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春節假期剛過,莘莘學子還未開學,仍幸運地沉浸在漫長假期中。
而辛苦的成年人已開始從各地陸續返回工作崗位,為新一年的生計奔波勞碌。
近些年隨著禁燃令的實施,許多大小城市都禁止在過年期間燃放煙花爆竹,不得不說,這讓大家心里都少了許多年味。
記憶中,“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的熱鬧景象,似乎正逐漸離人們遠去。
但這些,都不是擁堵在人滿為患的車站里的張北行此刻所煩惱的事。
雖有特殊通道,但航班還是十分坑人地在距離東海市二百五十公里外的一座國際機場降落,想要回軍區報到,還得自掏腰包乘車才行。
然而問題來了,正值返程高峰期,幾乎就是春運的升級版。
無論哪個客運車站都人滿為患,鐵路火車票一票難求,就連高速也被堵成龜速,無數私家車從這個高速收費站出口,能一直堵到下一個收費站入口!
除了空中交通不受限,哪兒哪兒都是車,整個國內的交通都像便秘一般,只能慢慢耐心等待。
張北行排在一條長龍般的購票隊伍后面,望著前方紋絲不動的“龍頭”,好一陣長吁短嘆。
倒也不是沒想過坐張家的私人飛機回軍區報到,可問題那玩意兒不是想飛就能飛的,各種申請報備,還不如乖乖排隊買票呢。
張盈盈也已結束春節假期回到軍區報到,張北行在下飛機后的第一時間,兩人便通了電話。
張盈盈先是聲色俱厲地責備張北行為何未按約定給她寫信,隨后不免扯了些雜七雜八的雞毛蒜皮小事,最后便是情侶間常見的拌嘴。
兩人原本約好下午三點準時見面,張北行最痛恨不守時之人,但看眼下這情況,自己倒要先變成那種自己痛恨的人了。
古龍先生曾說過一句頗有道理的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多是非多。
吵吵鬧鬧的車站里,因排隊買票發生口角繼而演變為拳腳沖突的大有人在,車站巡邏警察全都忙得不可開交,仍是杯水車薪。
排隊買票的時間浪費了太可惜,于是張北行取出空間里的一本古代機關工藝書籍,津津有味地閱讀起來。
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北行一回頭,看見一名戴眼鏡的西裝中年男子。
“有事?”
男子嘿嘿一笑:“小伙子,你是當兵的吧?”
張北行聞言一愣,“這你都能看出來?”
其實話一出口,張北行自己便想明白了。
在自己不動用“演技精通”技能的情況下,那種在部隊里潛移默化養成的氣質,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經意間便會流露。
一念及此,張北行也在心里悄悄給自己上了一記警鐘。
雖然國內大環境和平安穩,可身處作戰第一線的特種兵,就是要時刻面對危險,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可不,你這精氣神兒往這一站就不一樣。”男子笑著說,“當兵的好啊,思想覺悟高!”
張北行聽出這話里有話,不禁微微瞇了瞇眼,看著笑容有些猥瑣的中年男子,問道。
“你想干嘛?”
男子抬手指向另一個窗口的隊伍。
“既然你是當兵的,你應該去那邊買票,這是我們老百姓排的隊,那邊才是你們當兵的隊伍。”
“那邊是公務窗口,你就別和我們老百姓擠啦。”
張北行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不禁臉一黑。
是,那邊排隊人雖少,和這邊比起來也不過半斤八兩,他若真乖乖過去排隊,肯定是隊伍最后一個,還不如繼續在這邊等著呢!
張北行呵呵冷笑:“謝謝提醒,不過不用了,既然沒穿軍裝,那我現在就是一個老百姓。”
“不是,那你也不能和我們老百姓搶啊?”男子還不死心。
對于這種得寸進尺的家伙,在入伍之前,張北行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的屎打出來。
不過他現在可是軍人,要注意維護軍隊形象啊。
于是張北行決定溫柔一點。
“滾。”
這看傻子一樣的眼神,哪里有半點人民子弟兵的和藹可親?就差沒直接動手打人了!
男子見狀,臥槽,這不是個善茬啊。
于是連忙點頭哈腰嘿嘿一笑。
“唉,好嘞。”
就是賤。
張北行懶得與他過多計較,有時張北行自己都懷疑,骨子里是不是就是個懶人?
如果不是的話,那為啥他對除讀書外的事都不感興趣呢?
啊也不全對,打炮也是相當感興趣的。
每次發射完榴彈炮,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看著炮彈出膛爆發的火焰,四周大地霎時震起無數塵埃滾滾,還有炮彈擊中敵目標后的爆炸巨響,簡直令人心神激蕩,仿佛疲憊一下子全消散了。
真的上癮!
不過那玩意兒費力氣,一枚榴彈炮就差不多上百斤重,初入狼牙的菜鳥訓練時,想玩炮?可以,先背著炮彈跑上五十圈再說!
但即便如此,仍有許多人趨之若鶩。
導彈榴彈這玩意兒要是不爽,傳說中的二炮,也不能成為華夏最神秘、最榮耀的部隊。
被張北行隨便嚇唬嚇唬,男子一下子慫了,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一看張北行不是好說話的,便再不敢瞎嚷嚷了。
但沒過一會兒,心里憋著氣的男子,立刻又欺軟怕硬地把這股氣撒了出去。
“我說后面那娘們怎么回事,你擠什么擠!自己幾斤幾兩,心里沒點數啊?”
“外面當兵的都不讓路,你擠我有用啊!”
一個尖嗓子男人的聲音響起,十分引人注意。
“我還趕著回去開會呢,分分鐘幾十萬上下的人,你們耽誤得起嗎!”
“長這么胖就不能老在家待著,別給社會添麻煩行嗎?”
結果沒想到,排在后面的肥胖婦女也不是吃素的主,轉過頭來對著男子,直接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怒罵。
“我胖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我胖我自豪!告訴你,老娘穿衣廢布料,要是沒我,還不知多少服裝廠的工人得下崗呢。”……
“嘿,就你這德性還自豪?”男人尖溜溜地反唇相譏,“肯定沒男人要你!”
女人叉腰冷笑:“放屁,老娘兒子都有你這么大了!”
“你罵誰呢?誰是你兒子!”
“誰答應誰就是!”
隨后兩人也不知誰先動了手,全不顧形象,就在隊伍里兇悍地廝打起來。
那叫一個雞飛狗跳,圍觀的路人紛紛掏出手機拍照留念發朋友圈。
巡邏的片警和車站保安連忙聞訊趕來,好一陣勸解都沒用,仍是打得難解難分,這人臉上被手撓了一下,兩人的眼眶都烏青,各自掛彩。
巡邏的警員徹底沒轍了,最后連銀晃晃的手銬都掏了出來,簡直亮瞎兩個肇事者的二十四K純金狗眼。
一見警員要抓人,兩人才乖乖分開。
那頓時溫順如鵪鶉的模樣,就怕別人不把自己當良民似的。
“說說吧,你倆咋回事?”一名巡警厲聲質問道。
女人委屈地說:“我就是用屁股擠了他一下,他扭頭就罵我,罵了還不算,還動手打我,我肯定得還手啊。”
男人也不干了:“胡說!是你先打我的!”
眼看兩人又要爭吵,被四周的保安連忙制止。
“行了行了,有沒有人看見到底咋回事?”
話音剛落,幾個目睹經過的路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張北行。
張北行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什么鬼?躺著也中槍啊!
自己不就是在熱鬧時悄悄鼓了鼓掌嘛,有必要針對他嗎?
無可奈何之下,張北行暗暗翻了個白眼,只好指了指那個男人。
“對,我看得最清楚,是男的先動手。”
一聽這話,男人立馬急了,像條瘋狗般亂咬起來。
“同志您可別聽他胡說八道啊,剛才要不是這個當兵的,我們怎么可能打起來?這事都怪他!”
聽到男人這番話,張北行當場就怒了。
臥槽你妹啊!
這年頭還真是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要是剛才就給這貨一拳,現在肯定惹不出這么多事來。
該死的溫柔。
軍人本就該不動如山,侵略如火,該出手時就出手!絕不能給任何敵人可乘之機。
于是,張北行二話不說,一拳把面前的男人撂倒了。
男人兩顆門牙飛了出去,滿嘴鮮血淋漓,捂嘴蹲在地上,連慘叫都發不出了。
張北行狠狠地啐了一口。
“媽的,還敢耽誤老子看書?知不知道剛才看你倆打架,浪費了我足足五分鐘的寶貴閱讀時間!結果你他娘還沒完沒了了?”
莫名其妙地,四周看熱鬧的乘客全都鼓起掌來。
“好!打得好!”
“漂亮!小哥哥好帥!”
“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長得那么猥瑣,這位當兵的小哥是在見義勇為呀!”
巡邏的警員們見狀,分析當下情況,也立刻作出判斷。
“同志,感謝您協助我們破案!”
“不過私自動用武力是不對的哦,下不為例。”
張北行一臉懵,其實他就是純粹想報復一下這個狗皮膏藥般的混蛋,咋就成了見義勇為呢?
這還真是個看臉的社會……
臥槽無情!
……
本著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則,警員在檢查了男女的身份證后,也要求張北行這位證人出示相關證件。
“您好同志,感謝您的熱心幫助,不過還是請您出示一下證件。”一名警員和氣地看著張北行說道。
自己又不是作奸犯科的歹徒,當然沒什么問題。
張北行點點頭,從口袋里取出自己的軍官證,朝其中一人遞了過去。
打開軍官證,兩名警員低頭湊在一起看去。
軍徽、照片、蓋章、姓名、每個地方他們都仔細掃了一眼,不像是假證件。
但同時,兩人還是不易察覺地對了對眼色。
倒也沒啥特殊原因。
軍官證上倒也沒問題,就是那“中校軍官”四個大字,晃了一下人的眼睛。
兩位警員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出了警惕之意。
這可是兩杠兩星啊!
在部隊里那可是正團副團級別的存在。
眼前這個看上去頂多二十歲的年輕人,竟是個團長?
讓誰也不可能不懷疑。
張北行無奈地看著兩位警員同志的警惕神色,心中不由一聲嘆息。
得,沒個一時半會兒他是走不了了。
看這兩人臉色,恐怕下一秒就要呼叫支援了。
為避免麻煩進一步擴大,張北行只好搶先給了兩人一個號碼。
“這是東南軍區的電話,真假一查便知。”
其中一名警員半信半疑地接過號碼,扭頭去查詢撥打電話,另一人則繼續與車站保安人員悄悄分散開來,以防暴徒行兇。
張北行面容平靜,不動如山。
沒過多久,撥打電話那人回來了,臉上滿是歉意。
“抱歉,同志,剛才是我們過度緊張了。”
張北行無所謂地擺擺手:“都是為人民服務。”
兩位警員敬禮致歉,張北行回禮。
送走兩人,解決了盤查問題,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張北行接通電話。
范天雷略帶責備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提前回國也不通知我一聲,怕我克扣你假期不成?”
張北行嘿嘿一笑:“行了哈,批評的話回去再說,我在金山市,一路風塵仆仆,我可不想跑回軍區。”
電話沉默一瞬,范天雷沒好氣道:“哼,還學會居功自傲了?”
“你小子在那兒等著吧,我讓直升機去接你!”
春節雖已過去,但春天的溫暖還遠未到來。
此時仍是凜冬時節,寒風呼嘯,天空有零星的雪花飄然落下。
放眼望去,東南軍區營地之內,所有士兵身上仍穿著厚厚的冬訓服。
因此剛從熱帶氣候G國回來的張北行,只穿著一身單衣,路上讓不少戰士紛紛側目,有點像外星人似的。
剛在老范辦公室里結束批評與表揚的雙重教育,耽擱時間不短,張盈盈估計都已等急了。
得知張北行回來的消息,張盈盈一早就開始打扮。
雖然部隊里不讓化妝,但偷偷往臉上化點淡妝還是沒人能看出來的。
即便不施粉黛也容顏清麗的張盈盈,看到張北行朝她大步走來,立刻一臉興奮地小跑出來,絲毫不顧周圍目光,猛地直撲到張北行懷中。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小別勝新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