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你們叫的車吧?確定包一天?
這價錢可不便宜啊。”
羅飛沒有廢話,直接從錢包里點出一千塊現金,遞到副駕駛座位上。
“這是定金,開車吧。”
看到真金白銀,趙師傅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麻利地發動了車子。
“好嘞!老板您大氣!咱們去哪兒?”
“先去白沙灘那邊看看吧。”
羅飛隨口報了個海珠市著名的景點,然后補充道。
“路線你看著開,隨便轉轉就行。”
“得嘞!您坐穩了!”
趙師傅熟練地掛擋起步,車子匯入車流。
開出一段距離后,趙師傅開始習慣性地與乘客閑聊。
“兩位老板是來海珠旅游的?看你們這氣質,不像一般人啊。”
羅飛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們是警察。”
“哦,警察啊……啊?!警……警察?!”
趙師傅先是下意識地應和,隨即猛地反應過來,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車子明顯頓了一下,他趕緊穩住方向,臉上寫滿了錯愕,透過后視鏡驚疑不定地看著羅飛和陳軒然。
“您……您二位是警察?來海珠辦案?”
趙師傅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嗯。”
羅飛點了點頭,目光從窗外收回,透過車內后視鏡,銳利地盯住司機的眼睛。
“趙師傅,跟你打聽個事。上個月3號,下午4點左右,你是不是在金灣機場拉過兩個年輕女孩?”
“上個月3號?下午4點?”
趙師傅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
“這……這時間有點久了,機場每天客流量那么大,我實在記不清了啊……”
羅飛沒有說話,直接拿出手機,調出郭夢云和龔小蕊的照片,將屏幕伸到司機眼前。
“趙師傅,你再仔細看看,是這兩個女孩嗎?”
當趙師傅的目光接觸到手機屏幕上那兩張青春靚麗的臉龐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吱——!”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腳下意識猛地踩死了剎車!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巨大的慣性讓毫無準備的陳軒然和羅飛身體猛地前沖,差點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緊跟著他們后面的一輛車也差點追尾,氣憤地按著喇叭,司機探出頭來罵罵咧咧。
但趙師傅仿佛根本沒聽到后面的罵聲,他驚駭欲絕地望著羅飛手機里的照片,聲音都變了調。
“她……她們……她們是不是……失蹤了?!”
羅飛看到司機如此劇烈的反應,心中立刻斷定他絕對知情!
他收回手機,沉聲問道。
“趙師傅,你記得她們,對不對?告訴我,那天下午,你把這兩個女孩拉到什么地方去了?”
趙師傅臉上充滿了恐懼和掙扎,他手忙腳亂地抓起副駕駛上那一千塊錢,塞回給羅飛,聲音顫抖著。
“警察同志,這錢我不要了!
這生意我不做了!求求你們,下車吧!快下車!”
他竟然為了拒載,連到手的錢都不要了?!
這反常的舉動讓羅飛更加確信,這個司機知道的內情,恐怕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多,而且他似乎在害怕什么!
羅飛沒有接錢,而是神色一肅,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證件,直接亮在趙師傅面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看清楚了!國安!我現在不是請你幫忙,而是在依法向你詢問情況!我命令你,立刻告訴我,上個月3號下午,你到底把郭夢云和龔小蕊,送到了什么地方?!”
看到羅飛手中那印著國徽、散發著不容置疑權威的國安證件,趙師傅臉上的恐懼瞬間被另一種更深的忌憚所取代,那是普通老百姓對國家級暴力機關的天然敬畏。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么,卻又似乎不敢開口。
“趙師傅,你別怕。”
羅飛收起證件,語氣放緩了一些,但目光依舊銳利。
“我們是在調查案件,尋找失蹤者,需要你的配合。你把你知道的情況如實告訴我們,就是在幫助她們,也是在履行公民的義務。
我向你保證,只要你如實說明情況,不會有人因為你今天的配合而找你麻煩。”
或許是羅飛沉穩的態度和國安的身份起了作用,趙師傅劇烈起伏的胸口稍微平復了一些,他重重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了一般,重新發動了車子,將車緩緩靠邊停下,以免阻礙交通。
“唉……警官,不是我不想說,是那地方……那地方太邪門了!”
趙師傅點了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仿佛這樣才能壓下心中的恐懼,他透過后視鏡看著羅飛和陳軒然,開始回憶。
“沒錯,上個月3號下午,我確實在機場拉過照片上這兩個姑娘。
她們上車的時候還挺高興的,說是來找朋友玩。我問她們去哪兒,她們說去……去“鶴泉山莊”!”
“鶴泉山莊?”
羅飛和陳軒然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震!黑泉山莊沒找到,竟然冒出來一個“鶴泉山莊”!
這發音如此相近,絕非巧合!
“對!就是鶴泉山莊!”
趙師傅確認道,臉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我當時一聽是去那兒,心里就咯噔一下。我好心勸她們,說那地方不太平,最好別去。
可那兩個姑娘好像鐵了心,說朋友就在那兒等她們,非得去不可。我……我沒辦法,只好把她們送到了小區門口。”
“你把她們送到小區門口就離開了?看到她們進去了嗎?”
羅飛追問。
“看到了,我看著她們走進那個大門的。”
趙師傅指了指前方某個方向,隨即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警官,不是我迷信,那鶴泉山莊是真的邪門!我們跑出租的圈子里面都知道,那地方經常鬧鬼!”
“鬧鬼?”
陳軒然眉頭微蹙。
“對啊!”
趙師傅的情緒又激動起來。
“好多晚上跑車的兄弟都說過,在那小區附近,尤其是后半夜,經常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白色鬼影在圍墻外面飄,還能聽到一些女人哭或者小孩笑的聲音,特別瘆人!
而且,那小區隔三差五就死人,好多都是跳樓的!就我知道的,這幾年,從那小區樓上跳下來的人,少說也有六七個了!”
“這么多?”
羅飛眼神一凝。
如果一個小區頻繁發生非正常死亡事件,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可不是嘛!”
趙師傅吐著煙圈。
“所以很多原來住那里的人都嚇得搬走了。現在那小區的房子,別墅打五折都難賣出去!根本沒人敢要!我當時勸那兩個姑娘,她們不聽,現在果然出事了……我就知道,去了那地方準沒好事!”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后怕和慶幸。
“所以剛才你們問我,我實在是不想惹上那地方的晦氣,才不敢說啊……”
羅飛默默地將“鶴泉山莊”這個名字記在心里,他拿出一張便簽紙,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遞給趙師傅。
“趙師傅,謝謝你的配合。
這個電話你留著,如果之后想起任何關于那天或者關于那個小區的細節,隨時打給我。”
然后,他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
“現在,麻煩你送我們去鶴泉山莊。”
“啊?還……還要去啊?”
趙師傅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滿臉的不情愿。
“去!”
羅飛語氣斬釘截鐵,同時又將那一千塊錢塞回了副駕駛座位。
“這是車費,包括你送我們過去以及可能產生的等待費用。”
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鈔票,又看了看羅飛那不容反駁的眼神,趙師傅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重新掛上檔位。
“唉……行吧!誰讓您是警察呢!我送你們去!不過說好了,我只送到大門口,我可不敢進去!”
車子再次啟動,朝著市郊的方向駛去。與此同時,羅飛立刻拿出手機,給周小北發了一條語音信息。
“小北,重點查一個叫“鶴泉山莊”的地方,就在海珠市!我要這個小區所有的詳細資料,包括開發商、建筑時間、布局特點、入住率、以及所有能查到的非正常死亡記錄和靈異傳聞!越快越好!”
出租車還在通往市郊的道路上行駛,周小北的回復就已經通過微信發了過來,效率極高。
羅飛點開信息,和陳軒然一起仔細閱讀起來。
資料顯示,鶴泉山莊并非什么歷史悠久的莊園,而是一個建成大約十年的新樓盤,定位是綜合性大型社區。
整個小區規模不小,包括24幢獨棟別墅、8幢花園洋房、28幢小高層住宅以及6幢超高層建筑。
但這個小區的布局非常獨特,資料里附帶的幾張航拍圖清晰顯示,小區內的每一幢樓朝向都各不相同,完全沒有遵循常規的坐北朝南或者整齊排列的規劃,顯得雜亂無章。
而且小區內部有一條蜿蜒曲折的紅色塑膠跑道,貫穿整個社區,在航拍圖上看下去,像是一條詭異的紅色血管。
另一個顯著的特點是,小區的草坪面積很大,但樹木卻極其稀少,與海珠市其他郁郁蔥蔥、綠化率很高的小區形成了鮮明對比,整體看起來空曠得有些怪異。
資料還提到,小區建成開盤時,正值房地產市場最火爆的時期,但它的開盤售價比周邊同類樓盤要低一些,當時雖然也吸引了不少購房者,但一些小問題并沒有被人在意。
然而,就在房子售出大約一半的時候,開發商卻突然暫停了銷售。之后無論房地產市場多么火爆,鶴泉山莊剩余的房源都再也沒有公開售賣過,連售樓部都撤掉了。
這直接導致了小區的入住率一直不高,長期維持在40%左右,很多房子空置。
入住率低加上設計詭異,怪事就開始頻發。越來越多的住戶聲稱在小區里看到過模糊的白影,聽到過莫名其妙的哭聲或笑聲。
而且小區內部即使是在夏天,也常常給人一種陰涼的感覺。
更令人不安的是,跳樓事件開始接連發生,資料上羅列了有記錄可查的七起跳樓事件,時間跨度就在最近四五年內。
“小區有鬼”的傳言愈演愈烈,不少有條件的住戶紛紛搬離,導致小區人口進一步減少。
就在小區人氣低迷、聲名狼藉之時,開發商卻又突然開始低價拋售剩余的房源,將價格直接降到附近樓盤的60%!
巨大的價格優勢吸引了一大批貪圖便宜的購房者涌入,一時間,關于“鬧鬼”的說法又被很多人認為是同行惡意競爭的抹黑,風向似乎有所轉變。
但奇怪的是,這批新房售賣了一段時間后,又再次戛然而止,至今沒有再賣。
羅飛看著這些信息,手指輕輕敲擊著手機屏幕,眼神越來越銳利。
他低聲對陳軒然說道。
“你看出來沒有?
這個開發商的行為很反常。
他們似乎并不在意房子的銷量和利潤,反而像是在……控制小區的人氣?”
陳軒然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詫。
“控制人氣?你的意思是,他們故意讓小區保持在一定的人口數量,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有這種可能。”
羅飛沉聲道。
“無論是前期暫停銷售,還是后期低價吸引一波人后又停止,都像是在人為地調節小區的居住密度。
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兩人分析之際,出租車猛地一個剎車,停了下來。
“到了!”
趙師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指著車窗外。
“前面那個大門,就是鶴泉山莊!兩位警官,我就送你們到這兒了行嗎?我真的不敢再往前了!”
羅飛和陳軒然抬頭向車窗外望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矗立著一座極其氣派的高大中式拱門,顯然是這個小區的正門。
然而,這座門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門樓是傳統的仿古樣式,青瓦飛檐,但中央那塊巨大的牌匾上。
“鶴泉山莊”四個鎏金大字,卻寫得歪歪扭扭,筆畫幼稚,活像是小學生的涂鴉手筆,與這氣派的大門顯得格格不入,甚至給人一種十分丑陋和不適的感覺。