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兵抬手做了個原地待命手勢戰士們立刻呈戰術隊形散開潛伏于四周灌木叢林之間。
“副隊長怎么了這是?為啥不繼續前進?”俞飛湊上來問道。
“信號斷了不急先等待龍隊的指令。”
張北行好整以暇地在一側冷眼旁觀他自然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盤。
想讓這幫天不怕地不怕的戰狼刺頭兵誠心實意接受自己安排指揮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這幫自大到盲目的特種兵感受一下全軍覆沒的滋味。
當然張北行并不會把自己也算作覆沒中的一員。
演習就是戰爭戰爭就要勝利!
小算盤要打但勝利果實也同樣要摘。
張北行倒也不是故意要讓戰狼輸得徹底而是要把選擇權利放給他們自身他并不打算過多干涉。
或是失敗抑或勝利都是戰狼咎由自取的結果。
張北行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拿下敵方指揮官的人頭!
戰狼在荒山野嶺里待命但紅藍雙方網絡信息戰的激烈博弈仍是如火如荼。
紅方指揮車里的信號被屏蔽了不到十秒就恢復正常但恢復正常的雷達顯示結果卻不禁讓石旅長略微有些瞠目結舌。
戰勢愈演愈烈石旅長也沒喝熱茶的心思了將保溫杯放在一旁扭頭看向參謀長問道。
“打電話問問炮團什么情況!”
“他們怎么把咱們自己的機械化步兵團給消滅了?”
通訊員剛要撥打電話就被參謀長厲聲喝止了。
“不要打!”
“先等一下恐怕事情沒這么簡單。”
參謀長一邊說著一邊操縱鍵盤動作迅速輸入一串密密麻麻指令代碼。
“龍小云這丫頭真狠啊她不僅讓咱們炮團打掉了步兵團還在咱們系統里植入了一個病毒剛才那個電話只要打出去不出三分鐘咱們的指揮車營地就要被自己炮團夷為平地了!”
石旅長聽完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好家伙居然這么懸?
還想著將戰狼一網打盡結果稍一疏忽差點自己就先玩完了。
在三個地面炮團的密集火力覆蓋之下小小指揮車陣地當場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直接就將被演習中心判定為全軍覆沒……懸真懸啊!
石旅長嘴角抽動著慢慢化作滿臉苦笑。
“呵呵還是太小看這丫頭片子了……”
參謀長卻是胸有成竹地笑了一聲“別急老石這不還有我在呢嘛。”
“啪嗒!”一聲隨著話音落地參謀長敲下最后一個回車鍵。
龍小云植入紅方系統的病毒瞬間被移除干凈。
不僅如此參謀長作為軍事網絡高手直接鎖定信號源并再度反攻神不知鬼不覺就將藍方指揮系統重新握在紅方暗中掌握之下!
“嘿嘿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參謀長信心十足地說“老石現在你可以直接指揮戰狼潛入部隊了。”
什么?
直接指揮戰狼特種部隊?
石旅長一聽這話一顆懸著的心立刻落回肚里笑呵呵說道。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
說完石旅長目光一閃立刻毫不遲疑地沉聲下令。
“給戰狼發送指令讓他們乖乖到咱們的預設埋伏中心自投羅網!”
這世上從來沒有哪條規定說女人不能擔任隊長。
龍小云是個女人,也是刺頭兵口中的娘們兒。
女人就是娘們兒,這話不假。
但是,對于戰狼的兵來說,“娘們兒”這個詞用在龍小云身上,絕不敢有絲毫輕視。
因為對每一位戰狼士兵而言,沒有龍小云,就沒有如今的戰狼!
龍小云就是他們的標桿,那個需要永遠堅定維護的領導者。
由此可見,龍小云的威信和魅力都不容忽視。
紅方旅長和參謀長等人,當然也從未小瞧過她。
不過正因為戰狼對龍小云的絕對擁護,以及毫不懷疑的堅定信念,他們接下來的行動才會進行得異常順利。
聽到參謀長信誓旦旦的保證,剛剛差點陰溝翻船的石旅長嘴角忍不住咧開了花,但為防萬一,他還是仔細確認道。
“不會沒過多久,咱們的指揮權限又被奪回去吧?”
“剛才沒多久就被龍小云搞了個反入侵,可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
參謀長十分有信心地回答:“戰狼的作戰部隊在荒山野嶺信號不好,我隨便使點手段,演習結束前龍小云絕對聯系不上他們,老石你就放心吧。”
石旅長聞言點了點頭,終于放下心來。
“戰狼特種部隊是一支模仿外軍特種部隊訓練出的尖刀隊伍,可我二十年來研究的,就是怎么對付外軍!”
參謀長附和道:“她龍小云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石旅長大手一揮,沉聲下令:“給他們發布指令!”
“是!”
一旁的通訊員得令,立刻操作起來。
與此同時,藍軍指揮所里。
龍小云帶領的女兵通訊班,被紅方層出不窮的假目標搞得焦頭爛額,一時有些應接不暇。
“報告!發現一個團級作戰單位!”
“是一個機械化步兵團,人數1200,所持武器正在探測中,意圖不明!”
“報告,又發現兩個團級作戰單位!”
龍小云冷冷地瞧了大屏幕一眼,“假的。”
“報告!我們無法與副隊長取得聯系!”
龍小云心里忽然涌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雖說這場演習戰狼已成功斬首四名指揮官,戰績頗豐,碩果累累,這最后一場無論輸贏,戰狼臉上都會很有光彩。
但她骨子里根本沒想過輸的可能性,因為她想要贏,從這點來說,龍小云和張北行是同一類人。
也難怪戰狼的兵會覺得他們兩個人……很般配!
沉吟一陣后,龍小云輕呼一口氣。
“加強信號,繼續聯絡。”
……
天空中沒有星光,也沒有月光,暗沉沉夜幕下的叢林里,悄無聲息。
邵兵手臂上的接收器,在漫長等待后,終于恢復了信號。
命令接收中……
——戰狼全體隊員,按衛星地圖所示,半小時內抵達指定地點,務必最快速度完成斬首行動!
邵兵眼神逐漸變得堅毅,他揮了揮手。
緊接著下一秒,寂靜無聲的黑夜里,原地待命的戰士們迅速接連起身。
“急行軍!”
“出發!”
邵兵迅速起身帶隊,按照“龍小云”的命令指示,朝指定目標地點奔襲而去。
半小時后,戰狼潛入部隊悉數抵達一處高地。
高地下方不遠處,就是一片連綿的綠色軍營。
借著高地上樹木的掩護,幾人取出夜視望遠鏡,朝下方觀望。
灰綠色的望遠鏡視野里,一排排毫無規律的臨時營房,安靜地駐扎在山坡上。
營地周圍看不到任何防衛力量,甚至連巡邏人員都不見蹤影,看起來格外虛假。
史三八樂呵呵地吐槽:“哎喲喂,這也太假了吧。”
邵兵一臉認真地分析:“也許他們就是想讓我們以為是假的,然后把真的藏在里面。”
像個猴一樣精瘦的小個子,滿臉不在乎地說:“搞一下不就知道了!”
“等等,事關重大,我還是先請示龍隊為妥。”
邵兵第一時間并未沖動,而是拿出接收器嘗試與龍小云取得聯系。
不過可惜的是,山里面信號似乎有些問題,通訊始終無法接通。
雖然有點冒險,但有龍隊的斬首指令在前,也容不得邵兵多猶豫了。
戰場上的時機,往往稍縱即逝。
“那就搞一下!”
說完,他就想帶隊行動,不過腳步剛挪了一下,他又停住了。
邵兵回頭看著臉色始終無動于衷的張北行,不禁微微皺眉。
“張中校難道沒什么高見嗎?”
高見?
當然有,畢竟張北行說了,他會把選擇權交給戰狼自己。
如果邵兵心高氣傲,不問自己任何意見也就罷了,既然問了,那就大發慈悲告訴他好了。
張北行自然也沒興致故意讓戰狼去送人頭,如果戰狼能抓住這個取勝機會,自然也是極好的,樂享其成也不錯。
張北行笑著看了他一眼,“這是一個陷阱。”
“為什么?”邵兵眉頭皺得更深了。
張北行一臉認真地回答:“你怎么知道他們不是故意讓我們以為,他們就是要將真的藏在假的里面呢?”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繞口,但簡單來說就是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虛虛實實,讓人琢磨不透。
再文縐縐一點,那就是——兵者,詭道也!
“如果這真的是假的,你們就這么沖下去,戰狼就必輸無疑了。”
張北行說得極為誠懇,但他臉上戲謔的表情卻絲毫無法讓人看出這份誠懇來。
這年頭,好人難做啊……
果不其然,像火藥桶一樣的副隊長,又被張北行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了。
“戰狼,從來不會輸!”
“龍隊的指令也永遠不會錯!”
張北行無辜地聳聳肩,“嗯,那就當我沒說好了,再見。”
邵兵怒道:“既然你這么有自信,那咱們就打個賭。”
“可以,悉聽尊便。”張北行隨口應道,“說吧,你要怎么賭?”
“就賭這是不是真的!”邵兵氣勢洶洶,斬釘截鐵地說,“如果你猜對了,即便你不是我們戰狼的指導員,我也可以聽你指揮,你讓我往東,我絕不會往西。”
張北行臉色如常地瞧了他一眼,心說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頭,戰狼的服務就是貼心。
“好。”張北行笑嘻嘻地說,“那你留兩個人給我,就當是做見證,如果有什么問題也好在外圍策應。”
“可以。”邵兵喝道,“俞飛,史三八,你們兩個留下待命!”
“是!!”
兩人敲定賭約,不再多廢話,邵兵帶隊悄悄摸了下去。
殊不知,在他們頭頂的高空夜幕里,一架無人機早已將他們的動作捕捉得一清二楚!
張北行也沒多看邵兵一眼,只是不易察覺地朝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天空中,悄悄用超常視力不著痕跡地瞄了幾眼。
收回視線,張北行嘴角帶著莫測笑意,搖頭輕聲揶揄嘆息。
“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啊……”
戰狼就沒輸過!……
這句話從戰狼中隊建立至今,不僅僅是一個信念,一種信條,更是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這種必勝的信念,始終牢牢銘刻在每一位戰士心中。
而給他們帶來這種必勝信念的人,就是他們的中隊長龍小云。
龍小云在每一位戰狼士兵心中,都是無法替代的存在。
對于龍小云的指令,他們永遠只會無條件服從執行,不會有絲毫遲疑猶豫,更不會有所懷疑,只因為那是龍小云的命令。
所以即便在這種與龍小云無法及時聯系的情況下,得到“龍隊”先前斬首指令的邵兵,才會那么義無反顧。
軍人,就是要將命令貫徹到底。
退一萬步說,就算眼前這真是個陷阱,邵兵一樣要完成這次行動。
即便是陷阱,他也要從中殺出一條血路。
戰狼,就是要天下無敵!
“行動要快,完成任務后到指定地點集合!”
“動起來!動起來!”
邵兵鏗鏘有力的低喝聲在濃稠夜色中響起,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們朝著山坡下的營地,迅速而小心地摸了過去。
——咔咔咔咔咔!
茂密叢林間,響起一陣金屬摩擦的子彈上膛聲,金戈鐵馬,嚴陣以待。
“龍隊,聽到請回答。”
邵兵在發出進攻命令之前,還在做最后嘗試。
“龍隊龍隊,我是邵兵,聽到請回答。”
回應他的依舊是耳機里一片呲呲的電流聲劃過,寂靜無人應答。
邵兵無奈嘆了口氣,放棄了與龍小云取得聯系。
緊接著,他一手持槍,另一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進攻戰術手勢。
身后的隊員們紛紛不約而同點頭,旋即身形移動,快速持槍從不同方向進入營地,開始尋找敵方指揮官的藏身之處。
外圍山坡上,俞飛和史三八用望遠鏡小心觀察周圍,以備不測可以隨時策應。
而張北行卻沒什么興趣再看下去了,眼前的營地百分百是個陷阱,機會已經給過邵兵,他沒有把握住,這怪不了任何人。
“俞飛,帶電腦了嗎?”
“帶了。”俞飛點點頭,放下望遠鏡,伸手從身后背包摸索過去,“不過這時候你要電腦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