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前腳剛離開徐向白的辦公室,后腳就見何佳予迎面走過來。
她居高臨下睨了安瑜一眼,“你去徐向白辦公室做什么?”
安瑜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她,“又不是你家開得,心胸狹隘,管得倒是很寬?!?/p>
咸吃蘿卜淡操心,安瑜對于何佳予這種表里不一的綠茶沒有半分好感。
何佳予走進徐向白辦公室,見徐向白坐在辦公椅上,手機拿著一張照片不知在端詳什么。
她看到了徐向白桌上還沒收起來的領帶,問,“安瑜來你辦公室就是為了給你送領帶?”
徐向白半失神狀態,順口作答:“不是,這是阿璟的?!?/p>
“什么?”
徐向白將照片收起來,“溫記者拖安瑜帶給我,轉交給傅硯璟?!?/p>
一條小小的領帶,歸還得倒是波折。
徐向白說完自己也意識到不對勁。
多大點事值得這么大費周章啊,何況這條領帶又是怎么跑到溫記者手里的。
“靠——我錯過了什么?”
何佳予咬了咬唇,原本來找徐向白是為了聊新劇本的,她對于女配一萬個不滿意,總怕那個初露頭角的新人搶了自己的風頭。
可現在,卻沒什么說的心思了。
何佳予捏緊了指尖,帶著試探,“向白,阿璟是不是要跟溫記者和好了?”
徐向白想到前幾天自家老太太還跟他八卦傅家給自己找了個各方各面都滿意的兒媳婦。
現在就差倆人認識了。
他搖搖頭,“不會?!?/p>
太了解傅硯璟了,他那么冷靜理智的人,從小就被家族按照繼承人的身份去培養。
一切都是以家族利益為先的,在此之外他的個人七情六欲,都被壓縮的很淡。
站在徐向白的角度,或許能感受到傅硯璟因溫今也而產生的那些不同尋常的情緒和反應。
但也確信,這種反應在傅硯璟的世界里,不過無足輕重。
感受到了何佳予方才流露出的焦慮,以及他回答完后的放松。
徐向白意味深長地看了何佳予一眼,難得正經,“他不會跟溫記者和好,但也不會跟你好?!?/p>
何佳予脊背倏然一僵,“向白,你……什么意思?”
“咱倆也算半個青梅竹馬了,何況女人對男人不經意流露出的那些心思,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一樣?!?/p>
徐向白嗓音淡淡,“別抱有不該有的幻想,他對你跟別的女人不太一樣,也僅僅是因為他對所有女人都淡漠,而你恰恰高中做過他的擋箭牌?!?/p>
前段時間,何佳予的團隊斥巨資清除網上有關何佳予跟傅硯璟的所有緋聞,徐向白背后也沒少使力氣。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何佳予對傅硯璟的有意靠近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又大費周章的下掉熱搜,一定不是何佳予幡然醒悟。
大概率——
是阿璟耐心到達極限了。
不管是出于老板的角度,還是朋友的角度,徐向白都有義務把話跟何佳予說清楚。
但話到了嘴邊還是心軟了一下,說得委婉了些。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很清楚,阿璟身上肩負著什么,百年豪門榮耀,他的婚姻必須門當戶對?!?/p>
“所以,你與其緊張溫記者會不會跟阿璟和好,還不如快點想開?!?/p>
“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何家,還是太小門小戶了一些。
何佳予垂下眼,遮住了眸光中的細閃。
*
當晚淮密。
誰也沒想到,這場酒局竟然是傅硯璟組的。
徐向白因為處理公司的事晚到了一會兒,去的時候已經酒過三巡,幾個人做桌前打德撲。
在港城賭圈文化盛行,且越高層的圈子玩得越大。
傅硯璟從小耳濡目染,牌技絕佳,跟他們幾個打純屬降維打擊。
幾人見到徐向白,就跟見到救星一樣,“你可來了,趕緊我牌給你了?!?/p>
徐向白瞥了一眼,“你這爛牌,找接盤俠呢。”
地上已經空了不少酒瓶。
傅硯璟面前玻璃杯中的威士忌泛著幽光,他應該是喝了不少,但面上仍維系著不見端倪的沉穩。
怎么看,怎么怪異。
徐向白坐到周集琛旁邊,“我怎么感覺璟哥哥這幾天跟被人奪舍了一樣?”
周集琛摸著牌,“怎么說?”
“有種暴風雨前的平靜感?!?/p>
他現在表現出的沉穩冷漠,更像是壓制著什么情緒的粉飾太平。
周集琛欣慰地看了徐向白一眼,“還不算太蠢。”
徐向白外套口袋鼓鼓囊囊的,周集琛隨意瞥過去一眼,隨口問,“你懷里揣地雷了?”
這一下子點撥了徐向白,趕忙將那條領帶掏出來,“阿璟,溫——呃,你把領帶落下了,有人托我帶給你的。”
一群人目光齊刷刷看向傅硯璟。
雖然領帶不像內褲一樣隱私貼身,但對于傅硯璟而言,這絕對不是一個能隨手落下的東西。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吃驚,有曖昧。
各種流轉。
唯有聚集著各種目光的傅硯璟出牌的動作頓了頓,寡淡道:“扔了吧。”
事不關己。
徐向白聳了聳肩,將領帶團成一團,投籃似地丟進了垃圾桶里。
這仿佛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小插曲。
卻在這局牌結束后,傅硯璟起身。
“你們玩,出去打個電話?!?/p>
徐向白錯拳擦掌的坐在了傅硯璟的位置上,以為能贏是風水的問題,其他人也紛紛露出逃出生天的表情。
傅硯璟出去,是為了回秦知儀的電話。
剛才包廂里太吵,加上他能猜到秦知儀說什么,所以不想接。
撥通的第一瞬間,果不其然聽到了秦知儀的詰問,“阿璟,你怎么不通過翩然的好友?”
“沒必要?!彼f,“反正領證又不看認不認識?!?/p>
“你這話說得,翩然是個好姑娘,你別擺出一幅壯士赴死被家族犧牲的樣子行不行?門當戶對家族聯姻難道就不能是真愛嗎?我這個當媽的,也希望你幸福。”
幸福?
傅硯璟愣了一下,對這個字完全沒有概念。
什么算幸福,什么算不幸福。
他的人生,如同被編碼設置好的程序,理智地走好每一步。
個人情感從不會影響他對于事情的抉擇。
傅硯璟興致闌珊,“再說吧?!?/p>
掛了電話。
他咬住一根煙,在口袋里卻沒摸到打火機。
落包廂了。
傅硯璟將手機收起,轉身回包間去拿。
其實丟一個火機也沒什么的,但那打火機他用了很多年,都順手了。
上面鑲著一顆祖母綠的鉆。
在港城時,有個女人對他身邊的一切都好奇,連打火機都不放過。
反復打開,合上,學著他甩火機的樣子,火光反反復復條約,映照在她眼底。
她失落,怎么都學不會他的行云流水。
于是又將目光放在了打火機上面那顆鉆上,脆生生地問,“這是真鉆嗎?”
“是吧。”
溫今也一聽,小心翼翼地把火機還給了他。
生怕磕一下碰一下,都要被自己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