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兵微微一頓,一句話問到關鍵點:
“是我們戰(zhàn)狼的支援,還是石青松的支援?”
張北行如實相告:“按昨夜交鋒情況,我猜大部分是石青松的兵。”
俞飛咋呼道:“那不行!要是等他們到了,咱們不成俘虜了嗎?”
史三八給自己綁好繃帶,呲牙咧嘴地嘟囔:
“咱們剛擊斃了他們旅長,他們不會趁機公報私仇揍咱們吧?那么多人咱可打不過啊……”
邵兵斬釘截鐵道:“在收到龍隊命令前,不能停下腳步。”
看著幾人不約而同露出相同反應,張北行心中了然。
“行,既然你們不覺著累,那咱們就繼續(xù),把演習進行到底!”
隊員們左右對視,交換眼色,一齊點了點頭。
張北行見狀,立刻大手一揮。
“那就讓我們迎著朝陽,出發(fā)!”
“明白!!”
不知不覺間,張北行便掌握了這支戰(zhàn)狼小隊的指揮權,眾人皆無異議。稍作休整,眾人迅速起身離去。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已悄然而逝,東方蒼穹天光大亮,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
從生死邊緣走了一遭,覺得日光都如此和煦可親,充滿幸福滋味。
面朝朝陽,心暖花開。
眾人的心情也不自覺地開闊起來。活著,本身就是最大的幸運。
高山深林,踩著落葉與清霧,五人唱著自己胡編亂造的小調,遠遁入深山。
“戰(zhàn)狼士兵——個個要老婆!”
“你要我要沒有那么多!”
“遵守紀律能娶龍小云!”
“調皮搗蛋發(fā)個石青松!”
隊員們扯著嗓子嘶聲歡唱,跑調的歌聲悠揚回蕩在山巒上空。
兩架武裝直升機撥開云霧從遠處疾馳而來,螺旋槳呼嘯不停攪碎了漫天流云。
巨大探照燈從天空照射下來驅散了最后一絲殘留在黎明前的黑暗。
訓練有素的戰(zhàn)士們依次從直升機上速降落地帶隊的警衛(wèi)連連長李治軍一馬當先率人朝著預定地點沖了過去。
放眼望去滿地血污狼藉被開膛破肚的野狼尸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有些血跡已經(jīng)凝固和泥土野草混在了一塊兒。
可見半小時前在這里發(fā)生的人狼戰(zhàn)斗是何等激烈。
李治軍捻起一縷沾著血跡的泥土放到鼻尖前端仔細聞了聞然后又將其遞到隨行軍犬鼻子前面讓其認真嗅了嗅。
軍犬猛搖搖頭李治軍確認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看樣子戰(zhàn)狼的人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
說著他起身招呼一名通訊戰(zhàn)士。
“馬上將這里情況聯(lián)絡指揮部并及時告知藍軍指揮官同時擴大搜索范圍確保戰(zhàn)狼中隊戰(zhàn)士生命安全無虞。”
命令下達之后一名戰(zhàn)士班長湊過來問道:“連長軍犬能追蹤到他們的行蹤那咱們還追不追啊?”
“追!當然要追!”李治軍斬釘截鐵地說,“既然他們已經(jīng)脫離危險演習還沒結束那咱們就得把這幫小子揪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命令下去搜索任務不變讓武裝直升機開始空中偵察任務!”
“是!”
……
藍軍指揮部雷達作戰(zhàn)會議室!
得知了張北行和邵兵等人從狼口順利脫險的消息龍小云不禁如釋重負長長松了口氣。
被阻斷的衛(wèi)星通訊信號仍舊沒有恢復龍小云此時還是沒辦法和張北行他們取得聯(lián)系。
在接到演習結束命令之前張北行也只能繼續(xù)帶著戰(zhàn)狼的四名隊員長途跋涉奔走在山林里躲避紅方追擊搜索。
一行人兵分兩隊張北行端著狙擊槍為隊伍斷后時刻觀察身后風吹草動。
邵兵帶隊在前方山林里開路。
“這紅方指揮官都被咱們擊斃了他們居然還追這也太賴皮了吧?”
一閑下來史三八就忍不住抱怨紅方的無賴。
莊小龍難得和史三八站到一塊兒異口同聲附和吐槽。
“就是啊這分明是公報私仇!”
俞飛哈哈大笑:“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咱們整個師里就數(shù)石青松最好面子演習輸了不怕恐怕最可恨的就是他本以為勝券在握卻想不到被張隊長給攪了局這才有點兒惱羞成怒了吧。”
“所以他才想著要把咱們這些漏網(wǎng)之魚一網(wǎng)打盡好撿回他的面子來。”
聽著幾人熱烈討論邵兵冷笑一聲也忍不住插嘴。
“我們昨天晚上被他狠狠坑了一把差點就全軍覆沒了想從咱們身上找面子?哼哼做夢!”
俞飛笑著說:“沒錯咱們連夜奔襲跑了這么遠的路現(xiàn)在又跑進深山老林里他們就算是開著直升機也別想輕易找到咱們。”
莊小龍唉聲嘆氣地說:“可問題是這山里信號不好龍隊想聯(lián)系到咱們也難啊難道真要在山里面打轉一直把時間耗盡嗎?”
史三八沒好氣質問道:“難道你還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嗎?盡說些沒用的。”
“死三八怎么哪兒都有你。”
兩個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吵起了嘴來氣氛歡快。
張北行通過瞄準鏡掃視山林內部四周情況靜悄悄一片只有清晨早起的鳥兒在不停婉轉啼鳴將整座深山襯托得更加萬籟俱寂。
最終張北行視線緩緩落到俞飛他們四個人身上眉頭微不可查地輕輕往上皺了皺。
他昨夜之所以同意繼續(xù)往前逃脫奔襲一方面是演習需要而另一方面張北行當然也有更深一層的打算。
雖說他此次受命來到戰(zhàn)狼是一次秘密行動但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墻。
在那些有心人眼中張北行從不覺得自己毫不掩飾的行蹤能隱瞞多久。
這次之所以要遠赴邊疆其中最重要原因就是為了解決那件事的尾巴。
九旅合成營的最終考核他一箭射殺了那個國際大毒梟敏登的弟弟武吉而牛努力也陰差陽錯被列入了敏登的必殺名單。
張北行向來不是個喜歡欠別人人情的人尤其是這種莫名其妙拖人下水的事情簡直像是癩蛤蟆爬腳背惡心死人。
所以既是幫助牛努力也是幫助自己早日解決敏登這個隱患就是張北行此行的最終目的。
而解決這個隱患最好的方式就是將其以及其背后所有武裝勢力直接連根拔起!
既然敏登花費重金請了國際上一支赫赫有名的老貓雇傭兵團隊為自己弟弟復仇像他這樣的有心人自然有本事打聽到張北行的下落。
但這正中張北行下懷!
如果能趁此機會在被殃及池魚的牛努力等人正面與雇傭兵遭遇之前解決這支隊伍和敏登盡可能減少傷亡何樂而不為呢?
因此張北行索性將自己當成了誘餌當然至于邵兵和俞飛他們四個就是不小心上了賊船而已。
張北行也絕不想要陰溝里翻船自然做足了充分應對準備。
部隊里所有槍械都有編號要入庫不可能輕易帶出來但子彈這種東西倒是難不倒張北行。
在次元空間之中他準備了充足的各型適配彈藥。
至于這些彈藥的來歷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張北行自己知道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對于老貓這樣一支赫赫有名的雇傭兵軍團張北行從來沒升起過小覷之心。
驕兵必敗所以張北行時刻警惕著即便遭遇狼群他也未將自己的底牌暴露就是想引著老貓上鉤。
然而……
張北行暗中指揮著山林之中的麻雀和鷓鴣以及各種各樣飛鳥不停掠翅穿梭在叢林里時刻保持信息聯(lián)絡與共享。
計劃終是趕不上變化啊。
這片深山之中居然沒有埋伏雇傭兵!?
靜悄悄的整座林子里都沒有人。
沒有老貓的身影也沒有雇傭兵連任何私人武裝勢力都未曾發(fā)現(xiàn)。
張北行確信在天羅地網(wǎng)之下任何不明力量都無所遁形。
除了他們自己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得到這樣一個消息的張北行有些失落有些郁悶看來這世界上所有事情也不能盡如他所愿。
既然老貓不肯現(xiàn)身雖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緣故但張北行此刻也沒有什么更好辦法。
國境線就在二十里地開外他再怎么狂傲總歸也不能罔顧軍規(guī)與國法擅自攜帶武器出境這可是要論處叛國罪的。
一只小麻雀從天而降落在了張北行肩頭在他耳朵邊上嘰嘰喳喳叫不停。
張北行放下狙擊槍長舒出一口氣。
“沒辦法那就一步步來吧演習就是實戰(zhàn)啊……”
自言自語說完一聲張北行立刻通過耳機傳呼邵兵等人。
“紅方的直升機馬上就到注意隱蔽。”
“這位石青松旅長我也略有耳聞要是不小心被逮到可不好玩兒他下手可黑著呢。”
史三八仰起腦袋探頭探腦看向天空。
“直升機?在哪兒呢?我咋沒瞧見。”
然而他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天空里又傳來一陣螺旋槳呼嘯的轟隆聲。
“來了!”
“注意隱蔽!”
邵兵大吼一聲撒腿就往林子里跑。
張北行看著天空里不斷逼近的兩個黑影微微一笑隨即一揚手麻雀跟著一記響亮口哨聲飛入天空。
林子里數(shù)不清的飛鳥振翅飛天密密麻麻布滿天空直升機短時間內斷然無法繼續(xù)靠近他們有非常充裕的逃亡時間。
故伎重施好用就成。
張北行提起狙擊槍不慌不忙地轉身離去揮一揮衣袖深藏功與名。
至于石青松和李治軍會不會把近在眼前的目標追丟而被氣得跳腳那就不在他考慮范圍之內了。
飛鳥阻斷了直升機的前進路線李治軍在空中眼睜睜看著戰(zhàn)狼等人笑著打招呼逃走氣得他差點直接從艙門里跳下去。
“連長直升機無法靠近我們怎么辦?”
“就近降落到林子里把他們揪出來!”李志軍怒道。
“可這片山這么大咱們總共就帶了幾十個人這么撒下去無異于大海撈針啊。”
“少廢話他們昨天晚上體力消耗那么嚴重肯定跑不遠跟我下去追!”
一聽這話班長不禁支支吾吾地說:“看昨天晚上與狼群戰(zhàn)斗的情況這山里面恐怕有野獸啊咱們身上帶的也是空包彈又沒有他們特種兵這么好的身體素質這能行嗎?”
李治軍聞言頓時沉默下去。
這的確是個問題讓手下戰(zhàn)士們輕易涉險不是一個連長該做的事情。
沉默一會兒之后李治軍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怎么辦?眼睜睜放他們走?那咱們旅長這次臉就丟大了!”
警衛(wèi)班班長提議說:“不然……還是聯(lián)系旅長讓旅長定奪吧?”
“哎也只能這樣了。”李治軍一臉垂頭喪氣。
聯(lián)絡接通李治軍當場就被石青松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李治軍你是老糊涂了嗎!”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還想著演習的事兒呢?昨天晚上戰(zhàn)狼的戰(zhàn)士們剛剛和狼群進行了殊死搏斗生命安全受到了嚴重威脅根據(jù)導調中心的指示演習已經(jīng)結束趕緊用你的直升機接他們回家!”
長久沉默之后頻道里傳出石青松一聲嘆息。
“這場演習……是戰(zhàn)狼贏了。”
……
山風激蕩過千里崇峻的山脈漫山遍野的草木起伏不定一座久歷風霜的界碑屹立不動。
界碑上面刻著兩個刀削斧鑿般的大字字跡鮮紅如野火般生生不息——華夏!
這里是華夏與南疆分隔的邊境線并沒有鋼鐵荊棘般的隔離網(wǎng)狂風任意呼嘯穿梭在兩個國土的上空。
邊境線往南某處隱蔽在山林之中一座迷彩帳篷搭建在偽裝網(wǎng)的掩護之下。
兩名身穿外軍作戰(zhàn)迷彩服的雇傭兵分別拿著狙擊槍隱蔽在帳篷開外幾公里的位置處于不同角落里。
迷彩帳篷之中肆無忌憚的歡聲笑語從里面?zhèn)鞒鰜砭票鲎猜暡唤^于耳。
一群金發(fā)碧眼的精悍男人正說著不知從哪里聽來的葷段子發(fā)出會心的大笑聲放肆充斥在整個帳篷里。
這只雇傭兵團隊的首領是一個身形高大的M國男子嘴角蓄著短促絡腮胡顯得十分干練。
身上隆起的肌肉將整件迷彩服都微微拱了起來一看就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兵。
此人正是和敏登關系匪淺的雇傭兵頭子——老貓!
他們兩人很多年前就認識了多年來一直保持著骯臟的金錢交易而敏登每次開出的價格也都讓老貓十分滿意。
尤其是這一次不過區(qū)區(qū)兩個童子軍的首級居然就開到了1000萬美金!
老貓每每嗅到那些金錢的臭味在夢里都會笑得合不攏嘴那些箱子里的錢足夠讓他下輩子養(yǎng)老用了。
在老貓心中人這一生就該是為money而活只要有錢就可以獲得世上一切的快樂。
所以他常常搞不懂為什么那些華夏的家伙會為了國家和人民而舍生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