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骸靈舟悄無聲息地滑行在墨色的海面上。
船首破開細微的浪花,幾乎沒有聲響。
暗紫色的船帆吸納著微弱的星光,使得整艘船仿佛融入了夜色。
只有幾盞幽綠的鬼火在船舷兩側靜靜懸浮,映照出冰冷的海水。
蘇寒站在船頭,手中托著那面已然煥然一新的星晷。
星晷上的湛藍指針穩定地指向東南方,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微縮的星空投影在羅盤上方緩緩旋轉,與天際真實的星辰隱隱呼應。
陸雪琪靜立在他身側,清冷的目光掃過無垠的黑暗海面。
她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漣漪,向四周擴散開去,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碧瑤則在船艙里好奇地東摸摸西看看。
這艘以海獸骨骼和未知材料煉制的靈舟,充滿了魔道工藝的詭譎氣息。
船身的符文觸手冰涼,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動。
“這船倒是省力,靠吸收天地間的陰煞之氣就能自行驅動?!?/p>
碧瑤的聲音從艙內傳來,帶著幾分新奇。
蘇寒點了點頭,他也能感受到船體核心處凝聚的陰寒能量在緩緩流轉。
這確實省去了他們大量驅動船只消耗的真元。
“方向沒錯,按照星晷指引和這靈舟的速度,抵達流波山外圍恐怕也需要數日時間?!?/p>
蘇寒估算著距離,沉聲說道。
“黑水幫丟失了羅盤和令牌,絕不會善罷甘休?!?/p>
陸雪琪提醒道,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遠方。
“海上不比陸地,一旦被追蹤,無處可藏?!?/p>
蘇寒自然知曉這個道理。
他心念一動,嘗試以神識溝通這艘幽骸靈舟。
根據那坐化骷髏留下的信息,既然幽冥令是鑰匙,理應能更好地控制這艘船。
當他將神識通過手中的令牌延伸至船體時,一種奇妙的聯系建立了。
他仿佛能“感覺”到船身的每一處細節,甚至能模糊感知到船體周圍一定范圍內的海水流動。
同時,一段關于如何激發靈舟隱匿陣法的信息,流入他的腦海。
“原來如此?!?/p>
蘇寒低語一聲,隨即催動真元,注入令牌。
嗡!
船身那些扭曲的符文次第亮起,散發出淡淡的黑霧。
黑霧迅速彌漫,將整艘靈舟籠罩其中。
從外部看,靈舟的身影迅速變淡,最后幾乎與黑暗的海水融為一體。
就連那幾盞幽綠的鬼火,光芒也變得極其微弱,難以察覺。
“這下應該能避開大部分探查了?!?/p>
蘇寒稍稍松了口氣。
這種隱匿陣法極為高明,若非修為遠超于他,或者有特殊的追蹤秘法,極難發現他們的行蹤。
準備工作就緒,靈舟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朝著既定方向加速駛去。
海上航行最初兩日,風平浪靜。
除了偶爾遇到些尋常的海鳥和魚群,并未發生任何異常。
蘇寒大部分時間在船頭打坐,一邊鞏固修為,一邊參悟星晷中蘊含的古老星辰韻律。
這星晷頗為神異,似乎不僅僅是指引方向那么簡單。
在星辰之力旺盛的夜晚,其上的星空投影會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隱約看到一些星辰運行的軌跡。
陸雪琪則始終保持著警惕,她的霜雪劍橫于膝上,劍身泛著淡淡的寒光,隨時可以出鞘迎敵。
碧瑤起初還對這艘鬼氣森森的船充滿興趣,但幾天過去,四周除了海水還是海水,她也漸漸感到無聊。
她開始嘗試用魔教法門與船體蘊含的陰氣溝通,竟也有所收獲,能夠引動一絲陰寒之力環繞自身。
第三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
一直平穩航行的靈舟,突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仿佛撞上了什么東西。
蘇寒立刻從入定中醒來,陸雪琪也瞬間握緊了劍柄,碧瑤從船艙中快步走出。
“怎么回事?”
碧瑤問道。
蘇寒眉頭微皺,神識透過船體向外探查。
海面之下,似乎有什么東西被靈舟驚擾,正在快速移動。
“不是活物,沒有生命氣息。”
陸雪琪感知更為敏銳,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蘇寒操控靈舟減緩速度,同時加強了隱匿效果。
他走到船舷邊,向下望去。
海水渾濁,深不見底。
但在他的神識感應中,下方隱約有巨大的陰影輪廓。
那似乎……是某種建筑的殘???
“這下面有東西?!?/p>
蘇寒沉聲道。
他嘗試將神識集中,向更深處探去。
模糊的影像傳入腦海:斷裂的石柱,傾頹的墻壁,覆蓋著厚厚的淤泥和海藻。
規模似乎不小,像是一座沉沒在水下的古城。
星晷上的指針,依舊堅定地指著東南方向,并未因下方的遺跡而改變。
“看來只是路過了一處海底遺跡?!?/p>
碧瑤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流波山傳說乃上古仙山,周圍海域發現一些古遺跡,也不足為奇?!?/p>
蘇寒卻并未放松。
因為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片遺跡里,似乎有某種微弱的能量波動。
并非生靈,更像是……殘留的陣法或者某種法器發出的共鳴。
就在他仔細感應之時,異變陡生!
咻!咻!咻!
數道漆黑的水箭,毫無征兆地從下方渾濁的海水中激射而出,直襲靈舟!
水箭帶著強烈的腐蝕性氣息,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聲響。
“小心!”
陸雪琪反應極快,霜雪劍瞬間出鞘!
一道凜冽的劍氣橫掃而出,化作冰墻,擋在靈舟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