈淵:“……”
其實烏雞皮不難吃,咬著滿是膠質感,就是黑乎乎的,多少有些難看。
謝呈淵不挑食,所以季青棠不吃的東西都是他吃,后來兩個孩子有樣學樣,每次都把自己不愛吃的東西給謝呈淵吃。
但謝呈淵可不會像慣著季青棠一樣慣著兒子女兒,他直接把烏雞皮喂到呱呱的嘴邊,“吃,小孩子挑食長不高,你也不希望你以后只有媽媽高吧?”
呱呱一秒都不敢猶豫,馬上就吃了,仿佛猶豫一秒,他就會長不高一樣。
正在吃烏雞肉的季青棠皺眉,看向父子倆,不滿道:“你什么意思?你說我矮?”
謝呈淵搖頭,反問她:“那你希望兒子和我一樣高還是和你一樣高?”
季青棠沉默,當作沒聽見男人話,繼續吃嘴里的烏雞肉。
二哥的廚藝越來越好了,這烏雞肉非常的緊實鮮香,藥味不沖不烈,反倒襯得肉香愈發純粹。
湯汁咽下時還帶著紅棗的蜜甜尾韻,連骨頭都燉得酥軟,一抿脫骨,一碗湯下去,整個人暖洋洋的,十分精神。
除了烏雞湯,季驍瑜也做了比較清淡的飯菜,一道白切雞、一道清蒸松江鱸魚、香菇扒油菜、冬瓜蝦仁、瘦肉蔥花煎蛋,還有軟綿綿的溫熱白粥。
這一餐照樣吃得干干凈凈,吃完又休息了一會兒,傅守家就帶著小遲和糯糯來了,病房一下熱鬧了起來。
傅家三兄妹也來了,傅記恩趁著他們去關心霍一然,自己跑到謝呈淵身邊低聲說話。
“船上那批東西我幫你壓下來了,還放在原地,盡管搬離,不然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