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專屬于黑客的、沒有硝煙的戰爭。
場外圍觀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影響兩人的發揮。
兩人剛就座,黑客大戰一觸即發!
相較于緊張的葉寸心,張北行臉上始終帶著慵懶神情,仿佛勝利早已握在手中。
葉寸心瞪大雙眼,死死盯住電腦屏幕。
一行行幽綠色的代碼在屏幕上飛速刷新,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剎那間,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在訓練場上回蕩不絕。
張北行的電腦上也同樣代碼飛閃。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雖然眾人看不懂他們在做什么,還是適時發出驚嘆,不明覺厲!
葉寸心全神貫注,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躍,一行行晦澀代碼被她輸入系統,抵御著張北行的指令攻擊。
她不停吞咽口水,從戰斗開始就完全處于下風,只能被動防守。
而對張北行來說,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剛過一分鐘,葉寸心就漸漸手忙腳亂起來,汗珠順著清秀的臉頰滑落,動作也越來越僵硬。
張北行游刃有余地笑道:“能在我攻擊下堅持一分鐘,不錯?!?/p>
葉寸心緊蹙秀眉,默不作聲。
不錯你個頭啊!
從一開始就被壓著打,完全沒有還手機會。比起狙擊技術,她更自豪的是自己的計算機水平。
她可是華清計算機系十年來最出色的黑客,怎么能在最基礎的黑客攻防中輸給別人?
最可氣的是,對方顯然未盡全力!
葉寸心咬緊牙關猛敲鍵盤,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
呼吸漸漸急促,臉色也越來越紅。
張北行輕笑一聲,在攻擊的同時編寫好一串病毒代碼,直接輸入攻擊指令。
下一秒,正在奮力抵抗的葉寸心突然愣住,手指僵在半空。
不是她打算放棄,而是面前的電腦竟然被強制關……關機了?。?/p>
葉寸心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這……這怎么可能?”
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黑客技術領域,葉寸心原本信心滿滿,覺得勝券在握!...
誰曾想,轉眼之間就一敗涂地?
不僅僅是輸了,甚至連電腦都被強制關機,實在太丟臉了!
短暫的震驚過后,回過神來的葉寸心頓時面紅耳赤,活像只熟透的蘋果。
此刻,她眼中除了震驚,再無其他神色。
她呆呆望著已經黑屏的電腦,久久不能回神。
“咦?怎么回事?電腦沒電了嗎?”
場外圍觀的眾人不明所以,紛紛探頭望向葉寸心這邊。
幾個不明真相的女兵看著葉寸心黑屏的電腦,連連惋惜:
“哎呀,葉寸心雖然打槍比不過帥軍官,但我覺得玩電腦肯定能贏,怎么突然沒電了,真是太可惜了!”
“那這樣……到底算誰贏了啊?”
“就是啊,我上次可是見識過葉寸心的黑客技術的,連咱們連隊的訓練計劃都能修改,沒理由會輸的。”
什么?
修改連隊訓練計劃?
一個女兵不小心說漏嘴,女班長聽到這句話,立刻敏銳地回頭望去。
“你們剛才說什么?”
女兵們頓時像撥浪鼓似的猛搖頭,臉上堆滿傻笑和拙劣的裝傻表情。
班長看向葉寸心,忍不住皺緊眉頭,恨鐵不成鋼地自言自語:
“這個葉寸心……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私自修改連隊的訓練計劃。”
說著,班長臉色忽然一變,良久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轉為感嘆:“不過待在話務連,確實委屈她了?!?/p>
連長也是一臉困惑,走到葉寸心面前檢查筆記本電腦。
“怎么回事?葉寸心,你的電腦出故障了?”
葉寸心輕咬下唇沉默不語,她還沒從沉重打擊中恢復過來。
這時,張北行從椅子上起身,對著呆若木雞的葉寸心笑了笑。
“結束了?!?/p>
葉寸心聞聲一驚,愣愣抬頭望向對面的張北行。
連長見狀,不禁臉色一沉。
什么情況?
我喊你你不答應,張少校一開口你就醒了?
這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吧!
連長無奈嘆氣搖頭,幽幽低語: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么這么大呢,我年輕時也挺帥的啊,還是軍校校草呢……”
然而此時此刻。
葉寸心眼中只有張北行,對連長的哀怨完全置若罔聞。
半晌后,她悵然若失地點點頭,語氣前所未有的疲憊:
“是啊,結束了?!?/p>
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結果還是輸給了張北行,不僅如此,甚至輸得更慘,毫無還手之力,葉寸心一時有些頹喪。
這一幕張北行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未出言安慰。
因為他知道,葉寸心絕不會就此一蹶不振,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自然也不配成為一名優秀的特種兵。
說完這句話,葉寸心猛地站起身。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張北行,眼中精光閃爍,一時情急口不擇言,下意識喊出聲:
“北行哥哥……”
話一出口她便知失言,俏臉微紅,尷尬地輕咳兩聲,急忙轉移眾人注意力。
“咳咳,張隊長,你狙擊厲害也就罷了,為什么黑客技術也這么強!”
不等張北行回答,葉寸心連珠炮似的繼續發問:
“我們倆明明同齡,而且我從小就開始研究電腦,你總不可能也一樣吧?”
“就算一樣,為什么你的黑客技術現在已經達到世界一流大師水準!全國都找不出幾個,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雖然她說了一大堆,但總結起來其實只有一句話。
——同樣是九年義務教育,你為什么這么優秀?
張北行聞言笑笑,漫不經心地回答:“沒什么,就是剛才跟你說過的,多讀書,多看報,少玩手機多睡覺?!?/p>
“如果這世上還有什么知識是你不會的,那就說明你讀的書不夠多。”張北行一臉認真。
嗯,逼格十足。
葉寸心語氣一滯,眼神充滿幽怨。
怎么又是多看書?
你還能再敷衍點嗎!
看到她的小白眼,張北行無奈地聳聳肩。
我說的可是大實話,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啊……
勝負已分,張北行不想在此過多耽擱,不管葉寸心如何不滿,轉身就叫上王艷兵準備離開。
關于輸了就要參加火鳳凰集訓的賭約,張北行只字未提。
因為他很清楚,以葉寸心桀驁不馴的性格,絕對不會賴賬。
“啊?這就走了?”
這場黑客大戰讓王艷兵看得云里霧里,他快步追上張北行。
“北行哥,你到底贏了還是輸了?”
張北行不屑地反問:“你覺得我會輸?”
王艷兵一愣,連忙猛搖頭。
張北行嘿然一笑:“那不就結了。”
“那就是贏了!”
王艷兵也跟著傻笑起來,像個鐵憨憨似的,張北行微微皺眉,差點以為他被李二牛附體了。
“北行哥,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接下來?
張北行幽幽嘆了口氣,接下來還有個沈蘭妮,和葉寸心一樣,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兩個女人都這么麻煩,要是真當了火鳳凰教官,還不得被煩死?
一想到這兒,張北行嚇得連忙搖頭,信念更加堅定。
絕不存在什么真香定律!
不管范天雷怎么忽悠,打死我都不會去!
“連長同志,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告辭了,葉寸心的集訓申請還請您多費心?!?/p>
“好好,少校同志請放心,我一定配合上級工作?!?/p>
與連長簡單寒暄后,張北行便與扛著狙擊槍的王艷兵并肩離去。
望著張北行瀟灑遠去的背影,呆立原地的葉寸心臉上忽然飛過一抹紅暈。
繼而,她猛地一怔,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美眸中泛起漣漪,陷入深深思索。
這一刻,四周的嘈雜聲仿佛被完全隔絕,葉寸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半晌之后,葉寸心眼中忽然精光一閃,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她猛地跺跺腳,隨即朝著張北行離去的方向奮力追去。
張北行與王艷兵剛離開司令部門崗不遠,一輛迷彩色摩托車便與他們擦肩而過。
——嘎吱!
摩托車猛然剎停,緊接著一個利落的急轉彎。
一名身穿常服、戴著墨鏡的颯爽女兵,駕車擋在兩人面前。
女兵剎停在他們跟前,取下墨鏡望向王艷兵,冷聲質問。
“同志,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說著,她銳利的目光掃過王艷兵背著的狙擊步槍,微微蹙眉。
“誰允許你們背著槍在軍區里隨意走動的?”
王艷兵聞言抬頭望去,余光瞥見對方肩章上嵌著的金星后,猛地渾身一顫。
“我的天!真不愧是司令部啊,出個門就能遇上隊長?”
低聲感嘆一句,王艷兵趕忙立正敬禮,毫不猶豫地指向身旁的張北行。
“首長好!是他讓我背的!”
張北行丟給王艷兵一個白眼,不屑地嗤笑道。
“慌什么?沒看見肩章上的星星樣式不同?這是文職肩章?!?/p>
“干文職的這么年輕就能當隊長?”王艷兵震驚道,“怪不得北行哥你晉升這么快呢,原來讀書有這么多好處!”
王艷兵一臉惋惜,“吃了沒文化的虧啊……”
張北行無奈道:“是享受隊長待遇,并非真正隊長,文職干部也沒有軍銜這一說,我說你平時能不能多讀點書啊,帶你出來我都覺得丟人?!?/p>
王艷兵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順著王艷兵所指方向,騎在摩托上的女兵抬眼望向張北行。
看到張北行肩上的少校軍銜時,她立刻從車上躍下。
兩人相互敬禮。
“你好,少校同志,我是司令部督察隊的沈蘭妮,發現你們攜帶槍支離開營區,特此例行詢問?!?/p>
敬禮完畢,兩人各自放下手臂。
沈蘭妮鄭重其事地問:“少校同志,請問,你們屬于哪支隊伍?”
什么?
沈蘭妮?
聽到對方自報姓名,張北行不禁朝著她多打量了幾眼。
原本以為找人還得費些周折,卻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沈蘭妮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不過她什么時候成了督查隊員?是蝴蝶效應,還是其他原因?
張北行暗自搖頭,對此沒什么深刻印象。
注意到張北行有些奇特的眼神,沈蘭妮疑惑道:“同志,我們以前認識?”
“不認識,但這次我是專程來找你的?!?/p>
一邊說著,張北行從懷中取出一份槍支出營文件,遞給沈蘭妮。
沈蘭妮隨手接過,低頭仔細核查一遍,確認無誤后,才交還給張北行。
她看向張北行好奇地問道:“專程來找我?”
“對。”張北行點點頭,“奉命而來?!?/p>
“我來自狼牙特戰旅,這么說,你應該明白了吧?”
“狼牙特戰旅?”沈蘭妮低聲重復一遍,隨即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來了,之前也有好幾名干部來找過我,是為了勸我參加女子特種部隊集訓選拔的事情吧?”
“沒錯,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沈蘭妮笑笑說:“之前來了那么多干部都沒能說服我,你憑什么覺得自己有這個把握?”
張北行也回以微笑,緩緩搖頭道:“不是把握,而是確信,我確信你未來一定會成為火鳳凰特戰隊的一員?!?/p>
沈蘭妮微微皺眉:“確實,你不是自信,你是純粹臉皮厚,但這與我何干?”
她轉移話題,“與其在我這里耗費時間,不如去話務連找那個葉寸心談談,她也是被軍區上級選中的人選之一,不過提前告訴你,她也不是個省心的主?!?/p>
張北行神色平靜地回應:“多謝提醒,但不必了,葉寸心那邊我已經解決了?!?/p>
什么?
已經搞定葉寸心了?
聽到這個消息,沈蘭妮不禁微微一愣。
葉寸心她早就認識,兩人同在司令部工作,每日抬頭不見低頭見,又互相看不順眼,經常一言不合就爭執起來。
不過打架歸打架,葉寸心的倔強脾氣她還是很佩服的。
可是……那個一旦下定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的葉寸心,居然被眼前這名少校給搞定了?
真的假的?太不可思議了吧!
沈蘭妮看向張北行的眼神充滿懷疑,帶著濃濃的好奇與探究。
“你是怎么做到的?”
“和她打了個賭,然后她輸了,我贏了。”張北行簡潔明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