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征兆驟然襲來的爆炸襲擊,讓紅方戰士們一時有些手足無措,營地上混亂起來,各種喊聲交織一片。
“小心!有人偷襲!”
“保護旅長同志撤離!”
“來幾個人,把那幾個混蛋給我揪出來!”
這一切全落在張北行眼中,然而他對此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沉靜如水,不動如山。
張北行全神貫注將注意力集中在狙擊鏡視野中。
他不是冷鋒,也不是紅方老兵,更不認識石旅長,所以……
旅指車大門敞開,一行人從中迅速撤離。
一隊戰士簇擁著當中一位領導模樣的人,匆匆從車上躍下。
張北行并未急于開槍,而是耐心等待。
直到車上最后一個伙夫模樣的兵下車,張北行這才冷靜扣動扳機。
——噗!
一聲槍響!
張北行動作未停,繼續瞄準,扣動扳機,重復動作。
——噗噗噗噗!
一連串毫不留情的射擊,張北行將視野中年歲稍長的軍官或戰士炊事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擊斃”了個遍!
不認識?
那就全部干掉!
管你偽不偽裝,管你偽裝成什么身份,反正一起擊斃準沒錯!
一連串槍響,恍若驚雷。
從旅指車中下來的一群指揮官,全都被驚呆了。
這是什么情況?
茫茫黑夜,視野條件這么差,而且用的還是狙擊槍。
對方竟能打出如此精準的狙擊連射,甚至讓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這群紅方指揮官就全體“陣亡”了!
你妹啊,這是人能做到的事?
戰狼中隊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位高手!
簡直匪夷所思……
隊伍最后,耍了個小心眼將自己偽裝成炊事員的石旅長,又氣又惱地摘下自己臂章,愿賭服輸,心胸坦蕩地朝半空中晃了晃,示意自己“犧牲”。
媽的,這偽裝白費了!
張北行在狙擊鏡中確認了石旅長的“犧牲”,唇角微揚,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俞飛三八,準備撤離,在他們反應過來前趕緊撤,可別被人家包餃子了。”
“明白。”
“好嘞,嘿嘿,真解氣。”
“讓他們玩陰謀詭計坑咱們,還不是被咱們一槍給狙了?這下爽歪歪了吧!”
三人起身,迅速向外圍撤退。
營地里已亂作一團,旅部指揮官和參謀部全體“陣亡”,紅方一時群龍無首。
聞訊趕來的警衛連長,一臉懊惱。
“旅長,都怪我,我也不知道這幾個小子怎么就摸進來了。”
石旅長和參謀長都冷著臉,面色難看得像茅坑里的石頭。
片刻后,石旅長無可奈何地揮揮手。
“別問我,我已經陣亡了。”
參謀長不甘心地補充道:“但演習還沒結束!”
警衛連長瞬間會意,唰地立正怒吼道:“媽的!敢打我們旅長?戰狼這幫混蛋活膩歪了!”
“通知警衛連全體集合,把這幾個小子給我揪出來!”
“給旅長和參謀長報仇!!”
戰士們亢奮高喊著口號,氣勢洶洶地對張北行等人展開追擊。
殊不知,紅方探路鳥仍在張北行掌控之中,將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都了如指掌。
南轅北轍,張北行三人倒是逃得十分順利。
在紅方展開大范圍搜索報復之前,必定是要撲空了。
夜幕下的荒山野嶺里,三人健步如飛。
“哈哈哈哈,爽!”
“看紅方旅長被擊斃時的臉色,那叫一個解氣啊!”
“舒服了……”
“舒服,確實舒服了!”
俞飛和史三八兩人,一舒胸中悶氣,快意無比地哈哈大笑。
張北行淡淡一笑:“低調,常規操作而已。”
兩人還是豎起大拇指,一個勁兒捧場。
“牛逼666!”
“多打一分不怕你驕傲!”
肆無忌憚的笑聲中,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幕之下。
勝利果實近在眼前,偏偏此刻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紅方1號指揮官竟遭戰狼奇襲斬首!……
無論這場演習最終勝敗如何,這都是一場注定蒙羞的戰斗。
紅方車隊構成的指揮營地中,巨大明亮的探照燈晃動不止,人影綽綽,各種憤怒的呼喊聲如潮水般震蕩席卷。
石旅長面色陰沉,顯然心情極差,但身為旅長,他并未在士兵面前失態暴怒。
然而參謀長卻是暴跳如雷,將戰狼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真是怪事,戰狼那個副隊長邵兵還被咱們的人像趕兔子一樣追得亂竄,是哪個兔崽子這么大膽,竟敢直接摸到咱們指揮部來了?”
“要說沒人領頭,打死我也不信!”參謀長憤憤不平道,“戰狼何時出了這么一號高人?”
“等演習結束后給我去查清楚,這到底是哪個家伙干的好事!”
已經“陣亡”的參謀長在陣地上大喊大叫,顯然不合演習規范,但一旁的石旅長并未明確制止,顯然心中也憋著一股火。
參謀長仍在火冒三丈地怒吼。
“把視頻通訊解禁,我要讓龍小云好好看著她的狼崽子們,是怎么一個一個從眼前消失的!”
“是!參謀長!”
隨著屏蔽手段解除,軍事衛星重新運轉,雷達開始接收信號。
藍軍指揮部作戰會議室內,停工的雷達瞬間恢復,雪花一片的大屏幕上重新出現視頻信號。
與此同時,來自導調中心的一行醒目大字也浮現于屏幕之上。
——演習中心判定紅方指揮官已被擊斃!
“耶!”
“副隊長他們太厲害啦!”
雀躍的女兵們忍不住歡呼起來。
“報告!我方視頻通訊信號已恢復,但仍無法與邵副隊長他們取得聯系。”一名通訊班女兵揚聲說道。
龍小云點點頭,目光卻未離開大屏幕。
變成“瞎子”的這段時間,她十分篤定,這必是紅方搞的陰謀。
就在這段時間里,一定發生了戰狼突擊隊未曾預料的事。
否則,突擊隊不會無緣無故失聯。
但更令人驚奇的是,戰狼陷入絕境,孤立無援,在這種困境下,他們竟還能將斬首行動貫徹到底?
這讓龍小云十分吃驚,一雙美眸中寫滿詫異之色。
雖未親眼所見,但龍小云心中莫名浮現出張北行的影子。
“總覺得這事和你脫不了干系……”龍小云低聲喃喃道。
可惜,通訊信號無法正常建立,此刻她無法確認心中猜想。
……
月亮已升至空中,度過了最黑暗的時段。
荒山東方的天際之下,隱約透出一線灰白亮光,轉眼凌晨將至。
演習尚未結束,張北行三人的大逃亡仍在繼續。
一處不起眼的草窩里,張北行與俞飛正開心地啃著不知從哪兒掏出的澀梨,有說有笑。
“今晚這一仗,干得真刺激!俺好幾年沒這么激動過了。”
在草窩外站崗警戒的史三八聞言,不禁抱怨起來。
“刺激是真刺激,但演習也就那么回事兒,我來當兵是為打仗的,天天演習沒多大意思,跟過家家似的。”
張北行一本正經道:“演習即實戰。”
俞飛樂了,附和道:“對,張隊說得在理!”
史三八哼了一聲。
“屁咧,你家打仗打空包彈啊?”
俞飛啃完梨,拍拍手,不贊同地開口反駁。
“打仗有啥好的?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才是人生真諦好不好?”
一邊說著,他從帽子里掏出一張照片,在張北行眼前晃了晃。
“這是俺閨女,咋樣?長得俊吧?”
張北行抬眼瞧了瞧,照片上是個扎羊角辮的可愛小姑娘,笑容燦爛,模樣確實可人。
“嗯,很可愛。”
史三八不忿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
“你咋能把我未來媳婦的照片隨便給別人看?”
俞飛大罵:“去你大爺的!我閨女才兩歲!別廢話了,趕緊叫爹吧!”
耳機里沉寂片刻,緊接著下一秒,史三八如泥鰍般鉆了進來。
他沒羞沒臊地大聲喊道:“爹!”
這一聲爹叫得驚天動地,搞得張北行與俞飛毫無準備,直接噴了史三八一臉口水。
張北行豎起大拇指,“兩歲你都不放過?三八你真是個人才!”
俞飛作勢要脫鞋當武器,毫不留情地臭罵。
“臭小子,你給我站著別動,我保證給你留口氣!”
俞飛和史三八剛要打鬧,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三人對視一眼,立刻拿起武器,警惕地從草窩里摸出。
史三八在瞄準鏡里望了一眼,看清對方模樣后,驚奇大喊。
“是邵隊!”
張北行也抬眼望去。
茫茫黑夜中,他這雙眼睛比瞄準鏡更好用。
張北行不僅發現了邵隊與那個敢喊龍小云“娘們兒”的小個子,連他們臉上驚慌失色的表情也看得一清二楚。
兩人遠遠也發現了張北行他們三人,但未打招呼,直接轉身跑來,五人迅速匯合一處。
史三八探頭探腦地問:“邵隊,其他人呢?”
“就我倆,其他人都犧牲了。”邵隊言簡意賅。
俞飛朝他們身后又瞧了幾眼,納悶道:“你們跑啥呢?屁股后頭有狼啊?”
小個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嘶聲喊道:“有……有狼!”
槽,還真有!?
二話不說,俞飛直接給了自己一嘴巴。
媽了個巴子的,真多嘴!
不等幾人多言,就聽一聲狼嚎驀地從黑夜中響起,撕裂夜風與空氣,帶著森然寒意直逼而來!
——嗷嗷!
……嗚!!
月光下的黑夜里,無數雙幽綠眼睛閃動著逼近,群狼嗥叫,凄厲滲人。
狼,來了!
——嗷嗚!!……
一聲接一聲凄厲狼嚎從茫茫夜色中席卷而來,連空氣都冷了幾分。
張北行心中瞬間警鈴大作,眉頭微微蹙緊。
俗話說,好虎架不住群狼。
要知道,餓狼與軍犬不同,在狼群眼中,從未有人類的順從與敬畏之說,唯有死去的食物與活著的獵物之別!
在野外,一群狼比一頭猛虎更恐怖。
撲面而來的鋒利牙齒,腥臭涎水,黑夜中的嘶吼嚎叫,足以令森林中所有動物恐懼。
這是一群狼,而非一群軍犬,張北行尚未掌握與狼溝通的能力,更別提統領了。
忽然有點想念凱撒了……
若有凱撒這位翻譯官在,或許人狼還能和平解決,此刻卻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史三八與綽號一米五的戰友莊小龍向來嘴不饒人,一見莊小龍露出畏懼之色,史三八立刻抓住機會不屑冷哼。
“哎呦,不就幾頭狼嗎?瞧把你嚇的,就這點出息。”
一邊說著,史三八從大腿抽出一把軍刀匕首,勇敢無畏地朝前走了兩步。
“看你三八大爺這就把它們解決了。”
然而他腳剛邁出第三步,便立刻頓在原地。
因為不遠處的山坳上,無數雙綠幽幽眼睛撕開漆黑夜幕,數不清的餓狼從四面八方將五人圍在中心。
史三八打個冷顫,小聲嘀咕。
“冊那!這是要玩命啊!”
下一秒,史三八立刻兩步并三步,不要臉地退回隊伍中。
手中步槍僅裝空包彈的戰狼特種兵們,面對餓狼環伺的絕境,同樣感到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
這弄不好可是真要死人的!
雖說戰死沙場是軍人至高榮譽,但問題在于敵人壓根不是人,若是不慎犧牲,那叫什么事兒?
眾人不禁都有些難以克制地握緊槍托,喉結滾動,猛咽口水。
說不害怕是假的,恐懼,是每個人都必然存在的情緒。
驕兵必敗,臨戰怯者必敗,這都是行軍打仗最忌諱之處。
張北行見狀,不禁嗤笑一聲,半開玩笑似的道:“你們不是自稱‘干狼’嗎?現在真有機會干狼了,反倒怕了?”
邵兵絕不容許戰狼中隊以外的人看輕戰狼,當即臉色一沉。
“死都不怕還怕狼?”
“上刺刀,準備戰斗!”
一聲令下,戰狼全員立刻從身上解下雪亮刺刀,利落地裝填在步槍膛口之上,猛地一揮,槍刃破空,獵獵作響,一股殺伐果斷之氣頓生!
史三八小聲嘟囔:“戳那娘額逼,現在要能給老子一把真槍該多爽……”
邵兵訓斥道:“沒槍就不會打仗了嗎?”
“五十米距離內,空包彈仍有不小殺傷力,你們都是戰狼千挑萬選的特種兵,別給龍隊丟臉!”
聽到副隊長的話,隊員們這才想起這茬,不由得心安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