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天壽谷內,方青與驚芒被當做苦力鋤地,兩人皆不敢動怒,更不敢逃離此地,只能老老實實地鋤地,只可惜,方青低估了鋤地的困難,臉色變了。
“怎么可能?”
方青死死地盯著腳下的土地,露出不可置信之色,他剛剛雖然沒有動用全力,但以他如今的修為力量,這么一鋤頭下去,太古神岳都能夠震破,眼下卻只能在土地上鋤出一道淺淺的印記,這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驚芒盯著腳下的土地看了又看,倏而老臉凝重:“難道是傳說中的混元神泥?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混元神泥!
方青微微一愣,露出不解之色,驚芒解釋道:“太初時代中期,仙域進一步完善,亙古仙淵發光,自諸世之外、混沌海乃至大宇宙星空汲取無窮無盡的能量物質,最終演化出諸多奇異古地。”
“其中一片就是由混元神泥組成的特殊之地,其造化之力堪比混沌息壤,適合栽種天地間一切靈植靈物。
“只可惜,混元神泥堅固不朽,需要以大法力分解、粉碎,如此才能夠成為一片造化靈地,諸仙皆知此事,但誰也不愿意耗費仙力與精力去開墾這么一片土地,沒想到它卻是到了此地。。。。。。”
方青的臉色變幻莫測,他看著腳下的混元神泥地,露出一抹異色,連仙道高手都不愿意開墾的土地,如今卻成為他的贖罪之地,這去哪里說理?
良久后,驚芒與方青相視一眼,皆露出無可奈何之色,方青再次掄起鋤頭,狠狠地鋤向混元神泥地,一時間火花四濺,極其賣力,驚芒有學有樣,袖口挽起,開始體會人世間農者的不易。
數百里外,一座奇異靈峰之上,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端坐在小窗前,看著遠方的山峰,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她轉頭看向垂首侍立的白衣童子,嬌笑道:“小白,尊上真要他們在此鋤地百年?”
白衣童子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尊上是這么說的。”
婦人嬌笑不已:“咯咯咯!這豈不是比你當年還慘?還不如做個藥童。”
白衣童子微微皺眉,卻也不敢說些什么,只能悶聲垂首侍立,婦人不再理會童子,饒有興趣地看向窗外,不斷地打量著賣力鋤地的二人,俏臉之上的笑意更濃了。
“五娘姐,什么事這么高興?”片刻后,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婦人轉身看向房門處,露出一抹異色。
“小雨兒,本宮雖然被困在此,卻也不是你可以輕視的,再提及‘五娘’二字,休怪本宮翻臉。”婦人笑盈盈地看著走進房內的少女,眼底深處卻是浮現出兩道寒光,攝人心魄。
五娘,舞娘,這是天壽谷一眾“特殊人員”暗中給婦人取得外號,因為她本姓舞,當年能歌善舞,一舞動九天,著實讓那位贊嘆有加,再加上她是第五位被困者,因此,一些后來者時不時拿此事取笑婦人,稱她做五娘。
淡綠色衣裙的少女巧笑嫣然,自顧自走到婦人身邊,笑盈盈地拉起婦人的玉手,討好道:“舞姐姐,饒了小雨這一次,下次不敢了。”
舞姓婦人瞥了一眼少女,似笑非笑道:“你完成了任務?采到了雷源液?”
少女小雨俏臉微變,低聲嗔道:“姐姐取笑人家!哪有那么容易,雷源液只有那處地方才有,以我的修為境界,沒有十年八載怎么可能取得一滴?”
舞姓婦人嬌笑不已:“你不是最擅長討好尊上嗎?撒嬌賣萌可是你的拿手好戲,尊上慈悲,想必會饒恕你這回。”
少女小雨俏臉微變,卻也不敢再出言譏諷,拉了拉婦人的玉手,討好道:“好姐姐,你幫我一回吧。”
不遠處,白衣童子微微挑眉:“小雨,你當我不存在嗎?這是作弊,一旦被尊上得知,你我皆不好過。”
少女小雨撇撇嘴:“小白,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尊上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白衣童子眉眼直跳,略帶殺意地看著少女小雨:“雨幕,休怪我沒有提醒你,三年內完不成任務,我會送你去‘亂天涯’,到時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你。。。。。。找死!”
少女雨幕俏臉一沉,嬌軀內浮現出恐怖絕倫的氣息,就要發作,舞姓婦人拉了拉雨幕的小手,示意她不可出手。
雨幕嬌哼一聲,不再理會白衣童子,她看向窗外,打量了一眼那座靈峰之下的土地,頓時露出驚詫之色:“哪來的兩個高手?他是。。。。。。?怎么可能?”
舞姓婦人鄭重地點點頭:“的確是匪夷所思,連這種人物都被鎮壓到此地,我們還有自由嗎?”
雨幕深吸一口氣,看著外界的二人,再次開口道:“那小子也不可小覷,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力量,世間罕見,這種人物怎么會來葬星海?不可思議!”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十惡不赦、弒父殺兄,潛逃此地?”白衣童子依舊怨恨雨幕之前的口出狂言,他冷笑不已。
轟!
雨幕再也忍不住了,她霍然轉身,殺氣驚人,嬌軀內迸發出恐怖絕倫的氣息,水道規則秩序之力充斥整個房間,數道水劍鎖定了白衣童子,威勢無以倫比,這是半仙級巔峰圓滿層次的修為,非同小可。
“小白你給我住口!再敢放肆,本宮一掌斃了你!”
舞姓婦人俏臉一沉,瞬間橫在了雨幕身前,玉手點指白衣童子,言語凌厲,有種說不出的大威嚴。
白衣童子渾身一震,似乎非常忌憚舞姓婦人,冷哼一聲,自顧自走出房間,他還是不敢忤逆舞姓婦人,因為他還不想死。
舞姓婦人轉身,拍了拍雨幕的玉肩,雨幕收斂氣息,俏臉黯然,流下了兩行清淚,她似乎回憶起不堪的往事,露出痛苦之色。
舞姓婦人拍了拍雨幕的小手:“都過去了,那不是你的錯。那兩個畜生該死,若是換做本宮,抽魂煉魄、千刀萬剮都是便宜他們的。”
雨幕抽泣不已,伏在舞姓婦人懷中,難以釋懷,良久后,她強顏歡笑,看向舞姓婦人:“舞姐姐,那是什么人?為何被囚此地?”
舞姓婦人搖搖頭:“小白只說他們是被尊上一句話喚來的,至于如何得罪的尊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雨幕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這么說,他們與我們還是不同的?”
舞姓婦人點點頭:“應該是不同。否則,尊上不會放任他們初來乍到便擁有修為力量,想一想我等,哪一個不是苦熬百年才擁有的修為力量,畢竟,人與人是不同的啊!”
混元神泥地內,方青賣力地掄著鋤頭,將堅不可摧的混元神泥地打碎,化作松軟的土屑,半個時辰過去了,他僅僅在混元神泥地內開辟出巴掌大小的松軟泥土,這讓他無比氣餒。
長舒一口氣,方青甩了甩發麻的手臂,看向了驚芒,驚芒比他好一些,但也只開辟出臉盆大小的松軟泥土,累的氣喘吁吁,可想而知,連真仙都累到這種程度,這混元神泥地到底堅硬到了什么程度,簡直不可想象。
“前輩,這么下去可不行啊!”方青想了想,開口對驚芒道。
驚芒直起身,看向方青:“那你想怎么樣?”
方青笑了笑:“那位前輩讓我們贖罪,不過是想要開辟出一片藥田,這才是他老人家的本意,我們何必拘泥,非要用這巔峰道器鋤頭?”
驚芒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你想要動用非常手段?”
方青點點頭:“是這么想的。就是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驚芒略微思索,而后點點頭:“可以一試。”
錚!
方青心中一喜,抬手間擲出鎮世劍,而后一劍刺向混元神泥地,剎那間,鎮世劍勢如破竹,直接破開混元神泥地,將一片巴掌大小的堅硬土地化作柔軟泥土。
當然了,方青也不好受,混元神泥地太過于堅硬,即便是以鎮世劍的鋒芒,也只能破開巴掌大小的混元神泥地,只比動用巔峰道器鋤頭快了一倍而已。
噌!
另一側,驚芒擲出驚芒刀,刀芒璀璨,將混元神泥地劃得支離破碎,成功開辟出臉盆大小的柔軟泥土地,這就是真正的仙器,遠非鎮世劍可比。
感應四方,方青與驚芒相視一眼,此刻,他們并沒有感受到異樣氣息降臨,說明那一位并不反對他們動用特殊手段開辟土地。
接下來,方青動用數門蓋世劍法,將混元神泥地當做了練劍場地,不斷地劈、砍、刺,很快便將堅固不催的混元神泥地破壞,留下了丈許寬的松軟土地。
即便是如此,他依舊累到氣喘吁吁,混沌劍元消耗極快,肉身體魄隱隱約約作痛,他露出驚駭之色,混元神泥地果然非同小可,難怪太初諸仙明知其是寶地,也不愿意消耗仙力開辟,因為得不償失。
轟!
琉璃不滅經運轉,方青動用不朽境巔峰圓滿層次的肉身體魄,將混元神泥地視作蓋世對手,一劍又一劍斬出,不知疲倦,極限磨礪自己的力量,既然無法走出此地,那就當做磨礪好了,總不能真的白白出力。
時間緩緩地流逝,半年后,方青長舒一口氣,瘋狂開墾混元神泥地,他將數門蓋世劍法施展了千萬遍,洞悉了諸多劍道奧秘,真意本源劍更上一層樓,五式劍法皆有所提升,特別是破天劍,蘊含了破壞與毀滅特性,一劍出,萬物寂滅、無堅不摧,乃是五大劍法中最為霸道與凌厲的劍招。
再看方青腳下,堅不可摧的混元神泥地,化作了十幾丈大小的松軟泥土,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恐怖靈性氣息,比之鎮世界的九色神泥還要不凡。
半年來,方青數次想要攫取一些混元神泥,但皆猶豫不決,不敢觸犯那一位的偉岸威嚴,一旦被那一位察覺,他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足夠用了吧?”
方青看著自己與驚芒真仙的成果,瞥了一眼遠處的驚芒,喃喃自語,二人所開辟出的土地,合在一起足有五十丈大小,足夠栽種世間百種頂級神藥,即便是栽種仙藥,也是足夠了。
“差遠了。”
驚芒沒有回應方青,戰戰兢兢地立于遠處,看著方青背后的土地,露出不可置信之色,方青詫異,倏而聽到了一句話,他渾身一震,忍不住轉過身,看向了開口之人。
入眼處,混元神泥地百丈外,一位仙風道骨的麻衣老者手捋胡須,正笑瞇瞇地看著他,老人身上沒有半點威嚴氣勢,但方青的武道意志告訴他,眼前的平凡老者太過于恐怖,面對他,如同面對一汪浩瀚無際的道海。
方青驚愕地看著老者,他居然沒有感應到老者是何時到來的,這就非同小可了,驚芒反應最快,當即對著老者躬身行大禮:“驚芒見過仙王大人。”
方青如夢初醒,躬身行大禮:“晚輩方青見過天壽前輩。”
老者對著驚芒點點頭,笑瞇瞇地看著方青:“小家伙,你怎么知道老朽叫做天壽?”他就是混沌大宇宙赫赫有名的天壽仙王,屹立于丹道巔峰層次的祖師級人物。
方青愕然:“我。。。。。。晚輩聽說的。”
天壽仙王笑了笑:“哦?聽說的?小家伙,你膽子不小嘛,不僅打傷老朽的護谷神獸,還敢篡改老朽的技法,了不得啊!”
方青渾身一震,想到了逆天九針,他能夠開辟出大周天修煉路,起初就是受逆天九針的影響,沒想到天壽仙王第一時間洞悉。
“晚輩學藝不精,誤打誤撞,讓前輩見笑了。”方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告罪道。
“誤打誤撞就能有這種成就?小家伙,你這是在變相打趣老朽嗎?”天壽仙王微微一愣,而后瞪了一眼方青,方青渾身一震,低頭不敢多語。
“算了,你總算是有幾分天資,沒有辱沒老朽的逆天九針。對了,你們受了大半年的苦力,不會對老朽有什么怨言吧?”天壽仙王擺擺手,不再追究此事,他笑瞇瞇地看著驚芒與方青,打趣道。
驚芒與方青連連說不敢,天壽仙王笑了笑:“這就好。老朽今日心情好,暫時放過你們,隨老朽來。”
方青與驚芒微微一愣,大喜過望,對著天壽仙王躬身行大禮,而后隨在天壽仙王身后,向著天壽谷一角而去。
看著四面八方不可想象的諸多造化地,方青心中暗自吃驚,天壽仙王不愧是丹道始祖,這天壽谷才是真正的仙家之地,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至強靈性,擁有無以倫比的潛力,鎮世界八卦藥園與其相比,相差很多。
不多時,天壽仙王帶著方青與驚芒來到了一片小湖泊旁,湖泊邊緣有幾間木屋,想來應該是天壽仙王的日常居所。
嘩!
就在方青剛剛踏足小湖泊附近時,湖泊中心方位突然掀起驚人的水花,一條金黃色的奇異鯉魚躍出水面,看了方青一眼,而后沒入湖中。
混沌龍鯉!
方青心中一震,感受到了那條奇異鯉魚的氣息與力量,比之尋常天地境九重天高手都要恐怖,因為那是只有混沌海才有的特殊生靈——混沌龍鯉,其氣血充沛,擁有極為恐怖的靈性物質,特別是對于年老力衰、氣血不足的生靈而言,混沌龍鯉的血液可謂是大補之物。
目光微動,方青看向了湖泊一角,心中又是微微一震,只因為他看到了一片舉世罕見的奇異靈花,那是傳說中的瓊霄水仙,水屬性奇藥中的稀世珍品,僅次于世間幾種無上仙蓮。
“小子,別看了,這邊來。”
看到方青不斷地打量自己的小湖泊,天壽仙王微微一笑,提醒方青,方青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真正見識到了天壽仙王的恐怖底蘊,那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
一張紫玉桌浮現,天壽仙王邀請方青與驚芒入座,驚芒與方青相視一眼,對著天壽仙王微微行禮,而后恭敬地坐于紫玉桌前。
“喝茶還是喝酒?”天壽仙王笑瞇瞇地看著方青。
方青受寵若驚,急忙起身:“客隨主便,前輩折煞晚輩了。”
天壽仙王擺擺手,示意方青坐下,方青不敢違拗,恭敬坐下,天壽仙王略微沉吟,開口道:“喝酒吧,算是為故友送行!”
方青心中一動,與驚芒真仙相視一眼,皆想到了不久前隕落的蓋世仙王——神魔仙王,同為太初時代的仙王,天壽仙王與神魔仙王的關系想必非同小可,否則,他不必因此以酒為其奠行。
一揮手,天壽仙王擲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淡金色玉壇,三只玉杯分別落在他們身前,方青急忙起身,為天壽仙王與驚芒真仙斟酒,總不能勞動驚芒真仙或者天壽仙王吧,那太無禮了。
開啟酒壇,方青看著酒壇內已經化作奶酪般的半壇紫色酒膏,不禁愣了愣:“前輩,您這酒。。。。。。不容易傾倒啊!”
酒液化作酒膏,可想而知此酒存世多長時間了,粗略估計也有千萬年時間,否則不可能變化到如此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