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收斂心神。
很快進入物我兩忘的定境。
全力運轉功法。
陸雪琪手持天琊神劍。
靜靜立于偏殿入口處的陰影中。
她的目光。
一半警惕地掃視著殘破殿外寂靜的星光湖面。
以及那些掩映在幽暗水草與珊瑚中的古老建筑。
一半。
則落在殿內。
落在那個正在調息的青衫身影。
和一旁昏迷的綠衣女子身上。
眼神復雜。
不知在想些什么。
時間。
在這片被星光籠罩的湖底秘境中。
靜靜流淌。
不知過去了多久。
或許是一天。
或許是兩天。
殿內光線幾乎沒有變化。
只有湖心光柱的明暗。
以某種恒定的、緩慢的節奏微微變幻。
仿佛星辰的呼吸。
蘇寒從入定中醒來。
雙目睜開。
精光內斂。
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連日的疲憊與傷勢。
在星辰之力的滋養下。
已恢復了七七八八。
甚至修為都有了一絲精進。
他第一時間看向碧瑤。
碧瑤的臉色似乎又好轉了一點點。
呼吸也略微平穩。
那龜甲依舊散發著穩定的幽藍光芒。
一道細微的藍色光絲。
持續連接著碧瑤的心口。
如同輸送養分的脈絡。
蘇寒心中稍安。
又看向木長老。
木長老仍在聚精會神地研究龜甲和陣法。
面前漂浮著幾枚玉簡。
手指不時凌空刻畫。
記錄著什么。
察覺到蘇寒醒來。
木長老抬起頭。
眼中帶著一絲倦色。
但更多的是興奮。
“有發現？”
蘇寒問道。
“有一些。”
木長老指著龜甲。
“這幾日觀察。”
“基本可以確定。”
“此龜甲與墜星湖核心同源。”
“其力量性質幾乎一致。”
“而且……”
他頓了頓。
“我嘗試用秘法追溯其紋路中殘留的極微弱的‘時光印記’。”
“雖然模糊不清。”
“但大致可以判斷。”
“此龜甲存在的歲月。”
“遠超你我想象。”
“甚至可能比這墜星湖形成的年代……更加古老。”
蘇寒心中一震。
“比墜星湖還古老？”
“不錯。”
木長老點頭。
“星辰墜落，形成此湖。”
“是上古時代的事情。”
“但這龜甲給我的感覺……”
“其滄桑之意，仿佛來自更加久遠的紀元。”
“它可能并非因墜星湖而生。”
“而是在更早之前就已存在。”
“墜星湖的形成。”
“或許只是……激活了它，或者與它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與聯系。”
這個推測。
讓蘇寒更加困惑。
同時也對龜甲的來歷。
產生了更深的疑問。
“另外。”
木長老繼續說道。
“我探索了附近幾處遺跡。”
“在一些殘破的石碑和壁畫上。”
“找到了一些上古水族留下的零星信息。”
“雖然大部分已模糊不清。”
“但拼湊起來。”
“大致能還原部分歷史。”
“上古水族，是一個崇拜星辰與水源的古老種族。”
“他們并非此界原生。”
“而是來自遙遠的、未知的深空星海。”
“這墜星湖，在他們到來之前就已存在。”
“他們視此湖為圣湖。”
“認為湖心的‘星源’是宇宙生機的體現。”
“在此建立圣地。”
“世代祭祀守護。”
“而他們祭祀的核心。”
“除了湖心的星源光柱。”
“似乎……還有一件圣物。”
木長老的目光。
再次落在龜甲上。
“根據壁畫上極度抽象模糊的描繪。”
“那件圣物的形態……”
“與這龜甲，有六七分相似。”
蘇寒深吸一口氣。
“您是說，這龜甲，可能是上古水族祭祀的圣物？”
“很有可能。”
木長老緩緩道。
“但壁畫顯示。”
“那圣物是完整的。”
“是一個渾然一體的……某種甲殼狀器物。”
“而且規模似乎更大。”
“你這枚龜甲……”
“或許，只是那完整圣物的……一部分碎片。”
碎片？
蘇寒看向那散發著神秘光暈的龜甲。
如果這僅僅是碎片。
那完整的圣物。
該擁有何等威能？
“壁畫上還提到。”
木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完整的圣物，名為‘周天星甲’。”
“據說是水族先祖從故鄉帶來的至寶。”
“擁有接引周天星力、演化諸天星辰的莫測威能。”
“更是守護水族傳承、溝通星源的關鍵。”
“但后來……”
“似乎發生了一場巨大的變故。”
“壁畫在這里斷裂、模糊。”
“只能看到星辰崩毀、大海沸騰、水族悲泣的場景。”
“最后……”
“圣物‘周天星甲’崩碎。”
“碎片失落。”
“水族也由此衰落。”
“最終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蘇寒默默聽著。
心中波濤起伏。
周天星甲……
水族圣物……
崩碎失落……
自己偶然得來的這枚龜甲。
竟然是如此來歷？
“如果這真是周天星甲碎片。”
蘇寒看向木長老。
“那它此刻與碧瑤產生聯系。”
“是感應到了她體內的星辰之力？”
“還是……”
“另有緣由？”
木長老沉吟道。
“碧瑤姑娘體質特殊。”
“雖非水族。”
“但修煉的功法似乎也與水系、甚至星辰有些關聯？”
蘇寒點頭。
“碧瑤出身南疆，所修巫法確與自然之力親近，其中或有星辰之引。”
“這就說得通了。”
木長老道。
“龜甲感應到同源或近似的氣息受到侵蝕。”
“自發護佑。”
“更重要的是……”
他指著那道連接碧瑤心口的藍色光絲。
“這幾日觀察。”
“我發現這光絲不僅輸送星力滋養碧瑤。”
“似乎……也在從碧瑤體內。”
“汲取一絲極其微弱的、屬于歸墟的氣息。”
蘇寒一驚。
“汲取歸墟氣息？”
“不錯。”
木長老神色凝重。
“非常微弱。”
“幾乎難以察覺。”
“但確實存在。”
“龜甲仿佛在以碧瑤姑娘的身體為戰場。”
“或者說，為媒介。”
“嘗試接觸、分析、甚至……轉化那一絲歸墟之力。”
“這舉動非常危險。”
“但也從側面證明。”
“這龜甲碎片，或許……真的有克制，或者應對歸墟之力的潛質。”
“畢竟，歸墟代表終末。”
“而星辰源力，代表生機與延續。”
“是宇宙兩種根本力量的體現。”
蘇寒眼中光芒閃動。
“也就是說……”
“如果能讓龜甲，或者說，找到完整的‘周天星甲’……”
“就有可能徹底解決碧瑤的問題？”
“理論上有這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