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瑤接替了蘇寒的位置,坐在門口,托著腮。
看著床上很快陷入半修煉半沉睡狀態的蘇寒,又看了看全身籠罩在淡淡青光中、清冷如仙的陸雪琪,眼神再次變得復雜起來。
她想起昨夜蘇寒為救陸雪琪奮不顧身硬撼影煞首領的一幕,想起他背著陸雪琪跋涉時的專注,心中那股酸澀的感覺又隱隱泛起。
但她很快甩了甩頭,將這些情緒壓下,專注地擔任起護衛的職責。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窗外從日當正午到了夕陽西斜。
河陽城的喧囂透過門窗隱隱傳來,更反襯出小屋內的寧靜。
當夜幕再次降臨時,陸雪琪周身的青色光暈漸漸收斂。
她緩緩睜開雙眼,原本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雖然內傷遠未痊愈,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至少不再有性命之憂。
她這一動,蘇寒和碧瑤幾乎同時有所察覺。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蘇寒立刻從床上坐起,關切地問道。
碧瑤也看了過來。
陸雪琪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受了一下體內情況,低聲道:
“已無大礙,還需時日調理。多謝你們護法。”
見她情況穩定,蘇寒和碧瑤都真正松了口氣。
最大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此時,三人的肚子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輕微的“咕嚕”聲。
連續一天一夜的奔波、激戰、療傷,他們早已饑腸轆轆。
蘇寒摸了摸肚子,露出一絲苦笑:“看來得先解決五臟廟的問題。我去讓店小二送些吃食上來。”
他小心地打開房門,吩咐守在外面的店小二準備些清淡的粥菜送到房間。
為了不引人懷疑,他特意多要了些份量,裝作是三人食量較大的樣子。
很快,簡單的飯菜送了上來:一盆白粥,幾碟小菜,一些饅頭。
雖然粗淡,但對饑腸轆轆的三人來說,已是美味。
圍坐在房間中央的小木桌旁,氣氛有些微妙。
蘇寒和碧瑤還好,畢竟一起經歷過不少,陸雪琪卻極少與旁人,尤其是男子這般同桌而食,還是在這種狹小隱秘的空間里。
她吃得極為斯文緩慢,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與碧瑤雖然餓極卻仍帶著幾分嬌憨的吃相形成鮮明對比。
蘇寒一邊吃,一邊低聲道:“我們至少需要在這里休整幾日,等陸師妹傷勢穩定,我們也完全恢復,再圖后續。
在此期間,盡量不要外出,避免節外生枝。”
碧瑤咬了一口饅頭,含糊道:“知道啦。
不過這客棧的東西真難吃,等本姑娘好了,非得去城里最好的酒樓大吃一頓不可。”
陸雪琪默默喝著粥,沒有作聲。
她深知眼下處境,安全第一,口腹之欲根本無足輕重。
飯后,蘇寒再次檢查了陸雪琪左臂的傷口,確認解毒徹底,傷口也在靈藥和自身靈力滋養下開始愈合,這才完全放心。
他自己手臂上的傷,在碧瑤的精心照料和自身強悍的體魄下,也已無大礙。
夜色漸深,河陽城華燈初上,隱約的絲竹聲和喧鬧聲從遠處傳來,更顯此處的僻靜。
休息問題擺在了面前。
房間只有兩張床,一張稍大的木床,一張較小的矮榻。
“陸師妹有傷在身,需要好好休息,她睡大床。”
蘇寒直接安排道,“碧瑤,你睡矮榻。我打坐調息即可,順便守夜。”
“那怎么行!”
碧瑤立刻反對,“你傷也沒好利索,又熬了這么久,必須好好休息!
要不……要不這張床夠大,我們……”
她話說到一半,臉突然有些泛紅,沒好意思說下去。
陸雪琪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垂下了眼眸。
蘇寒也是一怔,隨即偷偷看了眼陸雪琪,搖頭道:“我修煉功法特殊,打坐即是休息,效果更勝睡眠。
你們安心休息便是,明日還需你們保持狀態。”
碧瑤張了張嘴,看到蘇寒認真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陸雪琪,最終氣鼓鼓地跺了跺腳:
“隨便你!累死你這呆子算了!”
說完,轉身走向矮榻,和衣面朝里躺下,不再理會。
陸雪琪抬眼看了看蘇寒,輕聲道:“蘇師兄……有勞了。”
“分內之事,陸師妹不必客氣,快休息吧。”蘇寒溫和地說道。
陸雪琪不再多言,依言躺到了床上,拉過薄被蓋好。
她確實身心俱疲,需要真正的睡眠來恢復。
蘇寒吹滅了油燈,只留一絲窗外透進的微光。
他重新盤膝坐在門口的蒲團上,青冥劍橫膝,閉上了雙眼。
但他并未完全入定,靈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覆蓋著房間內外,警惕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房間里,三個人的呼吸聲漸漸平穩。
碧瑤似乎很快睡著了,傳來均勻的呼吸。
陸雪琪的呼吸則輕淺綿長,顯然入睡較慢,但也在疲憊中逐漸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