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盈盈與張北行并肩而坐,肩頭相抵,但并未有更多逾越之舉。
黑貓尚未鏟除,此刻正值戰時,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紅細胞隊員們坐在對面,臉上帶著深淺不一的調侃笑容,全程注視著兩人,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哎呦完了,現在連隊長都背叛了我們的革命友誼,拋棄了單身狗之間的真摯情誼,我心好痛啊。”宋凱飛夸張地哀嘆。
李二牛當即表示不服:“為啥要加'又'字?”
這話立刻招來王艷兵和徐天龍的猛烈吐槽。
“在老家有媳婦的人就別插話啦,顯擺你能耐是不是?”
“嘿嘿,瞎搞,我剛學了套折骨擒拿,二牛你要不要試試?”
李二牛表情訕訕,不敢再接話。
何晨光面色堅毅剛強,但眼中的羨慕神色出賣了內心,這狗糧實在難以下咽!
不過他仍硬氣地小聲給自己打氣:“大仇未報,何以家為。”
聽著隊員們的調侃,張盈盈面頰緋紅,嬌艷欲滴仿佛能滲出血來。
張北行視線從電腦屏幕移開,沒好氣地瞪了對面的家伙們一眼。
“你們都適可而止啊,十分鐘后抵達交易地點,待會兒還有場硬仗要打,認真檢查各自裝備。”
“是!!”隊員們齊聲應答。
但宋凱飛仍忍不住笑呵呵補充:“你們隨意,我檢查裝備可認真了,絕對不打擾二位!”
機艙內再次爆發出曖昧的哄笑聲。
……
十分鐘后,武裝直升機抵達目的地。
炸彈危機已然解除,雷戰等人自然無需繼續深入,兩支特戰隊全部返回誤觸地雷無法動彈的大牛身邊。
火鳳凰的爆破專家歐陽倩正蹲在一旁處理這顆地雷。
她額角冷汗涔涔,神情高度緊張。
這是顆松發式地雷,雖已失去遠程控制,但稍有不慎仍會引爆,且威力驚人。
雷電隊員大牛咽了口唾沫,緊張地說:“要不你們別管我了,別倆人一起被炸,那太虧了。”
雷戰冷著臉道:“狼牙從無拋棄戰友的傳統。”
歐陽倩持匕首在地雷四周不斷試探,感覺時機成熟后,扭頭對雷戰等人揮手示意。
“全部后撤,退到安全距離外。”
雷戰點頭,緩緩抬起手掌。
“后退,分散,保持警戒。”
大牛望著腳下地雷,深深吸了口氣。
“有把握嗎?”
歐陽倩既未搖頭也沒點頭,如實相告:“兩成把握,只能嘗試。”
什么?
才兩成!
那豈不是說有八成可能兩人會同歸于盡?
心知肚明的兩人頓時感到無比緊張。
此時紅細胞眾人也趕到林間此處。
見歐陽倩正蹲地排雷,張北行掃了一眼便知這顆地雷不簡單,缺乏專業設備工具,成功率幾乎為零。
他連忙喊道:“別動,交給我來。”
歐陽倩立即停手,指尖仍在微微發顫。
張北行快步走到兩人跟前,不容置疑地對歐陽倩吩咐:“你也后退。”
“張隊長,這東西其實不是地雷,而是自制炸彈,連是不是松發式都難以確定,完全摸不清套路。”歐陽倩認真說道,“還是我來吧,我的專業就是爆破排雷。”
張北行從背包取出一套專業拆彈工具,輕松一笑:“怎么?不信我的專業水準?”
說話間他瞥了眼大牛腳下炸彈,直截了當道:“既然沒有即刻爆炸,就能排除觸發式可能。而且……”
張北行側耳傾聽,一聲輕微“咔嚓“從地雷外殼傳入耳中。
“我可以肯定,這就是松發式炸彈。”張北行自信一笑。
邊說邊用專業工具撬開地雷外殼,粗略掃視后更加確信。
“沒有機關,沒有神經毒素,沒有核輻射,也沒有血液性毒素等化學試劑,就是普通炸彈而已,簡單。”
張北行揮手:“后退,執行命令。”
“是。”歐陽倩退至安全距離外。
大牛見為自己排雷的是張北行,頓時感動不已,但聲音仍帶著顫抖:“那個……張隊長,之前在會議室我不是故意罵您啊,我也是為團隊爭光,其實我很佩服您,除了雷神我從沒佩服過別人。”
大牛十分緊張,喋喋不休:“但今后,您肯定是我最佩服的人!”
張北行哭笑不得地瞥了他一眼,未予理會,繼續低頭排雷。
拆除外殼后,內部結構一覽無余。
雙保險防拆設計,水銀傾斜開關,用發絲固定兩端,觸碰這兩條線便會立即引爆。
拆除水銀傾斜開關只有一個方法——使用丙酮。
一般拆彈專家不會攜帶丙酮,但這難不倒張北行,畢竟這也是一種醫用化學品。
張北行利落地取出一小瓶丙酮,滴適量在水銀傾斜開關上。
又取出干冰,將兩種試劑在上面融合。
很快,水銀傾斜開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成冰柱,徹底失效。
張北行松口氣,緩緩起身:“行了,走吧。”
大牛仍不敢動彈:“啊?這么快就好了?”
而且他因長時間站立不敢動彈,雙腿早已麻木,一時半會兒也活動不便。
張北行懶得廢話,直接朝李二牛揮手:“把他扛走。”
“哎,好嘞!”
李二牛毫不猶豫上前,鄙夷地看了眼大牛,語氣不屑:“大家都是牛,你咋這么慫呢?”
說完不給大牛解釋機會,攔腰抱起扛著就跑。
張北行原地紋絲未動,地上炸彈已變成冰疙瘩,即便亂扔也不會爆炸。
隨后拆除火藥,只剩鐵殼,再無任何危險。
張北行抬腳一踢,炸彈呈拋物線飛入山溝。
安全距離外的雷電和火鳳凰眾人見危險解除,立即歡呼起來,戴著戰術手套的雙手“噗噗“鼓掌。
小蜜蜂嘖嘖稱奇:“牛逼啊,張隊長果然有狂的資本,我服了!”
天狼也佩服得直鼓掌:“是啊,我們都不敢動,結果人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厲害。”
葉寸心歡呼最熱烈,不停向張北行揮手:“北行哥哥,你好棒!”
“哇,滅害靈,這就是你倆常掛嘴邊的張北行啊。”唐笑笑目不轉睛,看得眼睛發直,“果然很帥嘛!”
炸彈危機解除,大牛順利獲救,總算有驚無險。...
作為隊長的雷戰自然邁步上前,走到張北行身邊由衷致謝。
“張隊,先前多有冒犯。”
雷戰被張北行的所作所為深深折服,語氣誠懇道:“今天若非有你,我們雷電突擊隊和火鳳凰恐怕就折在這里了,萬分感謝!”
張北行輕嗯一聲,唇角微揚,不以為意道:“小雷,你多慮了。都是戰友,我豈會見死不救?”
小……小雷?
聽到這個稱呼,雷戰不禁嘴角抽搐。
好家伙,這是要蹬鼻子上臉啊?
你不就救了我們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這么多條命!
好吧,他確實有得意的資本。
雷戰無奈撇嘴,眼神幽怨地望著張北行,您愛叫啥叫啥吧。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更何況是救命之恩,雷戰只好無奈接受這個稱呼。
這時,雷戰恰好看見站在紅細胞中亭亭玉立的張盈盈,不由得眼前一亮。
稍作停頓后,雷戰大步流星朝張盈盈走去。
“同志你好,你就是紫羅蘭吧?我是雷電突擊隊隊長——雷戰!”
邊說邊向張盈盈伸出手:“原本營救任務該由我們執行,但被張隊長搶了先機。見到你平安無事我們就放心了。”
張盈盈不著痕跡地微蹙秀眉,看了眼雷戰伸出的手,微微點頭一笑,立正敬禮,沒有握手的意思。
雷戰面色略顯尷尬,但也立即縮回手,舉手回禮。
張盈盈唇角掛著淡淡微笑,禮貌而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雷隊長你好,感謝你們的關心。”
雷戰雖是鐵面硬漢,但這并不妨礙他追求幸福。見到張盈盈后,他仿佛被打上催化劑,提前迎來春天。
雷戰擺出自以為帥氣的姿勢,露出棱角分明的剛毅側臉。
“紫羅蘭同志,既然臥底任務已結束,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
張盈盈看著熱情過度的雷戰,莫名不想搭理,猶豫地望向張北行。
注意到張盈盈的目光,雷戰也不禁回頭看向張北行。
只見張北行朝他勾勾手指,笑容和煦可親。
“小雷,過來一下,有事找你。”
雷戰眼神不悅,暗自嘀咕:沒看見我正在追求幸福嗎?有什么事不能以后再說?
“紫羅蘭同志,那我們待會兒再聊。”
若是對別人,雷戰早就一鞋底拍過去了。
但面對救命恩人張北行,雖心有不甘,他還是乖乖屁顛屁顛走了過去。
雷戰湊近好奇問道:“張隊,什么事啊?”
張北行笑容燦爛,一臉人畜無害。
“沒事,就是單純想揍你一頓。”
“啊?”
不等一頭霧水的雷戰反應過來,張北行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什么情況?”
“艾瑪!我的眼睛!”
噼里啪啦……雷戰被張北行按在地上一頓暴揍。
愣神后他本想還手,卻被張北行完全壓制根本抬不起頭。
“嘶——!別打臉,別打臉行不行啊?”
雷戰被揍得慘叫連連,抱頭鼠竄。
那挨揍的模樣,要多凄慘有多凄慘。
雷電突擊隊和火鳳凰女兵們從未見過雷戰如此窘態。
不由得竊竊私語,歡快調侃起來。
“好家伙,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個雷神是假的吧?”天狼震驚道。
小蜜蜂捂臉不敢看:“天啊,太丟人了,出門千萬別說他是我們隊長!”
“怪不得張隊長和我們搶任務,原來倆人早有一腿啊。他們隊長還傻乎乎把臉湊過去讓人打,嘖嘖嘖,真慘。”更多人則在幸災樂禍。
紅細胞隊員們抱臂旁觀,看熱鬧不嫌事大。
看著雷戰這熟悉而凄慘的模樣,宋凱飛嘖嘖搖頭,一臉同情。
“呵呵,敢和我們隊長搶對象,這不是大白天打燈籠找揍嗎?明擺著!”
“咦?這招黑虎掏心用得妙啊!”
“放屁,不懂別瞎說,這分明是猴子偷桃!”
“俺怎么覺得北行哥好像更厲害了……”
張盈盈在一旁笑望張北行,抿唇不語。
“哇,張隊長打架的樣子也好帥啊!”田果花癡臉。
沈蘭妮報以冷笑:“哼哼,他干了我一直想干卻不敢干的事。”
唐笑笑則滿臉惋惜地對葉寸心搖頭,有些幸災樂禍。
“唉,敵殺死,看來你的張隊長已經有別的白菜可拱了,你沒戲嘍。”
葉寸心眼中幽怨之色一閃即逝,當即傲嬌表示:“哼,談戀愛又怎樣?既沒生娃又沒結婚,以后怎么樣還不知道呢!”
……
片刻后,針對黑貓的作戰會議開始,眾人圍坐一圈。鼻青臉腫的雷戰非常自覺地站在離張盈盈最遠的位置。
張北行瞥了眼葉寸心,隨后將獲取的K2計劃資料有選擇地共享給軍警雙方。
了解K2真實計劃后,無論軍方還是警方領導都不禁驚出冷汗。
“雞公山嗎?真沒想到,生化武器就藏在我們眼皮底下。”
武警高隊長神情凝重:“這個黑貓,野心真夠大的。”
“居然想對青年運動會下手?若讓他得逞,屆時死傷無數,華夏必將面臨國際社會譴責質問,世界必定動蕩不安。”
行動總指揮溫國強也心有余悸。
“確實,我們與黑貓周旋多年,他一直想反咬我們一口。這次就差一點,東海市最精銳的行動力量就全軍覆沒了。”
溫國強重重點頭,深表認同。
“這次多虧了狼牙那個叫張北行的特種兵。”
“不僅力挽狂瀾讓隊伍絕處逢生,還反過來找到黑貓動向,為國家再立大功。他要不是軍人,我都想把他特招進警隊了。”
溫國強爽朗一笑:“呵呵,那你還是別想了。先不管他愿不愿意,老范是絕對不肯放人的。”
高隊長略作思索,笑著附和:“這倒也是,就老范那個摳門勁兒,別說要人,估計想見一面都得費老大勁。”
“哈哈哈……”兩人相視而笑。
“好了,閑話少敘,我們還是先解決黑貓吧。這種危險人物不能任他在華夏逗留太久。”
“當然,這次他插翅難飛!”
言畢,行動總指揮溫國強當即批示,要求特警隊全力配合張北行的作戰計劃。
軍區方面也第一時間賦予張北行最大行動自主權。
獲得上級首肯后,張北行帶隊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