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也深吸一口氣,走到碧瑤床邊,從懷中取出那枚一直溫養著的、得自東海的神秘龜甲——那是石夷提及的、可能與“歸墟”有關的信物。他將龜甲輕輕放在碧瑤手中。
“瑤兒,這個你拿著。石前輩說過,此物或有護身之能。無論如何,我絕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你。”
碧瑤握住尚帶蘇寒體溫的龜甲,感受著其中傳來的淡淡溫涼與古老氣息,心中稍定,用力點了點頭:“你也要小心。”
蘇寒轉身,與陸雪琪并肩而立,面向大殿入口,目光堅定。
木長老看著嚴陣以待的兩位年輕人,又看了看床上緊握龜甲、雖虛弱卻無懼色的碧瑤,眼中閃過一絲感慨,隨即被凌厲所取代。
“好!老夫也好久沒活動筋骨了!”木長老袖袍一振,一股磅礴的生機靈力彌漫開來,大殿地面、墻壁、穹頂之上,無數古老晦澀的符文次第亮起,散發出厚重如山岳的氣息。
鎮岳塔,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上古遺跡,在這一刻,悄然蘇醒,進入了臨戰狀態。
塔外,虛空之中,那股陰冷、邪惡的感知,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無蹤。
但殿內的四人皆知,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寧靜。
對方,一定還會再來。
而且,下一次,很可能就是真正的侵襲。
夜色(雖然塔內無日夜,但時光流速與外界同步,此時外界應是深夜),在愈發凝重緊繃的氣氛中,緩緩降臨。
蘇寒和陸雪琪輪流守在大殿入口附近調息,時刻警惕。
木長老則坐鎮大殿中央,操控著塔內部分禁制,靈覺最大限度地鋪開,感應著塔外虛空的任何風吹草動。
碧瑤在藥物的作用下,再次沉沉睡去,只是眉心微蹙,睡得并不安穩,手中緊緊握著那枚古樸的龜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塔內寂靜無聲,只有靈燈柔和的光芒照耀著眾人肅穆的臉龐。
忽然——
“嗡!”
鎮岳塔再次震動!
這一次的震動,比之前那次強烈了數倍不止!整個塔身都發出低沉的轟鳴,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敲擊!
大殿內亮起的符文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來了!”木長老猛地睜眼,精光四射,雙手迅速結印,一道道翠綠光芒打入四周墻壁,穩定著震蕩的塔身和禁制。
蘇寒和陸雪琪瞬間起身,兵器在手,靈力鼓蕩,死死盯著大殿入口的方向。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聲,從塔外傳來,仿佛有無數利爪在瘋狂抓撓、撕扯著塔身的結界壁壘!
與此同時,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帶著令人作嘔的海腥與腐朽死寂的氣息,如同活物一般,從塔外虛空的各個方向滲透進來,雖然大部分被塔體本身的清光和禁制抵擋、凈化,但仍有絲絲縷縷,如同毒蛇,蜿蜒著向大殿內部侵蝕而來!
黑氣過處,靈燈的光芒都暗淡了幾分,空氣中彌漫開冰冷的惡意。
“小心!這黑氣能侵蝕靈力,污穢法寶,更能亂人心智!”木長老大聲提醒,同時催動更多禁制,清光大盛,與侵蝕而來的黑氣激烈對抗,發出“滋滋”的消融聲。
蘇寒低喝一聲,混元靈力透體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試圖靠近的黑氣阻隔在外。陸雪琪天琊劍一揮,湛藍劍芒如秋水橫空,將數道襲向碧瑤床榻的黑氣斬滅。
“何方妖孽,藏頭露尾,給老夫滾出來!”木長老須發皆張,厲聲喝道,聲浪滾滾,蘊含精純木靈生機,震得那些黑氣一陣翻騰。
“桀桀桀……”
一陣尖銳刺耳,非男非女,仿佛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的怪笑,從四面八方傳來,回蕩在塔內空間。
“上古鎮岳塔……果然名不虛傳……可惜,塔靈沉睡,守塔者……不過是一縷殘魂,兩個小娃娃,和一個半死不活的女娃……”
黑氣翻滾凝聚,在大殿入口處,緩緩形成一個模糊扭曲的人形輪廓,看不清面容,只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頭部位置閃爍,充滿了惡意與貪婪。
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被蘇寒和陸雪琪護在身后的碧瑤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碧瑤眉心前的定魂珠,以及她手中的古樸龜甲之上。
“定魂神珠……還有……歸墟的氣息?!”
模糊人影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激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交出定魂珠和那龜甲,或許……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話音未落,那模糊人影猛地張開雙臂——如果那能稱之為手臂的話——更為磅礴洶涌的黑氣,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帶著鬼哭狼嚎般的厲嘯,向著大殿內的四人,狂涌而來!
攻擊,開始了!
大殿之內,黑氣如潮,厲嘯刺耳。那模糊人影雙臂張開,引動的黑色洪流不僅蘊含著腐蝕靈力的陰邪之力,更仿佛有無數怨魂摻雜其中,張牙舞爪,直欲將塔內一切生機吞噬殆盡。
“結陣,守心!”
木長老須發皆張,雙手結印速度更快,翠綠色的靈力不再溫和,而是化作一道道凌厲的鞭索,抽向洶涌而來的黑潮,每一擊都能將大片黑氣打散,發出“嗤嗤”的灼燒之聲。
同時,大殿地面、墻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光芒流轉,彼此勾連,形成一層厚重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將碧瑤所在的床榻區域牢牢護在中心,暫時隔絕了黑氣的正面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