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眾人離開河谷，一路向西。
霖雨齋的大派情報能力果然厲害，一旦真的要下定決心針對，黑蓮教根本藏不住。
再加上大理國本就是人家勢力范圍，沿途零零總總遇到的黑蓮教據點，全都被連根拔起，如同犁庭掃穴。
全程都不需要林山出手，甚至好幾次凈琳真人也沒有再出手。
而是神識里里外外探查后覺得危險系數在可控范圍內，就讓下面的女弟子清剿，權當歷練。
林山看到左寧等小年輕也躍躍欲試，便對著肩上的雞哥點了點頭，后者飛到他們頭頂給他們保駕護航，也下去跟著打打群架。
黑蓮教的教眾實力參差不齊，有的很弱很弱，有的確確實實有大派水準。
反正給這幫晚輩歷練是足夠了，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不然帶她們出來的意義不大。
相比之下，這就是大派的好處。
因為長輩總能給你們找到合適的歷練場所，有合適的對手和你拼命，有單挑有群戰，極大鍛煉自己的能力。
不像林山之前當散修，只能自己胡亂摸爬滾打，很多次都沒有生命保障，尤其是練氣期的時候好幾次都快瀕死了。
有長輩和沒長輩，有靠山和沒靠山，差距就這么顯現出來。
凈琳真人對林山把雞哥放出去，安排跟隨小輩有點不解。
表示這樣做對于弟子而言，歷練效果大打折扣。
畢竟心里有底，知道身側有高手跟著，很難體會生死之間的刺激。
林山看到下方喊殺不斷，黑蓮教的灰袍人全都浴血搏殺，拼命反抗，只是搖了搖頭。
他的本意不是磨煉這幫小家伙，而是保證左寧不出事，左真人的左家不要絕后。
雞哥倒是好，讓它下去看著，結果它站在左寧腦袋瓜上大呼小叫，上躥下跳，還指揮上癮了！
“快快，用你的土刺術刺他左腳，沒看到這家伙走路順拐嗎？”
左寧依計行事，眼前灰袍人果然被刺穿倒地。
“對對對，用手拿著土盾術格擋，這倆老陰比拿你毫無辦法！”
旁邊兩個灰袍人伺機偷襲，左寧很有靈性，沒有使用傳統的土盾術橫在身前，而是直接用手握住盾牌，左右格擋，將兩道偷襲頂飛出去。
“喔喔喔，笨啊，趁他們剛剛釋放完法術，后力未繼之時，用土錐術懟他臉啊！”
左寧聽雞哥的話，手上土錐術引而不發，挑準時機等對面先下手那一刻，橫盾擋在身前順便把土錐術冷不丁丟出去。
對面的灰袍人措不及防，直接被射穿了頭顱！
“喔喔喔，快閃，旁邊有個狠茬兒，估計是真正的精英教眾，還是金系修士天克土系，你不是他對手！”
左寧聽了大驚，連忙貓著腰鉆入人群，溜之大吉離開這里。
那個精英教眾被霖雨齋的內門弟子接手，二者大戰起來。
就這樣，人群之中左寧四處游走，專挑軟柿子捏。
頭上頂著一只雞，在戰場上大呼小叫，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不過因為戰況激烈，也一時半會兒沒有人在意這點。
只是這只雞一直聒噪，嗶嗶沒完讓人實在受不了，終于有高手盯了上來。
“喔喔喔！真是教不會你，沒有一點靈性，看到高級符劍飛來不會躲嗎？”
左寧剛剛被偷襲，腰部劃拉了一道大口子，疼得他呲牙咧嘴，雞哥不停啄他頭發，恨鐵不成鋼。
符劍！
射程遠，威力大，超過練氣期修士三丈、也就是十米的靈識半徑，所以他避之不及。
別說是他，當年連林山都對符劍退避三舍。
更別說這把高階符劍，明顯是黑蓮教某個筑基期使者給弟子的防身寶物。
左寧一邊狼狽逃竄，一邊苦不堪言。
“前輩，這玩意兒我怎么躲啊！飛來飛去這么靈活，我爹留給我的高階法器都攔截不住！”
雞哥氣的直跳腳，雞爪扯得他頭皮疼。
“笨笨笨！你不會用土堡術套在自己身上，自己鎮壓自己，來擋下這一擊嗎？”
“可是，那不相當于作繭自縛...”
“喔喔喔，你真是蠢！只要能擋住，給高階法器爭取時間，跟他的符劍來個硬碰硬肉搏，如何能硬鋼得過你！”
“這...好像有道理...”
“那還不滾去做！喔喔喔，小心左邊，符劍又來了！”
左寧一個驢打滾，險之又險避了開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雞哥差點沒跟著摔下去，撲騰翅膀飛起來，大罵他榆木腦袋，朽木不可雕也。
左寧委屈哭訴：“可是我不會土堡術啊！”
“土牢術總會吧，多套幾層不也一樣？蠢吶！”
......
就這樣，在雞哥的戰術指導下，左寧鏖戰半刻鐘，竟然真的憑借自己現有手段，擊殺了一名擁有高階符劍的強敵！
天上的凈琳真人眼觀六路，看到后點了點頭，稱贊林山有先見之明。
“看來是我誤會雷風子道友了，沒想到你竟然有這層深意，此子經過這次磨煉，想必練氣期應該足以縱橫了。”
林山嘴角抽了抽，看著雞哥在下面指導完左寧，覺得這小子已經出師了，就又隔著戰場從一端飛向另一端，跳到從南疆跟來姓秦的黑衣年輕人頭頂，又開始“好為人師”起來！
“喔喔喔！對，你反應倒是好快，還知道用水鏡術折射陽光，晃瞎敵人雙眼？”
“這水霧術用得很有靈性，朦朧中遮住自己的動作，讓對方無法預判，精彩！”
“你小子啥時候背后背著藤甲？該不會是南蠻特有的藤甲兵？這東西刀槍不入，對于防備低階法器的偷襲確實好，妙啊！”
“不好！那邊有個火系教眾盯上你了，要過來燒你的藤甲，快跑！”
“...啊...啊...忘了你是水系修士了，專克火系...喔喔喔，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個鬼才！”
......
雞哥發現自己好像幫不了這個姓秦的年輕人，別看人家修為法器沒有左寧高，但是從散修一路摸爬滾打過來，對于低階修士之間的作戰輕車熟路，花樣迭出。
整整一刻鐘后，戰場進入收尾階段。
有些漏網之魚突出重圍，被霖雨齋的筑基期真傳弟子追殺過去，凈琳真人沒有去管，對自家精英十分自信。
左寧等一幫小年輕累得跟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呼呼大口喘著粗氣。
這強度，說實話對練氣期來說，有點大。
雞哥全程指導下來，發現就姓秦的那小子最值得培養，腦瓜子聰明還有毅力有志向，不由生起了愛才之心。
“喔喔喔，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晚輩秦朗。”
“可有興趣加入我鯤教？”
“呃...啥、啥？”
“鯤教，終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其長稱焉，其名為鯤！”
“這是啥教派，我好像沒聽說過...”
“沒聽說過就對了！這是我親自創建的教派，至今也才不過三個正式成員，和三個實習教眾。你實力太低，不過悟性很好，我直接讓你轉正，如何？”
“我...我...”
秦朗一臉懵逼，一只雞對他講，自己創建了一個教派，邀請他加入，感覺好不真實。
而且他現在覺得跟在左寧身邊，如果能抱上雷風子這個大腿，想辦法和紫霄宗這棵大樹沾沾邊，恐怕才是更好選擇。
雞哥見他猶豫，兩只雞眼瞪了起來，面露不愉。
“我鯤教可一點不差，里面絕學樣樣不少，什么化鯤掌，只因拳，樓雛疾腳，貍貓五折手，蘇珊六式，乃至于鯤山靠！”
“這些妖族近戰絕學，足以肉身力搏法器，你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小子，給你機會你可別不中用啊！”
秦朗面露遲疑，他才練氣期，哪能接觸得到妖族？對于這些絕學壓根就沒有概念，不過不影響他知道雞哥的厲害。
孔雀妖族的少主，這可是真正的超級妖二代，能看上自己實屬不易。
只不過...
“我和左兄以及一幫兄弟們，曾說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一起闖蕩修真界不離不棄，若是加入鯤教...”
“嗯...”
雞哥這下也有點猶豫，它只是看中了秦朗，其他幾人一個都沒看上。
它還沒立教，所以一直以來信奉精英政策。
只不過現在看來，一個教派也不能全是精英，總得有干活的小弟，那么填充一下班底也未嘗不可。
“那你們幾個一起加入就好了，先從普通教眾做起，以后要是表現突出或者修為起來，再給你們升職！”
邪靈三兄弟如果聽到這話，絕對會哭出聲來！
憑什么這幾個練氣期小不點一進來就是教眾，我們三個金丹期邪靈反而是見習？
雞哥說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天上的凈琳真人不經意間也聽到了，轉頭疑惑問向林山。
“這個鯤教是個怎么回事？”
由不得她不敏感，眼下這個節骨眼，正是處理清剿黑蓮教的關鍵時候，這位妖族少主又搞了個什么教派，讓她心里不安。
林山尷尬解釋，告訴她鯤教就是雞哥的玩具，不是什么邪教，目前也就幾個人，根本成不了氣候。
而且它也不打算在大宋傳教，以后出國去禍禍魔道國度，所以不用擔心。
好說歹說，才讓凈琳真人勉強按耐下來，只不過仍然將信將疑，沒有完全打消疑慮。
收拾好戰場，遠處追殺的弟子也逐漸回來復命。
隊伍再次啟程。
接下來沿途又掃蕩了幾個據點之后，終于殺到了此行的主菜。
魔教分壇！
......
“干杯！”
“咣！”
四人酒盅交錯，一飲而盡。
一名滿臉滄桑的胖老者看著手中的酒盅，面露惆悵，眼中盡是追憶。
“想我當年魔道大軍所過之處，大宋無不望風而降，明明有一統東西南北，收復失地的希望，卻在秦嶺折戟沉沙！”
“攻上紫霄宗山門，真是最大的敗筆！”
“如果沒有那場大戰，我們轉而四面開花，圍點打援，步步蠶食，結局完全可以改寫！”
“嗚呼～現在一切盡付東流，憑白替燕國魔道探路，給他們做了嫁衣！”
......
旁邊另一個黑袍的瘦子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也是狠狠嘆了口氣，酒入愁腸，難掩失落。
那是他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可惜了。
“王護法，梁護法，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現在不也正走在光復的路上么？”
一名青年出言相勸，身旁的老者也跟著扼腕嘆息。
兩個黑蓮教護法苦笑一聲，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如果沒有魯國總壇那邊的卷土重來，僅憑他們現在這點小打小鬧，永遠也成不了氣候。
“林道友，肖道友，有你們的回歸，我教在大理國南蠻之地，算是大大增強了實力，日后又能擴大規模了。”
“本土的那幾個修真世家，整天對我們虎視眈眈，跟防賊一樣防著我們，全程派人監視，真是煩不勝煩。”
“如果有機會，必須先拿他們開刀，清除這些絆腳石！”
紫霄宗的這二人也不知怎么的，竟然成功混入了黑蓮教，而且還被兩名護法奉為上賓，熱情款待。
“放心，那幾家如果再整什么幺蛾子，我愿意為先鋒，替我教鏟除攔路虎，就當投名狀了！”
這名自稱姓林的白衣青年，說話十分直白，其直來直往的性格，也贏得了黑蓮教兩位護法的好感。
肖長老在后面默不作聲，完全以他為首。
那個胖老者、也就是王護法，喝酒喝著不經意間聊到了白衣青年的往事。
“林護法當年筑基期的時候，在上黨郡干的那場驚天動地的大事，事后在我們三派遺支當中，可謂如雷貫耳！”
“當時乾云閣氣得那叫一個跳腳啊！哈哈哈哈，青陽峰整整一脈道統，全都被打入空間亂流，就連遠在北方的無明大人聽了，都連聲叫好。”
“真是痛快！當浮一大白！”
白衣青年也笑得很開心，乾云閣本來就對紫霄宗面和心不和，老是搞一些小動作想取代正道老大的地位，他們吃癟自己當然開心。
只是，聽這王護法的話語中，似乎不止黑蓮教，魔道三派留下來的余孽，至今還有聯系？
無明大人。
難道是北原金帳汗國，剛剛突破元嬰期的殷無明？
他悄悄給下手的肖長老打個眼色，后者立馬會意，也開始有意無意探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