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魅姬看他心有不甘，抿著嘴忍不住笑意。
“當然，林教主你在大是大非面前可不能糊涂哦。”
“現在仙使陣營大軍已經在黑水崖林海外駐扎了，兩方都在動員一切能拉到的外援，等候曾經死傷的盟友歸隊，只待最終時刻一決勝負！”
“我們這時候去他們后方搗亂，各大圣地肯定軍心不穩，思歸心切，哪還有心思為凈蓮居士賣命？”
“你只要在大陸上鬧得越兇，前線人心浮動，后方風聲鶴唳，此戰我們必勝...”
林山嘴角抽搐不已，黑蓮教這倆女人真不是個東西。
這種違反共識，上不得臺面的臟活，自己不舍得干，找個替罪羊來頂。
不難想象，一旦接了這個任務，他林山日后在此界的名聲直接就臭了！
而且舉世皆敵。
“你們說得倒輕巧，但有沒有考慮到一點，那些頂尖圣地經營了足足數萬年的老巢，我孤身前去就能撼動得了地基？”
“更別說還要給人造成什么樣的麻煩，才會使得前線人心浮動，思歸心切？萬一在上宵劍宗和浩然圣地里，遇到原劍道人或者浩然圣主的本體，我過去不是找死？”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說實話，后面這句才是他擔憂的重點。
元神期這個境界在初中后期的戰力差距極為之大，元念化身那點單一手段和本體完全不能相比，更別說是元神后期的本體！
他這具化身即便是帶著通天靈寶過去，那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幽魅姬咯咯咯嬌笑著，聲音微微有些刺耳：
“林教主，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把本體放在自己老巢坐鎮?。俊?/p>
“據我們黑蓮教的情報，那些圣地之主的本體基本上大都藏在外人不可預知之地，這是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他們也怕死得很！”
“可即便是這樣，諸如鬼谷圣地、丹鼎圣地的老家伙，還不是讓人順藤摸瓜給殺了，你說呢？”
林山眼神刺目，對于幽魅姬知道自己本體位置并不奇怪，因為前陣子魯西的事情不是秘密。
他和星妗淑在天府山本體切磋，最后拉著鈺星神君化解恩怨，很快就上了開元境萬象城各大情報機構的頭條。
這些修真界媒體對于別的事情懶得管，但和元神期修士有關的報道很熱衷，一有風吹草動就會爭先恐后編排。
甚至為了博人眼球，連他和星妗淑有染，當著鈺星神君這個前夫的面，各種羞辱的小道消息都出來了！
等一有空，他非得去萬象城把那些捕風捉影的情報機構全給挑了。
想想五百點古韻的尾款，哪怕冒一冒風險，也未嘗不可。
富貴險中求！
“我不可能同時得罪那么多勢力，最多只能選其中主要的兩家?！?/p>
“可以?！?/p>
幽魅姬知道他會答應，經過星府中長時間的相處，很了解林山的性格。
這是個為了錢不要命的主兒！
眼看陣營之爭已經來到決戰，這是最關鍵也是最后一次機會，如果不抓住這個節骨眼，再想拿到海量香火，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換成自己也會不顧一切！
“那就浩然圣地和上宵劍宗吧。”
林山沒有過多遲疑，選了兩大人族圣地。
浩然圣主搶了自己的黃巾力士，這肯定不是一般的梁子，自己遲早要奪回來；上宵劍宗太上長老被自己坑了一具元念化身，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這個換成誰都不會忘。
所以既然得罪了，那就索性得罪到底！
剩下其他亂七八糟的參戰圣地沒必要招惹，至于妖族和異人族他都沒什么交集，冰雪聯盟和渾善沙地也都是部落形式的松散聯盟，很難對他們造成太大損失，對前線影響不大。
古韻就擺在自己面前，機會來了還猶猶豫豫瞻前顧后，不是他的風格。
舉世皆敵又如何？
都到了這等真仙決戰的最后關頭，還怕什么舉世皆敵，無非成王敗寇罷了！
“但我這具元念化身暫時不動，繼續留在黑水崖參戰，做這事的另有人選?！?/p>
他雖然接了臟活，但又不是傻子。
能隱蔽還是要隱蔽，完全可以化身這邊帶著藏坤地盤拋頭露面，暗地里讓另一具化身帶著虛星盤去做！
某種程度上，藏坤地盤有的功能，虛星盤也有，這恰恰是別人不知道的。
自己完全可以利用這點，神不知鬼不覺給兩大圣地上上眼藥，同時完成青蓮仙子派發的任務。
“哦？沒有鬼谷圣地那件通天靈寶，你怎么去破壞他們的地脈？”
幽魅姬敏銳嗅到了一絲不尋常，好奇詢問他內情。
林山怎么可能解釋？
“不知道的別問，只要最后看結果就行了?！?/p>
......
黑水崖外面，仙使陣營兩路大軍會師。
他們現在因為損失巨大，暫時不具備進攻的條件，所以安營扎寨等待后方援兵。
“妖族天蝎尊者那邊怎么說？”
浩然圣主此刻和原劍道人并排站在一起，腳下就是茫茫群山云海，千條萬縷的紫色煙氣裊裊升天，那是黑水崖特有的鉆天毒瘴，掩蓋著隱藏在下面的污垢。
“老夫問過了，妖族各家全軍覆沒，可謂元氣大傷，畢竟它們大部分都練本體不練化身，那么多六階大妖和五階妖王，就徹徹底底隕落在滇國，天蝎那老滑頭心痛吶~”
“呵呵呵?！?/p>
二人齊齊搖頭笑了笑。
他們作為此界頂尖圣地的執牛耳者，對于人妖兩族在此界大陸的主導方面，一直都有深刻密切的關注。
妖族天蝎尊者和他們也都是老對手了，這次因為押注凈蓮居士的緣故，暫時走到一起成為同盟，但實則貌合神離。
剛剛發生的第五次戰役，浩然圣地明明可以先去救援妖族那一路，卻偏偏回頭來幫上宵劍宗這邊！
其實即便不來，上宵劍宗也能把林山他們趕跑，這其中就涉及到種族之間的隔閡了。
天蝎尊者也在事后大發雷霆，給凈蓮居士告狀提到了這一點。
但浩然圣主和原劍道人壓根不在乎！
妖族經此一役，借黑蓮教之手狠狠折損了那么多骨干中堅，下個萬會年到來之前估計翻不起什么風浪了，對他們來說是好事，拍手稱快還趕不及呢。
“不過據說那老蝎子還不死心，繼續抽調此界各地妖族組織大軍，說什么也要參加最后決戰，你說他是不是夠執著的？”
“嗨呀，都懂，搏個前程嘛~
上界金闕飛升臺今年拋出的仙衛名額中，特意把妖族和人族區分開了，所以老梆子心動嘍！”
“我們祖師也特意從上面傳下話來，說下界圍剿黑蓮教這件事，天庭里有大人物在關注，讓我好好掙下這份功勞，作為往后的晉身之資?！?/p>
“哦？上界儒門也開始往金闕布局，安插人手了？”
“呵呵，你們劍門不也是么?！?/p>
這倆人討論的話，竟然涉及到了背后兩股上界勢力的授意，儒門和劍門不光在如今仙道文明中適應扎根，隱隱間涉及到更古老紀元文明的破繭重生。
他們各自的圣地，本就是上界對虛空萬界多年來的布局，飛升后也各自有長輩的安排。
這次巡查仙使下界辦事，仙門的長輩便趁此機會給他們吱聲，為以后鋪平道路，各種要求必須多方配合。
二人現在別看身處下界，但口中談論的卻都是上界的事！
而且似乎對仙界大環境都有一定的了解！
“天庭現在烏煙瘴氣，以往每年位列仙班、各級將校、大營仙衛的選拔，都是能者上弱者下，不分種族出身，唯論實力和背景！”
“可現在你看看，自從朝堂大變后，各黨派爭權奪利四處拉攏外援，竟然在軍中還搞起了什么...種群變族歸類計劃？”
“比如你原本是人族，可以改變種族成為異人族，也可以變成妖族，變成魔族；可到后來，甚至都不用改變種族，在某些場合你自認為是妖族就是妖族，是魔族就是魔族！”
“我還聽說，他們發明了一個時輪族，這幫玩意兒在夏天變成妖族，在冬天就變成魔族，你聽聽這不是胡鬧嘛...”
“不光如此，軍中發明了大大小小上百種族群，都是以往諸天萬界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被他們隨意編纂臆想出來的種族，入伍前還要登記?！?/p>
二人區區下界元神，竟然指點仙界江山！
他們當初聽聞這個‘種群變族歸類’計劃，是天庭朝堂之上烈陽仙王欽定的政策后，都覺得是不是瘋了。
如果所有人都能隨意更換種族，那人族以后的倫理豈不是要亡？
但沒想到短短數千年時間，就已經在軍中傳播，甚至擴散到下面萬界都知道了這個笑話。
“祖師說很多儒門棄徒叛逃后，竟然進入軍中自稱儒族，簡直把我們儒門的臉都丟盡了！”
“唉一樣一樣，我們劍門棄徒也組建了一支劍族，在老夫看來真是下賤！”
這兩位頂尖圣主唉聲嘆氣，長吁世風日下，朝綱紊亂，一定有奸人當道。
可突然身后傳來粗獷的大笑，一位尾巴勾天的黑皮大漢一抽一拐走了過來。
“哈哈哈哈，仙界現如今異彩紛呈，怪象迭出，龍蛇林立，草莽并起。真是令某好生向往，忍不住趕緊上去看看是何等有趣吶！”
二人轉過身來，紛紛拱手。
“天蝎尊者。”
天蝎尊者還了一禮，擺出茶幾桌椅，就在這山頭和兩位人族圣主聊了起來。
“某聽上界老祖所說，天庭的一位大員，據說曾在朝堂之上公然指責，隨便轉換種族身份是違背倫理，應當剝奪官身全部下獄改造！當時帶頭引得大臣們紛紛附和，結果你們猜怎么著？”
二人不知，連忙問它后續。
“結果就是，烈陽仙王雷霆震怒，反把這位朝堂大員下了大獄，罪名——種族歧視！”
?。?！
浩然圣主憤然一揮大袖：“荒謬，荒謬至極！”
原劍道人長嘆不已：“仙王...糊涂啊，怎么能不聽忠言逆耳，反倒趕走諫臣，這、這...究竟是誰的主意？”
天蝎尊者俯瞰云海，遙望黑水崖方向。
“清寒仙域的大教至尊，烈陽仙王當年上位天庭內閣，背后提供海量政治獻金的，蓮華教云岫仙子...”
浩然圣主和原劍道人大驚，紛紛轉頭看向遠方。
黑水崖靜靜佇立，在云海之上微微露出一個山尖。
“我聽聞黑蓮教在上界的靠山，好像就出自清寒仙域的一位姐姐，該不會就是？”
“不，她只是區區一介真仙，還攀不到掌教至尊的高度，不過在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p>
天蝎尊者來頭比二人更大，上界背景更強，所以知道的內幕也更多，此刻不光沒有因為他們先前見死不救而遷怒，反倒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蓮華教是獨霸清寒仙域的大教，里面有三脈祖師，七大開壇法王，十四名圣女候選，又分別以蓮、華兩個后綴冠稱?！?/p>
“而青蓮仙子，便是候選之一，除了她還有什么比如金蓮仙子、白蓮仙子、玉蓮仙子、錦蓮仙子...等等?！?/p>
“當初其隕落不過是高層授意的假死騙局，為了瞞天過海偷偷下界，來這里采集香火籌劃信仰據點，但還是被上界金闕監察御史識破，從而派巡查仙使下界擒拿...”
關于青蓮仙子和凈蓮居士，這場上界與下界橫跨千年的博弈大幕，就在這方山崖之上，三位此界頂級大能交談中拉開冰山一角。
世人大多捕風捉影，云里霧里，并不知背后代表著哪方，這場仗究竟為誰而打。
他們只著重于兩位仙人開出的價碼，為自己謀取那微不足道的一點利益，殊不知僅僅是上界大人物斗爭的一道縮影。
“你們知道金闕那位監察御史大人，為何偏偏派凈蓮居士下界么？”
二人搖頭苦笑，發現自己懂得真沒天蝎尊者多，心里開始暗自嘀咕這老妖究竟什么來頭，或許上界背景不小，看來自己先前見死不救有點過了，日后是不是要想辦法彌補一下。
只聽天蝎尊者輕飄飄道出原委，回收他們最初聊的開頭。
“因為凈蓮居士就曾是蓮華教棄徒，后來進入飛升臺仙衛，成為了種群變族煌煌大勢中的一員！
自稱...凈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