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自然不會知道,葉芷涵的老家確實在冀北省,只是家族早已悄悄抹去了她與葉家的顯性關聯(lián)。
長輩們的心思很簡單,就是想讓她拋開家族的光環(huán),憑自己的能力在崗位上獨立成長。更不想讓外界輕易查到這層關系,免得招來無休止的巴結逢迎,甚至被別有用心的人當作要挾的籌碼。
若是葉建柏看到女兒今天這般堅守原則、無懼壓力的模樣,想必也會既滿意又驕傲。
“哦,原來是這樣。”那名工作人員松了口氣,語氣輕慢地說道:“那這么一個沒背景的丫頭片子,還能翻起什么大浪?”
齊達江斜睨了他一眼,沉聲訓斥道:“別太大意,沒看到她身邊那個年輕人嗎?絕非等閑之輩。面對我這個省委書記,他既不急不躁,更沒半分敬畏,這種底氣,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有的。”
“那…書記,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工作人員被訓得一凜,連忙問道。
“先回省里再說。”齊達江率先上了車。
車子平穩(wěn)駛離,齊達江靠在椅背上,眉頭卻始終沒舒展。一路沉默著,心里竟隱隱泛起一絲悔意。
當初答應秦家老爺子來蹚這渾水,是不是太草率了?官場這條路,小心翼翼走了一輩子,若真因為這檔子事栽了跟頭,毀掉畢生心血,那才真是得不償失。
真一旦出了紕漏,以秦家的行事風格,怕是第一個就會把他推出去當替罪羊…想到這里,他的心沉得更厲害了。
齊達江一行人離開后,葉芷涵眉頭緊鎖,難以置信地說道:“真沒想到,連省委書記都在明里暗里幫著張開信。”
“我也確實小看了這個張開信,他背后的靠山竟然硬到這種地步。不過更讓人意外的是,堂堂省委書記會親自出面為他開脫罪名,這里面肯定不簡單。依我看,事情背后八成還有更大的人物在指使,齊達江恐怕也只是個傳聲筒。”
葉芷涵轉過身,望著窗外,憂慮地說道:“那接下來,我該怎么應對?他們既然敢這樣施壓,恐怕不會輕易罷手。”
“這事是時候得跟爸透個氣了。”
葉芷涵點了點頭,應道:“等會兒我就給爸打個電話細說。”
“好了,先別想這些了,我們去趟警察局。”
兩人驅車來到警察局,楊洛簡單跟周秀琳交代了幾句,她便領著楊洛往審訊室走去,先讓里面的警員都退了出來,只留楊洛一個人在里面。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楊洛就從審訊室里走了出來,對等候在外的周秀琳說道:“好了,你們可以進去審了,他會把所有事情和證據(jù)都會交代清楚。”
周秀琳看著楊洛,眼神里帶著點見怪不怪的好奇。昨晚在車里,她就見過楊洛審那名司機的場面,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在人身上輕輕一拍,就讓對方疼得死去活來,招供得干脆利落。
“行,我這就安排。但你這種逼供方法也太神了,能教我不?”
“你學不會的。”
“楊洛,你可別小瞧人。”周秀琳不服氣地揚起下巴,說道:“上次你教我的那套格斗術,我早就已經全部掌握了。”
楊洛笑了笑,說道:“我可沒小瞧你。這不是武術,是中醫(yī)里的手法,講究對經絡和氣血的拿捏,可不是武術那么簡單。”
“哦,原來是這樣。”周秀琳點頭釋然,隨即又說道:“那以后我要是碰到硬骨頭審不出來,就找你來幫忙,可以嗎”
“沒問題,只要我還在新州,隨叫隨到。”
京城,葉家。
電話剛掛斷,葉建柏便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紅木桌面發(fā)出沉悶的聲響。熟悉他的人見了定會大吃一驚,這位向來沉穩(wěn)的葉家掌舵人,基本上不會這般輕易的動怒。
“豈有此理,竟然敢對涵涵下殺手。”葉建柏怒聲說道,語氣里既有作為父親的心疼與憤怒,更有對某些官員罔顧法紀、濫用職權的痛心疾首。
稍稍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情緒,葉建柏起身走向老爺子的房間。推門進去,他將葉芷涵遭遇暗算,楊洛被車撞擊,以及齊達江包庇張開信等一系列的事件,詳細向老爺子稟明,連細節(jié)都未曾遺漏。
老爺子聽完,原本平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雙眼猛地一瞪,手中的紫砂壺“啪”一聲摔在地上,碎片濺開一地。
“混賬東西!”老爺子怒喝一聲,隨即關心地問道:“我的洛小子和涵涵現(xiàn)在怎么樣了?有沒有受傷?”
“還好,有小洛在,涵涵沒受什么傷。”葉建柏連忙答道。
“洛小子身上還有槍傷,被車這么一撞,怕是又得養(yǎng)很久才能好利索。”老爺子語氣里滿是疼惜地說道。
“槍傷?”葉建柏猛地一愣,連忙追問道:“父親,您說什么?小洛什么時候受的槍傷?”
葉建柏忽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語道:“難道…上次黃金一事,小洛也參與了?”
黃金一事,龍魂曾向上級做過匯報,葉建柏作為相關負責人之一,自然知曉內情,只是他未想到楊洛竟然也去了,還為此受了傷。
老爺子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這小子,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說一聲。”
“你這么忙,他哪敢事事來打擾你。”老爺子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地說道:“有空多關心關心他們小兩口,涵涵這孩子…唉,他們倆能不能真走到一起,就看這半年了。”
葉建柏心頭猛地一震,滿臉疑惑地說道:“父親,小洛和涵涵現(xiàn)在好好的,怎么會只剩下半年時間?就算他們之間有什么磕絆,我也絕不會讓他們離婚的。”
“這是我跟洛小子的約定,你就別多問了。到了該說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原因。”
“是,父親。”
“不說這個了,還是言歸正傳,說說新州的事。”老爺子收斂神色,語氣沉了下來。
“父親,依我看,新州這攤子事背后,肯定有大家族在撐腰。不然的話,齊達江一個省委書記,犯不著親自跑到新州給涵涵施壓,這里面的利益牽扯絕對不簡單。”葉建柏分析道。
“去查查,齊達江早年是誰的門生。”老爺子緩緩說道。
“父親,我已經查過了。齊達江是秦家的門生,而新州市委書記張開信,又是秦家長子的門生,這一層層的關系,顯然是早就串通好的。”
“好一個秦家。”老爺子眼神驟然變冷,氣憤地說道:“備車,我要去秦家一趟,親自找秦老鬼算這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